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審判之劍

如果說下位神的能力，是基於神性的特性，比如光明、天啟、守護或貫穿……那麼中位神的能力，便是基於對秩序和規則的掌控。構築屬於自己的規則之力，是一名成熟中位神的象徵。艾琳融合聖火壇之後，她的不滅聖火已經青出於藍，比起大聖母本人的不滅聖火還要強出一籌，但再怎麼強大，這種力量的根基也是外來的。借來的理解和規則，終歸不如自己領悟的能力強大。因為湖光聖劍和主天使的特性，艾琳很早便接觸到規則之力，對於如何使用規則之力，以及她想獲得什麼樣的規則之力，在心中也早有過打算。此刻在神國升級的帶動下，她藉助這種明悟，快速編制著屬於她的規則之力。對於普通中位神而言，編制屬於自己的規則沒那麼簡單。大部分神明，都缺少合適的領路人，如何在神明之路上前行，需要自己琢磨和參悟。尤其是凝聚規則之力這種事，可以說是每個中位神壓箱底的秘密，自己總結的經驗，不會輕易示人。除非對待自己的從屬神，確認對方不會背叛自己，而且會成為自己的助力，才會給予指點，面對外人，沒道理傳授自身總結的經驗，培養出一個競爭對手。大家非親非故，自己在修行路上踩過的坑，要是看到別人沒踩進去，比自己踩兩次坑都要難受。大多數中位神，都是在凝聚第三個甚至第四個規則之力時，經過前幾次經驗，以及和老牌中位神的戰鬥，才能總結出一些心得。可等到這時候，先前凝聚的規則已經定型，甚至與神國融合，再想補救為時已晚。前幾個不完美的規則之力，便是成長路上需要交的學費。但艾琳與這些中位神不同，她有大聖母這個老師。與大聖母的幾次接觸，讓她發現了一個老牌中位神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強大的規則之力，必須擁有其載體。比如大聖母的不滅聖火，並非只是簡單的一團火，其規則根本，是盛放聖火的火壇。不可侵犯規則，不是一層特殊的規則屏障，而是一套實打實的純潔戰甲。她不能保證這是唯一正確的道路，但她相信，這是通往正確道路的其中一條。藉助大聖母的經驗，她凝聚規則之力時，也沒有憑空編織規則之力，而是讓規則附著在一件實物上。她不捨得用永恆之湖，害怕新生規則會與秩序之劍沖突，於是她拿出一把寬大的玄鐵重劍，劍身刻著「斷是非」三字。這把重劍，是世界副本期間，天璇遺骸留給她的。天璇掌管人間陰陽秩序，這把重劍與永恆之湖相同，都具有掌控秩序之力，只不過艾琳更習慣使用永恆之湖，斷是非便一直閑置。眼下正是它發揮作用的時候。只見艾琳凝聚的規則之力不斷湧入玄鐵重劍，當所有規則之力湧入鐵劍，劍身爆發出尖銳嗡鳴。劍鳴傳遞到雙生神樹上，令神樹跟隨嗡鳴微微晃動。在這一刻，猩紅恩典位面的所有大鐘都自動響起，彷彿宣告和慶祝著神國之主凝聚規則。凝聚規則後的斷是非，劍身表面的黑色越發深邃，乍一看去，彷彿那不是一把劍，而是空間破開了一個長條形的裂縫。光看外表，都能感覺到劍內蘊含規則之力的強度。吳常透過精神溝通，詢問艾琳規則之力的情況，艾琳告訴他，她凝聚的規則之力，名為審判之劍。審判之劍，集合了她對秩序的理解，其中有秩序之劍的影子，但她強化了審判之劍的攻擊性。簡單來說，當她以自身決斷，認為某些能力或是規則的存在，會對世界帶來危害的時候，她就能發動審判之劍。審判之劍在面對規則力量相當，甚至略勝過艾琳的對手時，可以消除對方的力量，以及對方力量帶來的影響。比如肅正局釋放瘟疫之力，造成潰爛癥爆發，她用審判之劍斬斷瘟疫之力，會同時消除瘟疫之力帶來的潰爛癥。若對方的規則之力不如審判之劍，那審判之劍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蘊含審判規則的劍鋒，不僅能斬斷相關力量，還能順著力量，直接斬斷對方的能力，暫時封禁目標相應的力量。假如再次面對盧修斯，艾琳察覺到盧修斯的欺詐神性，並對欺詐神性斬出審判之劍。那麼不僅被盧修斯欺騙的目標將不再受欺詐神性影響，盧修斯還會在一定時間內無法動用神性中的欺詐特性。聽完艾琳描述，吳常忍不住嘖了一聲，光是聽艾琳說，都能感覺到這種規則之力的霸道。不愧是艾琳自己領悟的規則之力，比起不滅聖火和純潔戰甲果然強了不只一點，這兩種來自大聖母的規則，若是對上艾琳的審判之劍，恐怕都逃不過被一劍封印的結局。能力確實強大，但吳常還有一個問題。「審判之劍要怎麼判定，某種力量是否會對世界帶來危害？它的標準是什麼？」艾琳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標準就是我認為。」