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殉道者
“恩，修師姐真好。”夏淵感受著女孩子的彈性，“這讓我想起了我師姐。”
“落櫻嗎？”
“對的，我有時就經常睡在她腿上，有的時候我挺中二地在想，要是有一天自己死了，那最好是死在師姐的大腿上，然後周圍飄落點花下來，那樣不會有太多的悲傷，就好像是我舒服地睡過去而已。”
“夏師弟你那麼厲害，怎麼會死？”修羽透過這低沉的聲音感覺到了那壓抑著的情感，不由得也跟著有些悲傷，但她意識到夏淵和她的關系真的拉近了不少，忽然就有些敞開心扉的意思了。
“師傅經常告訴我殺人償命，我也聽他的，但以前總是身不由己，後面殺著殺著就習慣了……”夏淵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師姐回國了嗎？”
“我問過雪姬了，她已經和她們匯合了，現在帶著雪姬和清焰在到處玩。不過那個群聊裡沒有她，所以我也沒法直接問。”修羽挺尷尬的，他們孤立夏淵，跟著就把月落櫻也一起孤立了，不過夏淵並沒有在乎這些，他有師姐，師姐有他，兩個人互相擁抱取暖，感覺不到寒冷。
“那就好，晚點再聯系她，問完師姐再問問師兄吧，顏師兄呢？被長風拉去當苦力了？”
“對的，恩，我想起來了，得和你說一下，平安縣出大事了，那些人告訴我，借著蕭長風和黃哈納梯分開的時候，一隊黑衣人暗殺了準備去參與穩定群眾的黃哈納梯局長。”
“死了？”夏淵當時就愣住了，不敢相信。
黃哈依依的父親就這樣沒了？他那天聽著黃哈依依和父親的對話，覺得這樣的父親也不賴，可能的確有些多管閑事，但至少心底還是愛她的，是真正把她當女兒來看的。但父女重逢的場面就這樣沒了？
“那黃哈依依？”
“我照顧你，沒去葬禮，但顏師兄說，她沒有哭，就是看著父親的遺照，楞在那裡，他能感受到那個女孩子的悲傷。”修羽道，“他說他很慶幸，如果沒有你在，那一列火車上乘客的家屬，也會這樣難過。彭康前輩也覺得很對。”
“只是，有些可惜了，世事無常……哎，彭康來了？”夏淵這才想起彭康的另一個身份，全國警務系統中的三把手。
道盟並不是宗族與國家機關這樣的組織，大體來說是靠福利和大義，以及一種“不做朝廷鷹犬”的傳統觀念將散修吸引而形成的組織，與官府聯系密切。
這樣的組織在古代的時候也有很多，比如戰國時代的諸子百家就有過這樣的一個聯盟，雖然沒有盟主，但墨家的鉅子是話事人，而目前的道盟也是這樣，雖然理論上來說九大天級是平級，但話事人卻是個真丹期的譚勝志。
在道盟中不少人都有著雙重身份，例如黃級第一的夏淵同時還是太清門的陰陽峰聖子，地級第一的張天師是龍虎山天師府的掌門，而天級第一的彭康還是警務系統的大佬。
他的真元屬性是電，但卻和雷亦鵬那種充滿爆發性和攻擊性的不同，他的加點全在速度上，類似於DC的閃電俠，因此他有能力用一節課的時間遊覽全國，所以半小時前可以在東三省用強大的神識抓捕人販子，半小時後就能降臨在平安縣出席葬禮。
警務系統內戲稱遇到什麼難的案子可以壓下來等彭康大人來處理，因為人家實力強大效率極高，曾經有一天最多處理過三百多件案子，真的是最接近群眾的副國級與天級，因為你運氣好就能在抬頭的時候看到他掠過天空的身影，運氣更好點說不定還能看到他深入群眾解決問題。
不過也因為這個他的修煉時間不夠，算是道盟天級中最晚進入玄升的人了，當然，這個肯定是要排除譚勝志了，因為人家專心科技去了，現在才真丹。但要論戰鬥力彭康就更弟弟了，沒什麼時間積累戰鬥經驗與熟悉強大的術法，在夏淵看來譚勝志開鉆石猩猩戰甲都能壓制彭康。
但彭康的風評卻很好，許多人都想得到別人不能得到的東西，卻不願付出別人不能付出的東西，這樣一個可以為了他人而燃燒自己的人，太難得了，所以夏淵其實也很敬重他，就是看著他每次對付強大的敵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癟有些不忍直視。
大概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吧。你拼命地保護人民，那誰又能來保護你呢？
所以他忽然間有了感慨，“修師姐，你說，究竟是那種力量弱小卻能盡力為他人付出的人好呢？還是那種有實力卻獨善其身的人好呢？”
