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末日的期限

艾琳要熟悉她的血脈之力，和她新獲得的秩序之劍，留在了百倍時間流速的猩紅恩典位面，吳常獨自一人回到望海市。他的主觀時間在理界待了一百多天，但對於望海市而言，只過了兩天時間。再次回到望海市，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他對藍星的感覺與兩天前有了極大不同。關於他感知到的資訊，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望海市也屬於艾琳的神國，這裡雖然沒有因為奇跡搖籃的誕生出現異象，整體空間卻有所變化。其中變化最明顯的，便是能量的濃度。如今的望海市，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已經不遜於許多荒界位面，但和荒界無序的能量不同，經過雙生神樹的「過濾」，望海市擁有的能量十分平和。無論是透過能量刺激，進而覺醒的超凡者，還是透過吸收能量修行的玩家，都不會受到深淵侵蝕影響，變得更扭曲更極端。不用擔心像是藍星其他區域的超凡者那般，突然受到什麼刺激，導致靈感失控，變成瘋子或是怪物。這種變化，對於藍星無疑是件好事。藍星沒有因為光明社的計劃沉入深淵，全靠艾琳的神國之柱作為支撐，望海市遊歷的能量越高，說明艾琳神國在藍星紮根得越深，支撐力也就越強，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延緩藍星墜入深淵。然而壞訊息，就有些壞了。也許是神國在藍星紮根得更深，讓他對藍星的感悟更加深入。從回到藍星的第一時間，他的「救世主」稱號就向他的靈感發出警報，告訴他藍星即將面臨一場巨大的危機。一場遠比天啟審判，更加嚴重的末日危機。這個訊息更壞的地方在於，他只能感知到末日將至，卻無法察覺到末日從何而來，也無法感知到末日之力藏在何處。就像電影死神來了中，被死神盯上的倒黴蛋，他們知道自己要死，卻不知道會死於何種方式。來自「救世主」稱號的預感，證明瞭光明社他們不是一群瘋子，他們沒有說錯，藍星真的將要面臨一場末日。四大組織和吳常之前對此毫無所覺，是他們眼界太低，沒能察覺平和之下湧動的危機。與此同時，還證明瞭另一點，那就是光明社果然知道一些內幕。他擁有荒界最高管理許可權，神國紮根在藍星，同時還擁有「救世主」稱號，依舊只能隱約感受到末日將至，無法明確察覺到它具體的存在。但是在很多年前，歡喜便能確定末日一定存在，並為之籌劃著名對策。他的靈感告訴他，對於藍星將要面對的東西，歡喜知道的一定比他多，而且他們之間的資訊差，很可能與聖血研究所中的神秘力量有關。吳常煩躁得撓了撓頭，盡管「救世主」稱號沒有一直向他發出警報，但那種末日將至的感覺卻縈繞在他腦海，久久無法散去。回想起那種感覺，他便覺得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追在身後。他提升的速度相比於其他玩家已經算是神速，但時間依舊是他最緊缺的東西。不是他缺少時間，而是藍星快要沒時間了。現在他有些理解光明社了，哪怕常態下擁有368點意志的他，都會為藍星的末日感到焦慮，心中忍不住產生煩躁。換成歡喜或者光明社的其他人，狀態只會變得比他更差。再加上深淵侵蝕對他們的影響，想不發瘋已經十分困難，變得偏激和極端簡直再正常不過。他在辦公室內修行了一陣北辰渡劫經，直到心思逐漸平靜，煩躁和焦慮被壓下，才結束脩行，走出辦公來到外面，他發現望海分局比之前熱鬧了許多，而且多出了許多生面孔。如果不是周圍還有他認識的人，他一定會以為自己傳送錯了坐標。眼見何偉急匆匆在走廊跑過，他一把抓住何偉胳膊，問道：「阿偉，局裡發生了什麼，怎麼多出這麼多人。」何偉看到是吳常，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起這兩天的遭遇。神國之柱變為雙生神樹，令望海市遊離的能量增加，導致野生超凡者的數量飛速增長，但凡有些潛力的，都趁著這股能量爆發覺醒。短短兩天時間，望海市便有兩千多人覺醒了超凡之力。還好望海市的遊離能量足夠溫和，同時還有艾琳的神國鎮壓，讓覺醒的超凡者們比較理智，絕大多數沒有在第一時間肆意驅動能力，讓望海市變得和萬明市一樣混亂。突然多出這麼多超凡者，自然需要望海分局來介入。望海分局靠著新未來公司搭建的「永光世界」系統，根據能量波動，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所有覺醒的超凡者。接下來望海分局眾人便需要挨個上門，確認目標是野生超凡者還是深淵遊戲玩家，分辨對方的力量強弱和潛力。如果目標資質平平，那就展現出實力，讓對方老實做人，千萬不要仗著超凡之力在望海市胡作非為。