吳常聽後吸了一口涼氣，他本以為機制這麼強大的規則，應該會有比較嚴苛的判定條件，比如擾亂了位面原本的秩序，或者對位面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傷害。沒想到審判之劍發動的判定條件，竟然是「我尋思」。那這種能力讓艾琳使用有點浪費了，她過高的道德標準，會影響審判之劍的發揮。如果是他擁有審判之劍，那麼所有敵人的存在本身，都會被他視為對世界帶來危害，必須重拳出擊。凝聚審判之劍後，艾琳的實力已經極為強大。首先是神力，中位神的位格，讓她在理界本就屬於最強那一部分。理界屏障註定中位神在理界十分稀少，哪怕只是中位神第一階段的座天使，進入歐米伽級副本也綽綽有餘。而且艾琳強大的不只是神力，其身後還有一座龐大的神國，足以支撐她神力的消耗。她擁有的神國，和光明社那些成員擁有的神國完全不同。她不僅擁有雙生神樹這種強大的神國之柱，神國內擁有多個位面，每個位面還都是完全掌控，神國更是受到吳常深淵遊戲管理許可權的增幅。這令她的神國在強度上，已經不遜於大多數新晉上位神。如果說普通中位神的神國是單間毛坯房，那艾琳的神國便稱得上精裝獨棟別墅。就算遇到中位神，哪怕無法直接戰勝對方，單靠消耗神力，也足以耗死對方。如果硬要說艾琳欠缺什麼，唯一欠缺的便是真神性。只不過獲得真神性要看機緣，不能強求，只能將來找機會補上這塊短板。眼見艾琳收起斷是非和神明真身，從空中緩緩落地，這次接受萬物搖籃便告一段落，接下來他們該回到翡翠結社的據點，好好放鬆一段時間。格蕾絲看了一眼奇跡搖籃，又看向氣質發生明顯變化的艾琳，對吳常本體說道：「肖恩，之前我還想勸你多在理界停留一段時間，夯實基礎，不要單純追求深淵升格的速度，導致難以應對虛界的環境。」「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沒有必要，要不是通往虛界的入口被封死，你現在的實力就足以升格。」「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在荒界停留了這麼久，能將力量累積到這種程度。」吳常語氣無辜地說道：「我在荒界也只停留了一百天，哪需要什麼用什麼手段？」格蕾絲聽後一陣沉默，她將頭偏過45度，用一隻眼睛斜著看向吳常，說道：「我現在開始懷疑，你在荒界用了更壞的手段。」吳常感覺越解釋越說不清，便乾脆不再這一話題上糾纏。他掌控了萬物搖籃，便掌控了森林之心和整座卡拉加森林，不需要西爾維婭帶路，他們也能找到翡翠結社的據點。從他嘗試溝通萬物搖籃，到離開森林之心，前後只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西爾維婭還沒帶露西亞參觀完據點，便看到吳常等人歸來。她本以為吳常遇到了困難，無法得到神樹認可，想從她這裡獲得一些心得。誰知張口詢問，才知道吳常已經獲得了神樹的認可，這種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料，令她一陣恍惚。就算街邊遇到一隻流浪狗，想要獲取流浪狗的完全認可也沒這麼快吧？難不成她用了三個月得到神樹認可，不是她受到自然青睞的象徵，而是神樹被她磨得受不了，才勉強認可了她？她搖了搖頭，趕走腦海中這一想法，說道：「和平先生不愧是阻止了末日的神使，您出現在這裡，或許不只是神明的旨意，更是這個世界的期望。吳常說道：「我只是初步得到了神樹的認可，還需要一段時間鞏固與神樹聯系，所以還要打擾一陣。」西爾維婭連忙說道：「和平先生，你本來就是我們翡翠結社的朋友，只要你想來，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和西爾維婭打過招呼，吳常在湖邊選中了一處區域，翡翠結社的成員有不少精通木系魔法，只用了十幾分鐘，便搭建出一片供眾人居住的小屋。不過在開始家庭度假前，他還需要解決一些問題。露西亞從歌泉城跟到這裡，不只是來看熱鬧的，她還想借助這個機會，與吳常等人親自接觸，試探他們對於巫師的看法。雖然聖女艾琳說過，之前洛林王國對巫師的偏見，都是盧修斯佈置的陰謀，神明與洛林王國的聯系早已切斷，狩獵巫師並非神明本意。但只是聽聖女提及，並不能讓她就此安心，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當面確認巫師的未來。她想知道巫師們該做什麼，以及如何避免巫師因為天生擁有的力量，招致普通人的忌憚。對於位面將來的走向，吳常代替艾琳做出了回答。他表示從今天開始，洛林王國只會存在兩個信仰，即永潔之光信仰與蓋亞信仰，巫師們可以從中二選一，只要選擇其中一種，便會被視為神民，與其他人沒有區別。