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最終審判
迎接天啟？無論是副本原住民西爾維婭，還是玩家龍牙等人，第一時間都沒明白道格拉斯在說些什麼。但她們不敢輕舉妄動，道格拉斯和那些老巫師的狀態明顯有古怪，根源級和領域級的強者，在他們面前如同泥捏的一般，一碰就碎。他們殺掉馬蒙大主教為首的幾十名白魔法師，比殺掉幾十隻雞還輕松。要知道，馬蒙大主教作為三大實權大主教之一，若是實力不夠強，可坐不穩這個位子。教皇安心令馬蒙獨自管理歌泉城，便代表了馬蒙的強大。能成為白魔法研究所負責人，說明馬蒙對白魔法的理解極為深刻，他的戰力在整個洛林王國都能排進前十，不會弱於皇家法師團的團長福斯特。翡翠結社的巫師長期和白魔法師打交道，瞭解對方的力量。在獲得神賜之力前，就算西爾維婭，面對馬蒙大主教最多也只能獲勝，沒有把握成功將對方擊殺。可如此強大的馬蒙大主教，在道格拉斯面前競然走不過一招，這種實力已經超出了眾人的想像。更何況晨曦社那邊掌握著道格拉斯同款力量的，還有十三個。翡翠結社眾人摸不準道格拉斯等人的實力，一時不敢出手，不知道他們使用的力量來自某位神明，還是某種特殊的魔法。龍牙看向晨曦社陣營的玩家，想從他們臉上看出端倪。可她這一看卻發現，晨曦社陣營的玩家，依舊保持著強烈的憤怒，像是隨時準備與敵人戰鬥。他們的表情生動，沒有絲毫呆板，在之前看不出半點異常。可此刻道格拉斯等人已經掌控住局面，他們卻還是這般表現，彷彿對著空氣吡牙的狗，這就有些違和了而且晨曦社陣營的玩家中，有和龍牙認識的玩家，她隱蔽地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對方卻完全沒有回應。這讓她心中浮現出一個想法，那便是加入晨曦社陣營的玩家，都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操控，成為了道格拉斯的傀儡。注意到玩家們的表現，翡翠結社的一眾玩家，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道格拉斯做到這一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們這些外來者的身份，會對他們進行「特殊照顧」。他們可不想淪落到成為傀儡，而且是副本原住民的傀儡，不管翡翠結社的態度如何，他們絕對不會妥協。西爾維婭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問道：「道格拉斯，你到底在做什麼？」道格拉斯看向眾人的神態從容，一副已經吃定了眾人的狀態，緩緩說道：「西爾維婭，我和你們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凈化整個大地，創造一個和諧的新世界。」西爾維婭瞇起眼睛，冷聲說道：「可你的表現，並不像在凈化大地。」此刻神血區的白魔法師，連同他們研究的神血，已經被晨曦社成員全數倒入世界煉金機，他們的一切被煉化成最本源的能量，被機器吸收，輸送到不知什麼地方。這趟歌泉城行動，原本在龍牙眼中沒有危險，是刷副本完成度的福利，哪怕她看著道格拉斯殺掉馬蒙等人，也只是覺得氣氛緊張，翡翠結社還有機會。可隨著神血相關的所有研究，都被世界煉金機吸收，一股龐大的危機感陡然而生。彷彿這些白魔法師的死，正在放出某種恐怖的東西。道格拉斯緩緩說道：「凈焰教廷，只是一群愚昧、貪婪又自私的蠢貨，他們將一切災厄都歸咎於巫師，卻不知道他們研究的白魔法和神血，才是真正會招致災禍的東西。」「他們的存在，便是這個世界的災禍本源。」西爾維婭也察覺到了危機，她法杖頂端開始凝聚魔力，準備選擇和道格拉斯開戰。誰知面對西爾維婭的動作，道格拉斯像是沒有感到任何威脅，依舊以不設防的狀態站在翡翠結社眾人面前，自顧自說道：「西爾維婭，你們知道嗎，你和露西亞很像，你們一樣天真，一樣對這個世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只要治好眼前的傷，世界就能恢復健康。」「但你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從根上已經爛了，如果不挖掉腐爛的根系，就算讓土地露出來的部分暫時健康，要不了多久一切還將腐爛。」聽到露西亞，西爾維婭暫時中斷手中的施法，疑惑道：「道格拉斯，你現在提起露西亞閣下，是在令她的名聲蒙羞。」面對西爾維婭的斥責，道格拉斯沒有惱怒，他長嘆一口氣，說道：「在很久之前，露西亞就知道，這個世界正在趨於毀滅。」這句話好像戳中了某個不得了的秘密，在場眾人心中同時咯噔了一下，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這句話同時像是一個開關，聽到這句話，晨曦社的玩家們開始行動。