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最糟糕的結果

確認了末日之力的自我吞噬特性，有了防範，再處理起來就輕鬆了許多。不過以防萬一，吳常在離開末日研究所之前，還是囑咐賀雲不要使用太激進的方法研究末日之力，如果有什麼新的想法，也要等他回來再說。見識過異變後的末日之力，賀雲也知道其中危險，當即答應下來。距離副本開始只剩下不到三天，他必須加快腳步，把進入副本前要做的事做完。回到望海市，他一刻不停，直奔天目工業園。之前他來石寧研究所的時候，高學仲曾說過，在神跡之樹升格為奇跡搖籃的時候，那些不可觀測區域的訊號再一次出現。高學仲正在分析那些資料，並將它們和藍星上的疑似區域進行模糊匹配，只需要五天時間，就能給吳常一個答案。在第一次研究末日之力的實驗期間，他就收到了高學仲的資訊，告訴他已經有了結果，但他被末日之力的實驗拖著，又不能讓真我去和高學仲碰頭。只能告訴高學仲，他最近有事在忙，不在望海，等回去後再聯系。眼下他回到望海市，便直奔石寧的研究所。這一次他沒有帶川上，獨自來到研究所，他在路上已經通知了高學仲。距離高學仲的通知已經過去四天，高學仲在做題過程中很有耐心，但成功解出難題，想要和人分享成果時往往十分急切。他本以為他進入研究所大門，會看到高學仲快速跑來，急不可耐地和他分享他的研究結果。可他真正進入研究所，卻發現高學仲的表情沒那麼迫不及待，反而有些勉強。以吳常對高學仲的瞭解，對方的分析結果看上去並不理想。高學仲知道不管結果如何，總要面對給予他大量投資的吳常，深吸一口氣後，主動說道：「老大，你來了。」吳常對於高學仲的失敗並不在意，渡鴉說過，只有高學仲能發現那些不可觀測區域，說明他擁有發現那些區域的使命，失敗只是一時的。更何況以他們的關系，就算高學仲一直沒能成功，他也不會計較什麼。他主動開解道：「聲音這麼小，最近忙到沒精神健身嗎？」「放輕松點，你沒分析出結果也不要緊，等待下一次結果就好。」高學仲解釋道：「實際上我分析出了不可觀測區域的坐標，但我沒辦法確定分析出的結果是否正確。」吳常眉頭微挑，剛進行過針對末日之力的實驗，擁有文曲星君神性的他，對於自身科研能力很有自信，當即說道：「帶我過去看看，或許我能幫你確定實驗結果。」吳常跟在高學仲身後，前往高學仲所在的單獨實驗室。高學仲來到操作臺前，經過一番操作，在實驗室大螢幕上調出五張圖片。四張圖片中的景象不是山地就是深林，遠離城市，但也僅此而已，看不出什麼異常。圖片下方備注著小字，上面寫著圖片中地點的資訊，從資訊來看，其中四處分別位於管理局、白塔、西聯、進化委員會境內，至於第五張圖片，則位於黑州。吳常問道；「你所說的不可觀測區域，就是圖片中的這五處地方？」高學仲說道：「不可觀測區域的特殊反應來自這裡，卻不是這裡。」他敲擊鍵盤，只見照片中的景象化為數字建模，場景被劃分成無數網格，隨著網格同時從橫向和豎向拉扯，同一區域分成了三層空間。同時他在另一塊螢幕上播放著他對資料的處理過程。「我根據資料推測，這些區域的空間存在異常，比如空間折疊，或是類似裡世界的存在，那些不可觀測區域，就隱藏在這些區域之中。」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些許尷尬，說道：「根據資料進行模糊匹配，得到的坐標應該是以上幾處，但是我將這件事告訴石寧教授，石寧教授請管理局的強者出手，前去實地探測。」「管理局先後組織了多批強者前往，甚至還請動了那些來自理界的玩家，但都沒能找到不可觀測區域的入口。」「所以我懷疑，是不是我的計算出現了偏差。」吳常說道：「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研究？」高學仲詫異道：「老大，你還懂這個？」吳常說道：「略懂，不過比起嚴謹的證明，我得出結論更多靠直覺。」高學仲當即調出他的資料分析過程，示意吳常隨便看。吳常看著那些資料，臉上面無表情，他哪能看得懂這些，他只不過是裝裝樣子拖延時間。在他觀看資料的同時，已經操控真我前往高學仲計算的區域。真我雖然不能代替本體來見高學仲，卻能前往坐標現場核實。無法找到不可觀測區域，也許不是高學仲的計算有誤，而是管理局成員們的問題。按照他的推斷，不可觀測區域很可能與超凡界消失的歷史有關，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被派去調查的管理局成員，本就受到那股莫名力量的影響，當然不可能找到線索。