至於露西亞擔心巫師因為力量強大，被普通人視為另類，這一點也很好解決。吳常在使用北辰渡劫經凈化位面積攢的末日之力時，只吸收了其中一小部分，絕大部分末日之力，都被他轉化為超凡者可以吸收的力量，原封不動地排出體外。他凈化的末日之力，可是導致文明毀滅過不止一次的巨大力量，這些力量與位面融合，對位面進行了深層次的改造。這些力量配合艾琳的神國，形成一種特殊的能量迴圈，令整個位面都變成一個巨大的魔力之源。只有血脈之力才能誕生魔力的規則被清除，超凡之力就像水資源一樣，可以在位面和超凡者之間流動起來。令白魔法師不需要魔力之源，也能像之前那般應用魔力。雖然吳常沒有賦予信徒們血脈之力，卻幫他們打破了血脈即力量的魔咒，讓人們都能掌控超凡之力。超凡者的普及，讓巫師們不再因為力量被視為異類，也不會因為血脈之力被覬覦。露西亞對於這個回答十分滿意，她謝過幾位神使為世界做出的貢獻，便打算帶著道格拉斯返回歌泉城。她離開之前，吳常和她討論過聖血研究所。按照露西亞的說法，那座研究所名義上被稱為她的魔法工坊，真正的掌控者一直是盧修斯，她只擁有部分割槽域的使用許可權。如果吳常等人想接手那座研究所，她會盡可能提供幫助。露西亞走後，便輪到塞勒涅。塞勒涅的問題，本質上和露西亞相同。吳常對塞勒涅沒什麼敵意，要不是塞勒涅配合，他想拿下慾望母神還要費一番功夫。再加上他能激發「英雄」稱號，以及找到戰爭之力的源頭，塞勒涅在裡面都出了不少力，在他這邊，塞勒涅和她的緋色議會，身份肯定比晨曦社更高。晨曦社都沒事，他們自然不會有事。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被極樂教派毒害的生活習慣。這也是他對緋色議會的唯一要求，禁止繼續信奉慾望母神，去聖火教堂凈化意志，然後收斂他們放縱的慾望。吳常沒興趣做道德衛士，插手緋色議會成員的私生活，問題在於極樂教派習慣一邊縱欲一邊祈禱，他擔心這些祈禱帶壞了艾琳或安柏，乾脆便一刀切了。至於塞勒涅本人，吳常知道她真正渴望的不是單純肉慾，而是力量。他給了她一個大主教身份，並許諾會給她一個獲得神性，更進一步的機會。送走了三名巫魔會頭目，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便來到他們的家庭度假時間。他們在翡翠結社據點停留了三個月，這三個月時間，他們不只是休息，還負責幫助安柏提升。吳常負責教導安柏武技，安柏喜歡手握大地法杖進行近身搏鬥，但她以往能贏，全靠著碾壓式的數值，技巧一塌糊塗。當她面對吳常，在數值沒有優勢的情況下，武技短板便暴露而出。她引以為傲的近戰能力，在無想式面前走不出三招，就算有格蕾絲在旁輔助，也撐不過五招。不過安柏沒有因為巨大的差距而消沉，反而因為見識到理界的頂級戰力，認識到自身差距，開始加倍努力。安柏天賦本就很高，再加上她融合了奇跡行者，可以透過完成願望的方式加速學習。三個月時間，讓她從走不出三招，變為能夠堅持百招，水平至少達到了宗師級冷兵器使用，放到開陽仙府，足夠透過第五輪仙府主人的考驗。這種層次，距離真正擅長冷兵器戰斗的玩家還有差距，不過她的數值可以彌補這部分差距。吳常負責教導武技，艾琳則負責教導安柏使用規則，以及感悟秩序。這部分就平和許多，上午學習完武技，下午時候，她們會在湖邊找一處位置，兩人面對湖面靜坐冥想，艾琳帶著安柏的精神在神國中游走，感受著神國內的規則。吳常真我和格蕾絲則坐在兩人身邊，比誰能釣上來的魚更多。等到了晚上，便是純粹的休息時間，三人或是在林間散步，或是讓吳常具象出一座影院，一起看場電影。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分別的時候。能在短時間掌握的東西，安柏已經基本學會，正好她又收到一條來自新位面的信徒祈禱，便準備就此離開，測試這段時間所學。分別時，吳常告訴安柏，只要遇到麻煩，隨時可以回猩紅恩典位面找他們。安柏臨走前，則提到了她的朋友虞思怡。安柏說虞思怡進入深淵遊戲，是為了尋找失散的愛人。對方比她先進入深淵遊戲，實力比她更強，卻也受到深淵侵蝕更深，已經被深淵迷失了心智，為了挽回愛人，她甘願冒任何危險。虞思怡身上強烈的愛意，讓安柏十分感動，想讓吳常幫虞思怡一把。如果只是虞思怡和畫匠的事，吳常聽得沒什麼意思，甚至還想過要不要告訴安柏前因後果。可安柏說到在上個位面最後，虞思怡得到一件名為「同心鎖」的特殊道具，可以喚回愛人的愛意，這讓他瞬間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