修羽愣住了，想了想後說道：“這個問題，有點深奧，我暫時答不出來，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場。”她暗示自己是太清的弟子，沒法做到後面那種魔修一樣的行徑。
“你也別想太多，至少因為你的原因，火車沒有人傷亡……”修羽道，但夏淵聽到這話卻是一驚，直接起來以至於頭撞入了兩團柔軟中再跌下來，這搞得修羽愣住了，臉瞬間紅到耳根去了。
“修師姐抱歉，我有點激動，但問題是怎麼可能一個人都沒死呢！沒有檢測過嗎？還是媒體的報道和你自己的猜測？”夏淵發現了盲點。
“你的那個拍檔蕭長風有好好核對，都下車了。”
“怎麼會這樣，師姐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要來佔顏師兄位置的老奶奶？當時所有人在逃難的時候她在睡覺，這會不是早該被其他的那些車廂炸到西方極樂去了？居然，沒死？”夏淵震撼。
“不，換個思路來說……”修羽開始思考，“其實我覺得那個老奶奶很不對勁，火車上不是那麼多空位嗎？她為什麼一定要佔師兄的位置？她，或許不是普通人。”
“那接近我們應該是有意圖的吧。到底是什麼呢……總之得小心一些了，師姐你和師兄以後最好跟著我一起行動。”夏淵道，“一會去找彭康問一下吧，看看那些下車的乘客裡面有沒有她。”
“或者其實是我們想多了？那就是個普通人？沒有買票就上車了，然後記錄獲救人數的時候把她漏掉了？畢竟她也沒有師弟你這樣的空間之力，前一刻在睡覺後一刻轉移到我們的一號車廂裡。”
“這個，一會我去找譚董問一下就好了，記得他應該是叫了附近的幾位玄級修士去處理這些問題了。”夏淵剛剛要開啟腕錶，房間大門就被開啟了，彭康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並且順手開了個燈。
“蕭長風估計你這會差不多醒了，就讓我給你帶點吃的過來，知道夏少爺你吃不慣這些地方特色，所以我專程從道盟的食堂點好後放進通訊腕錶裡再帶過來的。”彭康說道，這個道盟天級第一的出現突然就讓修羽手無足措起來。
這就是那個傳奇一般的人物嗎？玄升期的修為與他們太清的門主相當，而且享有崇高的地位和聲望，是他們為之努力的目標，是他們的武道豐碑，這點時候該說什麼好呢？
她仔細觀察著他的樣子，身高大概也就一米七五吧，不算高，然後體態也很正常，樣子也很大眾臉，仔細地話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她想象中的聯盟扛把子差距好大……平凡中蘊含著偉大嗎？她這樣想。
而夏淵則直接動手了，他把手伸向了彭康的腹部，薅了薅，道：“有傷哎，這是又吃癟了嗎？”
“敵人還是被幹掉了，在鬧市區，一邊救人一邊戰鬥，就算我速度很快可以同時面對多個對手，但……”蕭長風心說夏淵就是夏淵，小嘴彷彿恰了砒霜。
今天他上午就到了，無論是夏淵在這裡，還是一位警察局長英勇就義，他不來都說不過去，鎮領導全員出動，甚至省領導都來了不少，雖然有些特殊，但不提道盟天級的地位，彭康也是副國級的存在，他的到來還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只不過看著團團圍住自己的人群，彭康莫名其妙地感覺好像自己才是死的那個。
不過他的到來也受到了很高規格的對待，看得出來面對這次算不上突擊的“突擊檢查”，他們已經拿出最好的態度應對了，畢竟像夏淵這樣不買他賬的人很少。而警察局裡那些來邊境地區“鍍金”的修士警察平時對誰都不可一世，但在彭康面前還是乖得很，一邊表示“沉迷為人民服務無法自拔”一邊向彭康請教修煉上的問題。
黃哈納梯的葬禮他當然也出席了，不過讓他疑惑的是，任長霞死的時候那種群眾自發性護送的大場面並沒有出現，來的人不多，他在鎮上甚至看到了一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黃哈納梯群眾關系沒有搞好嗎還是什麼？還是其實是個黃哈扒皮？蕭長風給了他答案，“這個鎮上，許多人都想透過毒品賺一筆，和他們講法律是講不通的，他們眼裡只有錢，但他們伸向毒品的手都被黃哈局長砍斷了，他們很多人都在記恨他。”