他選擇的區域，是位於夏國境內的一處坐標，根據高學仲的標注，自標地點名為雲霄山，是一處未被開發的深山。他透過手機地圖，確認其所在大致方向，然後使用空間神性，順著步行推薦路線不斷遠距離傳送。下位神級別的空間魔法，令他只用了兩次傳送，便來到雲霄山附近。剛靠近雲霄山，他便感覺到數十道超凡氣息，他們應該便是管理局派出的高手。從人數和規模來看，行動沒有半點敷衍，顯然石寧也認可高學仲的結果。他使用天罡遁形訣隱去氣息，飄浮到半空，根據高學仲給出的圖片尋找著具體位置。當他來到圖片所示的山頭，降落到地面的瞬間，他的心猛然一跳，天道感應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擔憂。他嚥了口唾沫，看著眼前的山體，笑容有些勉強。那股擔憂他十分熟悉，正是之前第一次測試末日之力實驗時感受到的氣息。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腦海中形成。關於藍星的末日之力，其實從猩紅恩典位面開始，他就有許多疑惑。透過盧修斯的怨念，他得知光明社的最終目的，是對抗藍星上的末日之力，恢復部分記憶的渡鴉，也曾確認過藍星確實存在末日之力。那麼問題來了，藍星如果存在末日之力，為什麼沒有表現出來？無論是石寧的計算，還是光明社表現出的急迫，都一副藍星命不久矣的模樣。可是藍星並沒有像猩紅恩典位面那般，因為末日之力產生種種異象，甚至在光明社嘗試將藍星拖入深淵之前，世界還處於相對和平狀態，完全看不出即將迎來末日。總不能藍星的末日之力是猝死風格吧？當他和賀雲完成兩次實驗，發現末日之力的自我吞噬特性時，一種極為糟糕，糟糕到他連想都不願想的可能，浮現在他腦海之中。首先，末日之力的自我吞噬特性極為隱蔽，在它爆發前，人們很難觀測到它的變化，只會認為處於自我吞噬狀態的末日之力是在變得虛弱。其次，對末日之力的研究，與研究其他能量沒什麼區別，不同勢力在研究末日之力時，會有相同的想法。比如光明社對於末日之力恰到好處的隔離，不像是一場巧合，更像是他見過異變後的末日之力，為了防止末日之力自我吞噬，進而挑選出的臨界值。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藍星的末日之力為何從來沒有顯現過？三個條件融合在一起，不難誕生出一個可能。那便是之前進入深淵遊戲的玩家，其中有大聰明透過某種方式，將藍星的末日之力封印了起來。封印末日之力並不困難，深淵三層的玩家都能輕松做到。如果他們真選擇了這種做法，那麼他們的經歷，很有可能與吳常和賀雲的經歷相同。在封印前期，無法察覺到末日之力的變化，因為末日之力的自我吞噬極為隱蔽，所以他們不會察覺到危險將至，只會覺得自己找到了解決末日之力的方法。直到有一天，他們在研究末日之力的時候，發現了自我吞噬的特性。那麼他們就會發現，藍星中封印末日之力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解封就會爆炸的炸藥桶。更恐怖的是，只要拖得夠久，不解封它也會爆炸。這一可能遠比最驚悚的電影還要恐怖，可吳常的靈感告訴他，它很有可能發生。藍星中符合這一特點的事不多，吳常經歷過的事中，最可能與末日之力相關的，便是那段空白的歷史。末日之力的特性，是隻有見過末日之力，才能理解它的存在。十五年前空白的歷史，也是需要知道那段歷史存在過，才能察覺到它的異常。兩者之間很可能存在某種聯系，正因如此，他才對高學仲的結果那麼看重，回到藍星便馬上前往確認。說實話，當他看到高學仲表情，認為高學仲沒有找到不可觀測區域的時候，他還鬆了口氣。只要不發現危險，他就可以暫時當作危險不存在。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可當他根據高學仲給出的坐標，來到雲霄山指定地點的時候，那股天道感應帶來的預警，似乎在告訴他，最糟糕的那種可能真發生了。隱藏在雲霄山中的不可觀測區域，很大機率就是封印藍星末日之力的地點。如果真是如此，十五年前的空白歷史、藍星中的不可觀測區域、被封印的末日之力是一件事，那他要面對的，是已經自我吞噬超過十五年，而且本源之力從未斷絕過的末日之力。那種末日之力該多有力氣，他完全不敢想。他很想說服自己，藍星面對的末日之力應該沒那麼恐怖，可他對於藍星末日的一切懷疑，都能用這種最糟糕的方式來解答。