如果目標是玩家，或是能力稀有，天賦出眾，則試著將其招攬到望海分局，成為望海分局的儲備人才。之前因為各種原因賴在望海市的玩家，這次都動了起來，靠著遠超其他分局的人手，他們成功在兩天之內處理完了所有新增超凡者。不過對於望海分局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兩千多名覺醒者中，望海分局從中挑選了二百零三人，讓他們作為協助者加入望海分局。他們五人一組，正在望海分局成員指導下，嘗試掌控自身的超凡之力。這種小事，來自理界的玩家懶得插手，只能由望海分局的成員完成。就連何偉這種剛系統訓練沒多久的成員，也被趕鴨子上架，變成其中一名教官。何偉說完，眼巴巴看向吳常，說道：「老大，你這段時間不在，一定是去想辦法了吧？」在何偉眼中，吳常是望海分局的局長，對望海分局的情況一定最為上心。他這段時間不在，一定是前往望京總部請求支援，或是想辦法集中訓練這些超凡者。面對何偉希冀的目光，吳常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然後他拍了拍何偉的肩膀，說道：「好好幹，我相信你會是一名合格教官的。」何偉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吳常腳下一滑，幾步便離開瞭望海分局大門，不知所蹤。「唉？不是，老大！」吳常站在望海分局大門前，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劍星和冷山這兩個傢伙，該不會是不想留在望海市幫忙，所以去9號避難所躲風頭了吧？他們兩個好歹是管理局高層，怎麼這麼沒有責任心？他一邊暗罵兩人不負責任，一邊開車前往天目工業園。行駛途中，車內光芒一閃，渡鴉出現在副駕駛座位上。此刻渡鴉正穿著常服，抱著一桶爆米花，似乎剛才還在看電影，她一邊把爆米花往嘴裡塞，一邊問道：「什麼事精神溝通不可以，非要突然用空間傳送把我拉過來？」吳常轉頭打量著渡鴉，說道：「你的舉止看起來已經和普通人沒有差別，你似乎回想起了不少東西。」渡鴉用手指點了點前方，說道：「你這麼開車，不怕被扣分嗎？」吳常撇了撇嘴，他有宗師級機械掌控，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出車禍，他說道：「當然不怕，我又沒考駕照。」渡鴉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留我一個人在藍星，我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之前吳常和安柏家庭旅行那段時間，吳常先把渡鴉送回了藍星，讓她幫忙照看望海市，看她的態度，似乎對此頗有微詞。吳常笑著說道：「表達的情緒很流暢，看來你想起來的東西，比我猜的還多。」恢復記憶後的渡鴉，沒了之前冷漠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渡鴉身上，看到了進入深淵遊戲之前自己的影子。不是說兩人的外表相似，而是那種帶點頹廢的宅感。渡鴉拍了拍手，將爆米花放入隨身空間，秒切戰鬥臉，變成她在副本中的狀態，問道：「說正事吧，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吳常也收起笑容，語氣鄭重道：「你想起來的記憶中，有沒有關於藍星即將面臨末日這部分？」渡鴉露出回憶之色，說道：「我關於藍星的記憶都十分模糊，不過聽你說起，應該是這樣沒錯。」吳常繼續問道：「你曾說猩紅恩典位面處於崩潰早期，按照你的標準，藍星處於什麼時期？」渡鴉這次回憶了很久，久到吳常懷疑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敏感，導致渡鴉拒絕回答。在他準備換一個方式詢問的時候，渡鴉突然出聲道：「具體什麼時期我記不清，但我隱約記得，藍星將要面對的末日，其危險程度比猩紅恩典位面要高很多。」吳常他試探道：「大概有多高？」渡鴉說道：「你現在絕對解決不了那麼高。」吳常聽後一陣沉默。渡鴉和艾琳，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自己人，對他的力量十分了解。知道他實力的情況下，渡鴉作為深淵遊戲玩家的絕對老資歷，還能給出這一評價，說明藍星將要面對的末日，恐怕遠超他的想像。他感覺嗓子有些幹澀，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我們還有機會嗎？」渡鴉這次沒有任何遲疑，當即說道：「當然有。」吳常問道：「機會在哪？」渡鴉說道：「你就是機會。」吳常一腳剎車，將車剎停在路邊，他有些錯愕地看向渡鴉，不確定道：「我在認真問你。」