聽到這個原因，彭康只能感慨窮山惡水出刁民了。
“所以呢，敵人的災害等級是多少？”夏淵窮追不捨。
“道盟的判斷是B，但每個都是B+的存在，還同時面對多個目標，並且要保護群眾和盡量不破壞建築物，所以……”
“所以菜就是菜，別辯解了，說起來你能不能把這點事情扔給其他人嗎？B+級的目標，玄級和強一點的黃級不都可以處理嗎？自己多點時間去修煉不好嗎？”夏淵這樣說道，這讓修羽一時間很難接受，這是朋友間的對話嗎？感覺你全程都在嘲諷哎！
不過看起來他們的確是關系非常好的朋友，等等，難不成以後自己和夏師弟混熟之後，之間的對話就也是這種畫風嗎？
“還有，師姐，你注意一下，以後修煉一定要注重根基，不要追求過快，你面前的彭康就是反面教材，他的根基虛得很，打幾個B級都能受傷。”夏淵道，修羽忽然就有點小崩潰，怎麼把我給扯進來了，這讓我怎麼回答？
“當時的確有點急了，不過以後遇到這樣可以補根基的天材地寶道盟也會給我進行分配的，至於修煉的話，譚董已經用他的神之才能想出瞭如何不修煉也能提升修為的方法了。”彭康道，完全看不出有生氣的樣子，你來我往，看起來是十分熟練了。
“不過，他做的這些事情倒是積攢了很大的信仰之力，再加上譚董也有在網路上拿他做典範，到時候，沖擊聖人位應該會有幫大的幫助，不說了，吃飯！”夏淵的頭從修羽的腿上離開，而彭康也在蕭長風的家裡摸出一張小桌子來。
“喔，還挺豐盛！”看著滿桌的菜餚，夏淵才發現自己很餓了。
“還行吧，說起來我也是個很講究的人，午餐晚餐都會吃好，從不會因為工作而耽誤這些。”彭康拿起了筷子，“這些都是從道盟那裡帶過來的工作餐喔，靈米知道吧，譚董在海底下大規模種植，一頓飯都能提升一些修為，長年累月地吃下去更是會對體質產生改良。”
“唔，味道不錯，好評。”夏淵道，修為什麼的他完全沒有在乎，實際上他只要他不抑制住的話，每時每刻都會有靈氣進入他的身體，所以修煉什麼的完全不重要了，他也不會去刻意追求這些。
“那就補足幹勁，好好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吧。”彭康道。
“哎？你不留下來嗎？”
“我要處理的話會很久，很浪費效率，有你和蕭長風在，應該是可以處理好的，不過你也要注意一下，這裡有國界，所以最好別影響到鄰國。不然到時候國際糾紛什麼的，處理起來很那啥。”彭康一副“你懂的”樣子。
“盡量吧，話說，這就是所謂和平年代的戰爭風雲嗎？繁華大城市的人看不到，在邊境地區就會出現，居然警察局長都能說死就死，我還以為這裡是墨西哥呢，毒販和官府交火。”
“其實死警察局長這個是很少見的……不過也沒辦法，他們老巢所在的山頭很麻煩，先不說位置的原因就讓我們不能大規模採取行動，再說了，他們的那座山上有‘禁靈’的效果，元嬰期的以上的修士一般來說也不會去踏足。”彭康道。
禁靈，指的是對有靈性的真元存在針對的一些地界，大部分都帶著不詳與黑暗，修士從真丹中孵化出元嬰，再渡過雷劫後，自身的真元就會帶上一些靈性，從而成為那些地界所針對的物件，昆侖山的地獄之門就是這樣的，真丹期的人走起來屁事沒有，元嬰期的走過去一道雷給劈死。
“不過有你在我就很放心了，在道盟的評定中這最多就是個B級災害，和你這個S級災害的比起來就是弟中弟。”彭康話鋒一轉。
“得了吧你，我這個S級災害有多水你不清楚嗎？”夏淵道，“說起來，那個警察局長死去的女兒，你們會怎麼辦？”
“進行保護，以防報復。”彭康道，“不過說起來很奇怪哎，那個叫黃哈納梯的局長，在遭遇狙擊後沒有第一時間進行反擊，然後也不去找掩體，最後更是搶救都不搶救，就直接那麼死了，要說救人心切，感覺也……”
他還沒說下去，腕錶忽然就來了資訊，開啟後他臉色大變，“惡魔人遺跡有外國修士出現了？嘖，我得去請他們離開，情況緊急，先走了，下次聯系。”
說完原地雷光一閃，大爆手速，拼命夾菜進飯碗，然後消失不見，彷彿剛才那個和他們同桌吃飯的人從未出現過。
“一邊趕路一邊吃嗎？對腸胃不太好吧。”夏淵夾了一口菜說道，修羽則再度沒有參與進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