第19節-小鎮命運
貴族可以貪婪，可以混蛋，可以軟弱，可以無賴，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缺點和奇葩的愛好，但是絕對不能愚蠢，尤其是家主。
誰都知道一頭蠢豬帶領的劍士甚至打不過一群手無寸鐵的農夫。
雪松鎮的軍備究竟如何，他們一個個都心知肚明。
缺乏專業訓練，裝備陳舊破爛的鎮衛隊甚至連過往商人的保鏢都幹不過，也就只配欺負一下巴特家族領地裡的那些老實人。
一些巴特家族嫡系成員將目光放在了林默身上，彷彿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怕什麼，我們還有龍騎士大人！一定能夠打敗波特蘭人。”
“你瘋了，讓他召來金系巨龍，倒還不如去面對波特蘭共和國的軍隊，那頭兇殘的巨龍會把我們和敵人一起殺掉！”
“……”
短暫的火熱轉眼間冷卻了下去，一些人在心底嗚乎哀哉，面前這位龍騎士大人的巨龍若不是金系巨龍該多好！
可想而知，兇殘的金系巨龍在他們心目中的印像有多麼可怕。
“就像一群沒頭蒼蠅那樣，真是好極了，哼，有龍騎士在這兒又能怎麼樣，沒有巨龍，拿什麼跟真正的軍隊相抗衡，很快我就要成為波特蘭共和國的貴族，克拉斯舅舅，你若是聰明點兒，最好將賽蜜爾嫁給我，並宣誓整個巴特家族都服從於我，成為附庸，我倒是可以留巴特家族一條活路。”
坐在餐桌邊的羅傑眼底掠過一絲幸災樂禍的暢快，一言不發的他越是平靜，心中越是竊笑不止。
“統統給我閉嘴！我還沒有死呢！”
一把推開了報信人的克拉斯·巴特勛爵重重一拍桌子，橫掃了一眼大敵未至便已亂了陣腳的家族成員。
家主大人突然發威，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餐廳裡立刻靜了下來，可以聽到一片沉重的呼吸聲。
“通知所有族人，收拾好財物和糧食，準備好馬車，所有人撤離雪松鎮，前往利安城，羅傑，你和我的管家馬上出發，為我帶一封信交給利安城主洪羽男爵，告訴他，波特蘭共和國發動入侵，雪松鎮已經失守，請求他派人接應我們巴特家族的人。”
克拉斯·巴特把目光從自己外甥身上收了回來，兩眼恍然一陣失神，低下頭去，彷彿失去了渾身力量說道：“讓鎮衛隊通知鎮內外的平民，讓他們想辦法躲起來或逃往利安城，我們巴特家族現在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雖然史詩中傳唱著一個個力挽狂瀾的英雄豪傑，但那只是經過詩人和作者們美化過的傳說，誰能想到背後被拋棄的累累無辜白骨，美好的幻想永遠敵不過殘酷的現實。
一聽到鄰國軍隊成功穿越邊境線上的天然屏障，巴特家族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領地內的平民和雪松鎮。
長期以來偏安帝國東部邊境一隅的雪松鎮幾乎就是一座不設防的小城鎮，作為本地領主的克拉斯·巴特勛爵也從未想過抵抗。
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他們拿什麼抵抗？
面對武裝到牙齒的敵國士兵，任何敵視的行為和舉動恐怕只會招來血腥殘酷的屠殺。
雖然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是從斯蘭帝國和特西帝國的交戰傳聞中，克拉斯還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
“請放心，克拉斯舅舅！我會親手把信交到洪羽男爵手上。”
羅傑輕輕彎了一下腰，似乎很樂意於接受這樣的任務，至少不用留在這個即將兵荒馬亂的地方，早一點離開就早一點安全。
“一路上小心，羅傑，替我向你媽媽問好。”
勛爵夫人凱莉一邊吩咐傭人取來紙筆給丈夫，一邊叮囑著羅傑。
家裡的主心骨還在，所以她並不驚慌。
克拉斯與她沒有兒子，無論多麼努力，在生下賽蜜爾後，凱莉夫人的肚子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因此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外甥，自然也很容易得到渴望能有一個兒子的勛爵夫婦喜愛。
若是他足夠出色的話，凱莉和克拉斯甚至不介意讓其與自己的掌上明珠賽蜜爾親上加親。
克拉斯帶著歉意對林默說道：“真是抱歉，莫林大人，我希望您和您的朋友盡快離開這兒，這裡已經不再安全，當然，您可以與我們一起前往利安城。”
他也十分清楚，一位巨龍不在身旁的龍騎士，戰鬥力充其量比一般的騎士強大一些，面對一支氣勢洶洶的敵國軍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相當有限。
龍騎士的戰場是在天空，而不是在地面。
聽說在海拉爾中央山脈的慘烈戰役中，即便是龍騎士，一旦陷入地面部隊的瘋狂圍殺，也同樣難以倖免。
“真是令人遺憾，不過我還是想在鎮上先休息一晚再說。”
林默心中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但是他並不急著離開。
自從擊殺了波特蘭共和國的飛龍騎士，他就知道對方的軍隊遲早會穿過青霧森林，入侵帝國的東部地區。