只見龍牙認出的那名玩家，突然邁動腳步，帶著他滿腔的憤怒，直接沖入世界煉金機。緊接著，其餘十四名玩家排成一列，依次投入世界煉金機中。伴隨著他們進入世界煉金機，煉金機表面浮現出淡淡紅光，光芒順著機器末端傳遍整個聖血研究所。紅色光芒徹底覆蓋聖血研究所那一刻，它觸發了某種儀式，光芒從聖血研究所內滲出，沒入歌泉大教堂的魔力之源。魔力之源在紅色能量影響下，金色的火焰被染成血紅色。隨著魔力之源被汙染，紅光不斷向外擴散，僅僅幾個呼吸，紅色光芒便將整個莫爾領覆蓋，將莫爾領所在空間完全封閉。道格拉斯繼續說道：「但是她不信，她想要挽救這一切，就像你現在試圖做的那樣，於是她找上了莫爾王國，希望與我們合作。」「老師她是個純粹的人，她和你一樣，都帶著一種強大的人格魅力，能讓人對她感到親近，相信她能夠成功。」「不只是我的父親認可了她，就連凈焰教廷中的某些白魔法師，也受到她的魅力感染，願意和她一同阻止這場浩劫。」「在這些人的共同努力下，他們成功打造了這座魔法工坊，希望可以阻止世界的毀滅。」西爾維婭打斷道：「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我為什麼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道格拉斯面色坦然地看向西爾維婭，說道：「因為所謂的末日預兆，就像一種禁忌，只有真正看到過它的人，才能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你沒有見過它，那麼就算我想告訴你，也無法對你開口。」「而且想看到它的門檻很高，大多數人，都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能看到它的存在，普通時候，就算它擺在你面前，你也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更不會對它有概念。」說到這裡，西爾維婭和龍牙心中生出不祥之感，盡管龍牙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既然那種力量如此禁忌，那你現在為什麼能告訴我們？」道格拉斯露出微笑，他指向正在散發出紅色光芒的世界煉金機，說道：「當然是因為，你們現在已經被它完全籠罩，所以才能察覺它的存在。」話說到這一步，眾人頓時明白道格拉斯之前所說的迎接天啟是什麼意思，他正在透過世界煉金機，擴散足以引發世界末日的力量！西爾維婭質問道：「既然露西亞閣下建立這座魔法工坊，是為了對抗末日的到來，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道格拉斯望向周圍，微微搖頭道：「因為他們失敗了，徹底的失敗了。」「西爾維婭，我剛才說過，你和露西亞很像，你們都擁有信念，但都一樣愚蠢。」「他們嘗試了許多研究，都無法找到阻止世界毀滅的方法，他們止步不前，可洛林王國對白魔法的研究每深入一步，都在拖著世界向毀滅靠近一步。」「無奈之下，老師她想出了最後一種辦法。」露西亞是西爾維婭所仰慕之人，她聽到這裡，連忙追問道：「她做了什麼？」道格拉斯嘆了口氣，說道：「她的實力已經超過凡人的頂點，近乎比肩神明，她知道她的血脈之力，足以吸引洛林王國，於是故意死於洛林王國的戰略魔法之下，令她自己被做成第三個魔力之源。」「她比洛林王國前兩個魔力之源更加強大，她想靠著自己的意志，抑制其他兩個魔力之源的作用，進而抑制末日的到來。」「但結果如你所見，她失敗了。」道格拉斯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她的犧牲沒有阻止任何東西，也沒有喚醒任何東西。」「這個世界不值得她付出生命，也不值得她拯救。」「走到今天，所有人都是罪有應得。」「老師一死，你們這些巫師便四分五裂，只想著自己眼前能看到的狹隘未來。」「塞勒涅變得只想要力量和復仇，你帶著人躲在深林之中，沒有人真正延續她的意志，浪費了她為世界爭取的時間。」道格拉斯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普通人更是不值得救贖，他們不知感恩，從不在意莫爾王國和老師為他們付出過什麼，遭受一丁點苦難，便將一切罪過都甩給老師。」「可凈焰教廷只不過解決了一場自己引發的危機，他們便感恩戴德，恨不得將靈魂都奉獻給那個所謂的聖女。」「最讓人諷刺的，便是凈焰教廷那群該死的白魔法師。」「他們競然用她化成的魔力之源，更加瘋狂地研究白魔法，甚至還抽取世界的本源之力來研究神血。」「西爾維婭，你告訴我，就是這樣一群存在，配得上老師的犧牲嗎？」