渡鴉理所當然道：「我也是在認真的回答你，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特別的那一個。」「收收演技，這裡又沒有外人，沒必要在我面前裝，你看著你那一串彩色天賦，對自己的潛力沒一點數嗎？」吳常聳了聳肩，再次發動汽車，他目光看向前方，說道：「你既然那麼信任我，就應該多誇誇我才對。」「說實話，越深入深淵，我發現自己知道的越少，未知就越多，這些未知對於我來說，每一項都足以致「我面對眼前的危機，從來沒有害怕過，可面對未知的危機，我對自己保留懷疑十分正常。」渡鴉用手支著下巴，目光望向前方，聲音淡淡道：「你經常會說，深淵遊戲中完成的任務難度越大，獲得的收獲越大，但我認為你應該更清楚深淵遊戲內的另一條規則。」「那就是玩家的力量越大，將要面對的危險就越大。」「你擁有比任何人都要強的力量，自然也要擔負起比任何人都重的使命，它不需要你答應，因為只要你到達這個位置，你們之間就會相互吸引，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就像你總會進入那些最危險的副本，就像你能獲得那些別人無法企及的彩色稱號，就像，我會選擇你吳常臉頰微微抽搐，這讓他想起剛進入深淵遊戲時，他面前的選項只有「加入遊戲」，沒有「退出」。「你是因為這些，所以才對我充滿信心？」渡鴉語氣輕松道：「不，是我已經上了你這條船，只能對你充滿信心。」「我會和你一起走向你想要的未來，如果失敗，那我就和你一起毀滅。」吳常轉頭看向渡鴉的側臉，說道：「你這種說法有些曖昧。」渡鴉問道：「你不喜歡？」吳常搖頭。「我可太喜歡了。」渡鴉的話，讓他因為「救世主」稱號帶來的壓力輕鬆了許多。想到不管他面對什麼，都有人和自己同行，而且比他更相信他，他便沒那麼害怕未知的威脅。正如渡鴉所說，他只需要相信自己，不斷提升自己就好。不管藍星將要面臨的末日是什麼，末日爆發的瞬間，總要顯現出末日之力。他不需要關心末日的形式，只需要清除所有出現的末日之力，就能阻止藍星的末日。心情放鬆下來，讓他有精力關心其他事，他問道：「你既然恢復了那麼多記憶，那你有沒有想起如何戰鬥？」渡鴉搖頭道：「沒有，我的戰鬥經驗，和我曾經的能力，是我記憶中最難想起的部分。」「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像以前那般對你提供情報支援，不能像艾琳那樣，成為真正的戰力。吳常嘖了一聲，說道：「可惜。」吳常車開得很快，轉眼便來到石寧的研究所。他作為望海分局的局長，石寧和高學仲的天使投資人，他的資訊已經被錄入研究所的伺服器，只需在門口刷臉，便能直接進入研究所中。石寧的研究所比之前熱鬧了許多，自從上次他有所收獲，便將他在燕京的整個實驗室班底都挪了過來，全力輔助他研究。起初那些研究員們十分不願，畢競燕京和望海的城市等級差了不止一籌，從燕京的學術中心搬到望海，其落差堪比流放。再加上世界副本之後，藍星各地越發動蕩，燕京是為數不多保持秩序的地方，兩者差距就顯得更大，來望海和為科學獻身沒什麼區別。要不是石寧下了死命令，他們絕不會來望海。只不過他們來到望海的實驗室，操作儀器一上手，瞬間就喊出「真香」。休息時間又去了兩趟望海城區，看著比起燕京更為鬆弛和安全的環境，已經從忙完這個專案趕緊就溜，變成琢磨怎麼在望海買套房，先把家人接來避難。這些研究員雖然沒見過吳常，但都看到過吳常的照片，知道望海市眼下是他說了算。眼見吳常進入研究所，紛紛打起招呼，態度格外熱切，倒是給吳常整得有點不適應。他來到石寧的辦公室，正巧看到石寧和高學仲都在。看到吳常出現，石寧便暫時中斷和高學仲的討論，伸手示意吳常坐下，然後將辦公桌上的一疊資料交給吳常。「經過這段時間的反復測算，我已經進一步確定了末日將至的時間。」吳常拿起石寧給他的資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字，馬上皺著眉將資料放到一旁。這種東西留給賀雲看就好，他只需要聽結論。石寧猜到了吳常的反應，直接說道：「根據我之前的測算，距離藍星產生劇變，即所謂的「末日』到來，僅剩下八個月左右。」「這一資料我反復核算過三次，上下浮動應該不超過五天，但是兩天前，不知發生了什麼，藍星產生了某種劇變，導致我的計算結果隨之波動。」「原本的八個月時間，增加到了十二個月，我正在尋找這種變化的原因。」吳常眉頭微挑，兩天前，正好是神跡之樹升格為奇跡搖籃的時間，神國之柱的加固，果然讓藍星的危機得以緩和。他不動聲色道：「藍星的形勢瞬息萬變，四個月時間，應該算是合理誤差。」石寧聽後沉默下來，如果四個月是合理誤差，那他也不用推算什麼末日了。眼見石寧說完，高學仲也興奮道：「老大，我這邊的研究也有所進展，同樣也是兩天前，我再次捕捉到了那些不可觀測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