比如原本穩定的藍星，為什麼會突然猝死；為什麼藍星即將毀滅，卻沒有任何徵兆；為什麼光明社對末日之力研究了那麼多，卻不著手解決末日之力，還需要更多時間。其原因便是，被封印的末日之力，已經超出了理界玩家乃至虛界玩家能處理的上限。從歡喜的安排來看，他們很可能只有兩次機會，如果第二次還不能成功，自我吞噬了十五年的末日之力爆發開來，藍星將跳過崩潰的前中後期，直接一步徹底崩潰。他想起畫匠曾說過，他在光明社的研究所中看到過一條資訊，只要進入虛界，就能不被末日所波及。聽到畫匠的情報，他當時懷疑，虛界玩家封死通往虛界的通道，是為了隔絕藍星可能爆發的末日。當時他對此表示懷疑，認為是不是小題大做。可現在看來，他們的選擇沒有問題。他們這些玩家能進入深淵遊戲，是因為藍星被深淵遊戲選中，也就是說，藍星是玩家們存在的錨點。如果藍星被末日之力摧毀，末日之力很有可能將玩家們所在的緋紅庭院一起破壞，為了避免這一情況，他們只能封鎖前往虛界的通道。一切都連起來了。唯一讓他想不明白的，便是根據渡鴉所說，末日之力是一種虛界層次的頂級能量。以他攻略深淵的經驗來看，低層深淵的頂級力量，來到下一層深淵就只能算是中等水準。比如領域是荒界的頂級力量，放在理界就只是普通水準，只要是滿級玩家都能掌握。理界的頂級力量是中位神，放在存在上位神的虛界，中位神也不過是一般水準。藍星的末日之力就算再棘手，像是渡鴉這種能夠進入深淵四層的老資歷玩家，應該也能找到解決之法才對，為什麼他們沒有出手？他靈感一動，想起曾在全知水晶中看到的漆黑怨念。是因為玩家進入深淵四層便無法返回藍星，還是說深淵四層存在著什麼，令玩家們自顧不暇，無法顧及藍星？想要知道其中原因，恐怕需要等渡鴉恢復記憶才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希望當初封印末日之力的大聰明實力不夠，只能完全切斷對末日之力的深淵侵蝕供給，令末日之力處於穩定態自我吞噬。如果對方像賀雲一樣，讓末日之力處於激發狀態自我吞噬十五年，那他恐怕要進入深淵四層，才敢嘗試處理藍星的末日之力。他搖了搖頭，暗道越是危險，越是要保持冷靜。不管不可觀測區域記憶體在什麼，都不是他現在能對付的，哪怕面對穩定狀態自我吞噬了十五年的末日之力，他也要進入深淵三層，成為上位神後才有可能處理。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提升自己的實力。吳常真我確定雲霄山情況的同時，石寧研究所內對著螢幕發呆的本體，轉頭看向高學仲，說道：「我看過了你的資料分析，結果沒什麼問題，無法尋找到異常，或許是因為我們現在掌握的力量等級還不夠。」「或許等到進入深淵第三層，我們才能找到那些不可觀測區域。」高學仲半信半疑道：「老大，你是真的看出了結果，還是在用這種說法來安慰我？」「如果只是安慰，那大可不必，老大你放心，一次挫折是打不倒我的，下一次我一定會找到更準確的坐標，找到進入那些不可觀測區域的方法。」吳常聽後臉頰微微抽搐，連忙勸說道：「老高，千萬別！」高學仲肩負著找到不可觀測區域的使命，如果繼續讓他搞下去，說不定真能找到進入不可觀測區域的大門。吳常可不想在某次副本攻略結束，一出來發現藍星炸了。高學仲沒有見過末日之力，他還無法告訴對方真相，只能委婉解釋道：「老高你要知道，在超凡領域，千萬不要探索那些你無法駕馭的東西，就像在深淵遊戲，進入難度遠高於你等級的副本無異於自尋死路。」「你的研究已經鎖定了不可觀測區域所在的位置，無法進入其中，說明我們的能力還不能匹配那片區域後的存在。」「你強行找到進入那片區域的方法，反而可能開啟潘多拉的魔盒，引發不可估計的災禍。」「聽好，你對於不可觀測區域的研究，暫時到此為止，今後就算有什麼發現，也不要對其他人說，先來告訴我，我確定沒有問題，你再告訴別人。」高學仲不明白不可觀測區域記憶體在什麼，但他相信吳常，當即答應了下來。吳常本體叮囑高學仲的同時，他操控真我已經傳送回夏國。雖然超凡界消失的那段歷史，其背後的真相併非他期望的那樣，但不管他滿意與否，總歸是有了結果。藍星部分的事情已經基本完成，距離下次進入副本，他只剩下最後兩件事要做。其中重要的那一件，便是找到虞思怡，他為了對付畫匠佈置了那麼多，還沒去見那個真正能給畫匠上鎖的人，不過以虞思怡對畫匠的執念，應該不會拒絕和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