西爾維婭張了張嘴，她想要說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很明顯，道格拉斯現在的狀態，光靠嘴遁可無法解決。況且她就算想說什麼，也不知該如何說起。說他們並不知道末日即將到來，所以不能將問題怪在他們身上嗎？若用這種邏輯來回答，豈不更加坐實道格拉斯所說，他們不值得被露西亞拯救。見西爾維婭沒有說話，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解脫似的微笑。「所以我認為，老師當年錯了，她不該試圖阻止末日降臨。」「末日的降臨，不是在毀滅這個世界，反而是在凈化掉所有腐爛之物，就像刨開土壤，挖掉腐爛的根系。」「待末日過後，世界將迎來新生。」道格拉斯走向世界煉金機，背對著西爾維婭說道：「但我給過這個世界機會，塞勒涅和你相繼得到神賜之力，凈焰教廷更是有聖女降臨，我以為也許是神明不忍一切發生，想要阻止這場浩劫。」「可聖女沒有管束住洛林王國，伊格尼斯為了製造大魔力之源，想要掀起北大陸最大規模的戰爭。塞勒涅擁有神明之力，卻只想著如何令戰爭範圍擴大，趁機奪取大魔力之源。」「你們雖然沒有他們的野心，卻同樣無可救藥，認為消除了魔力之源，就能讓一切平息。」「而我們，恰巧又被分在歌泉城，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天命如此，就連老師都放棄了這個世界，透過這種方法告訴我，讓我來彌補她當年的錯誤。」道格拉斯站在世界煉金機面前，停住了腳步，他朝向晨曦社的老巫師們鞠了一躬。道格拉斯說道：「他們都是當年老師的追隨者，他們都曾在這座魔法工坊工作，試圖尋找阻止世界毀滅的方法。」「莫爾王國陷落之後，他們一直跟在我身邊，見證著這個世界的走向。」「他們比我更早對這個世界失望，他們一直後悔沒有阻止老師，這次他們到來，便是為了彌補他們當年親手犯下的過錯。」老巫師們作為露西亞的追隨者，都親自見過代表末日預兆的紅色能量，也掌握著這種能量的使用方法。他們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放開肉體的限制，他們的身體在飛速變得年輕，同時體表浮現出一圈深紅色的力量。這種變化並非重返青春，而是類似於身體破碎前的迴光返照。看到重回年輕狀態的巫師，西爾維婭和翡翠結社的許多巫師都發出輕聲驚呼，顯然認出了其中某些巫師老巫師中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從彎腰駝背，頭發稀疏的老者，變回身材挺拔魁梧的中年。這些巫師並非真正老邁，他們身體的腐朽，來自體內深紅色能量的摧殘，以及心中對露西亞的愧疚。如今，一切都要結束了。他們表情帶著解脫，在清醒狀態下主動投入世界煉金機。眾人只覺得空氣在這一刻停止流動，四周變得格外壓抑。每有一名老巫師融入世界煉金機，聖血研究所內的紅色能量就深一分，眾人心中的危機感便更濃一分。西爾維婭想起道格拉斯曾說過，這些老巫師來歌泉城，是為了完成他們最後的使命。但她沒想到，這些巫師的最後使命，不是讓世界回歸和平，而是為這個世界帶來末日。不管道格拉斯出於什麼目的，西爾維婭都無法讓他得逞。她揮動法杖，釋放她積蓄的魔力，向著道格拉斯發動攻擊。站在她身邊的龍牙也同時出手，朝著道格拉斯飛擲出長矛，長矛蘊含著她所有的貫穿神力，事關生死，她揮出的這一槍，比起之前對神佑發出的攻擊還要強上兩分。不只是西爾維婭和龍牙，一眾玩家都選擇在此時發動攻擊。老巫師們解放力量，投入世界煉金機，眼下是晨曦社力量最薄弱的時候，幾乎僅剩道格拉斯一人。現在動手，無疑是拿下對方的絕佳時機。面對鋪天蓋地的攻擊，道格拉斯故技重施，他展開領域，神血區的地面瞬間被紅色的液體吞沒，他身體下沉，藏入水中。紅色的液體與籠罩整個莫爾領的紅色能量相連，眾人的攻擊砸在紅色液體的瞬間，無論是實體攻擊還是能量攻擊，其中蘊含的能量和力道便莫名消散，無法傷到道格拉斯分毫。道格拉斯藉助著紅色能量，與整個莫爾領融為一體，緊接著他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洛林王國喜歡舉辦大審判，審判巫師為世間帶來災厄的罪行，然後將被審判的巫師處刑，以巫師的死，來消除他們帶來的災厄。」「現在，我也將為這個世界舉辦一場大審判，只不過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被審判者。」「我將迎接天啟，審判這個充滿罪惡和腐朽的世界；天啟將對所有人進行最終審判，在審判中凈化世界，為世界帶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