沒有了冰巖山脈和青霧森林這兩道天然屏障，敵軍將會以星火燎原之勢，佔領一處又一處城鎮，而待斯蘭帝國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失去了先機。
“請您務必保重。”
克拉斯勛爵也不再勸說，回到餐桌前，一把推開面前的餐具，接過傭人遞過來的紙和筆開始給利安城主的寫信。
他十分清楚以龍騎士的實力，只要不作出任何愚蠢的舉動，自保是絕對綽綽有餘，更何況對方身旁還有兩位幫手。
雖然不知道那兩位異國女遊俠的身手如何，但是能夠與龍騎士為伍，相信也差不到哪裡去。
“天哪，這些該死的波特蘭人，神靈應該狠狠地懲罰他們。”
勛爵大人的女兒賽蜜爾只能在母親凱莉夫人的催促下，依依不捨的起身離開餐廳，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場豐盛的晚宴只能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壞訊息而不得不中止，無論是克拉斯勛爵還是巴特家族的其他人都無心繼續招待這位龍騎士大人，心急火燎地收拾能夠帶走的東西，準備離開雪松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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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大人，我先走一步！”
年輕的商人子弟羅傑舉著一支火把，跨坐在馬上向著林默撫胸致意，不待對方回應，便一抖韁繩與巴特家族的管家在兩名莊園騎士的護頭下沖入了莊園外的夜幕中。
密集的馬蹄聲如戰鼓的鼓點般迅速遠去。
“林默，你相信那個羅傑會把信送到洪羽男爵手裡嗎？”
雙子星妹妹李慕冰手裡一拋一拋掂著一袋金幣，那是本地領主克拉斯·巴特勛爵用以討好林默的一點小小心意之一，現在落到了她的手裡。
有些時候女人和巨龍真心沒什麼區別，例如喜歡騎士、金幣、寶石等諸多閃閃發亮的東西。
她曾開啟過袋口往裡面瞧過一眼，金光燦燦直耀眼，掂份量起碼有百來枚金幣的樣子，算是一筆不菲的小財。
當然其中也包括了遣散費的意思，畢竟雪松鎮此刻已經不再是久留之地，波特蘭人的軍隊隨時有可能會出現鎮外，戰爭正威脅著這個小鎮。
除此之外還有一匹黑色駿馬和一柄裝飾考究的雙手騎士大劍。
雙手騎士大劍原本是巴特家族的品，現在正好被勛爵大人作為禮物贈送給龍騎士大人，多少有點兒寶劍贈英雄的意思。
當然，它與大師級工匠親手打造，龍騎士專用的斬龍劍無法相比，但是刃面如鏡如泓，寒氣逼人，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利器。
能夠巴結上一位龍騎士，對於巴特家族來說絕對是有利無弊的劃算買賣。
對於雙子星妹妹的話，林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沖著站在莊園門口的巴特家族傭人招了招手，說道：“請克拉斯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讓他再派出第二支送信的隊伍，確保萬無一失。”
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李慕冰的冷酷嘲諷。
“遵命，大人！”
莊園的傭人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這句交待。
林默從未想過鄭重警告巴特家族的意思，比起自己與對方的關系和信任，恐怕克拉斯·巴特勛爵只會相信他的外甥更多一些。
就算是提醒了，巴特家族的人也沒有任何能力來改變雪松鎮即將面對的命運。
更何況作為家主和爵位執掌者的克拉斯已經作出了舉族拋棄領地，逃往利安城避難的決定。
“你們在說什麼？唔，莫林，你剛才一定沒吃飽吧，瞧啊！我剛才偷偷藏了一點，哈哈，足夠咱們吃上一頓了。”
查理用自己油茲麻花的爪子從懷裡掏出一支大雞腿喜孜孜地遞向龍騎士。
難怪這傢伙從莊園裡出來的時候胸腹處鼓鼓囊囊的，竟然趁著巴特家族的人吃驚於聽到敵情的時候，偷偷藏了不少食物，聽口氣看來收獲不小。
“謝謝你，查理！”林默毫不介意地接過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他和查理對視一眼，齊聲大笑起來，一點兒也不為即將到來的兵災而犯愁。
雙子星姐妹從這對沒心沒肺的吃貨身上收回了目光，互相對視一眼，兩姐妹此刻的心思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即將被領主拋棄的小鎮，一群毫無戰鬥力，猶如散沙般的平民，一群武裝到牙齒的侵略者，這個雪松鎮的命運似乎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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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要看中醫，啊啊啊，一千大米的湯藥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