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這次算你沒來晚

聽到安柏的回應，慾望母神表情冷了下來，屬於死亡之力的黑色波紋自她體內湧出，將大殿染為黑色。「小傢伙，你體內旺盛的生命力我很喜歡，壓制住對你出手的慾望，可費了我不少精力，別把我的仁慈當作軟弱。」慾望母神越這麼說，安柏越堅信她的判斷，現在的她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她不會逃避任何困難，不管遇到什麼，只要有機會，就會主動出擊。她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積蓄著體內能量，說道：「你是緋色議會背後的神明，我也庇護著翡翠結社，不管是我還是你，都要承擔起作為神明的責任，不是嗎？」眼見兩人就要動手，格蕾絲拽起陷入血脈激發狀態，暫時難以行動的眾人，將他們帶到大殿角落。她說道：「打打殺殺可不是淑女該做的，戰斗的事交給你，我會在一旁幫你加油的。」倒不是格蕾絲賣隊友，她雖然是奇跡行者，但她還處於恢復期，恢復的狀態取決於安柏的力量。安柏的提升速度很快，但還不夠快，也沒有真神性，這讓奇跡行者現在的狀態還不如渡鴉，只能靠種族天賦在一旁打輔助，無法在正面戰場提供幫助。安柏見格蕾絲將其他幾人帶到一邊，她沒了顧慮，準備搶先出手。她伸手一招，手中多出一根三米長，由三根粗壯藤蔓擰成的粗大法杖。這支法杖名為大地法杖，是她在奇跡行者幫助下，在一個特殊位面打造而成，其中融合了她的部分神性，是最契合她的武器。提到大地之力，除了孕育生命之外，便是厚重和堅固，這種特徵通常會用來形容重灌戰士。安柏的戰鬥風格，便是這種風格。她揮舞手中的法杖，如同揮舞長柄戰錘，朝著慾望母神砸去。慾望母神剛藉助神降儀式降臨，確實處於虛弱期，不願與安柏發生沖突，但真要逼她出手，她自然不會害怕一個後輩。作為老牌大邪神，她擁有大邪神獨有的從容，她不需要鬧出什麼聲勢，只是伸手向前一抓，便穩穩將兜頭砸來的法杖尖端穩穩抓住。法杖穩穩落在她手中，沒有一絲震動，輕柔得彷彿安柏主動將法杖交給對方，生怕傷到對方分毫。這並非慾望母神驁力過人，力量屬性碾壓安柏，而是她消除了安柏的攻擊欲。提到慾望，人們率先想到的便是野心、情慾和佔有慾，這些偏向負面的慾望，最容易操控人心，卻不代表慾望的全貌。所謂慾望，指的是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的訴求，它可以理解為動機。人無論做什麼事，都需要有動機，比如安柏想要攻擊慾望母神，先要升起傷害對方的慾望，才會由慾望驅使著自身行動。然而慾望母神直接用能力消除了安柏的攻擊欲，自攻擊欲延伸而出的一切後果，也會隨之消失。她使用的能力，直接穿過了安柏的神力，令安柏毫無抵抗便中了招，原因便在於她使用的力量是權能。神力確實能抵消神力，卻無法抵消權能，無論安柏的力量有多特殊，在權能面前都沒有還手之力。都說凡人在神明面前如同螻蟻，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神性的鴻溝，戰勝神明，神明與神明之間，又何嘗沒有鴻溝？權能，便是其中最大的一條鴻溝。她看向安柏，用柔和的聲音說道：「小傢伙，現在你將臣服於我，對洛林王國充滿仇恨，你將用你的能力掀起最為猛烈的地震，將整個聖焰城掩埋到地底。」安柏雙目一怔，目光變得迷離起來，緊接著她眼中神光消失，只剩下漆黑的仇恨。仇恨令她的表情扭曲起來，她抽回被慾望母神抓住的法杖，將法杖立在身前，嘴中吟唱著咒文，神力在她法杖頂端瘋狂聚集，眼見就要發動地震，向慾望母神指示的那般，令整個聖焰城沉入地底。可就在魔力積蓄到最頂點那一刻，安柏口中吟唱停止，雙臂甩動，將充滿神力的法杖重重砸向慾望母神。面對安柏突然的襲擊，慾望母神十分意外，但靠著境界的差距，她很輕松便反應過來。她再次伸手抓向法杖，準備故技重施，消除安柏的攻擊欲，可這一次，她發現自己的權能競然沒了效果。安柏身上閃爍著一層彩色的光芒，彩色光芒彷彿一層鎧甲，將慾望權能抵禦在外。慾望母神來不及變招，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左手被法杖砸得扭曲，隨後法杖餘勢不減，狠狠砸在她胸口在一陣細密的骨頭破碎聲中，她猛地倒飛而出，撞塌了三座雕像，以及大殿內側的墻壁，這才停住身形。安柏還想要跟進追擊，卻發現兩道充滿死氣的黑色劍光向她斬來，劍上的死亡氣息帶有極強的腐蝕性，能夠穿透她的神力，她只能分心抵擋。就是抵擋的時間，令她失去了追擊的最佳時機。咳、咳、咳。伴隨著虛弱的咳嗽聲，慾望母神掀開身上的碎石，從墻壁的廢墟中走了出來。她沒有馬上還擊，而是看向大殿角落那個宣稱自己不參與戰斗的格蕾絲。只見格蕾絲此刻換了一套啦啦隊服，手中握著兩團閃亮的球花，正跳著熱辣性感的啦啦隊操。正是格蕾絲的應援，為安柏身體表面附著了一層彩色能量，讓安柏能掙脫權能影響，成功傷害到慾望母神。慾望母神深深看了一眼格蕾絲，她能感覺出來，格蕾絲使用的力量不是權能。用非權能抵擋權能，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見，她的慾望權能，可不是那些三流上位神的普通權能，即便是她，也無法透過常規方式抵消慾望權能的影響。對方能做到這種程度，絕對不簡單，其身份很可能是某個隱藏身份的大邪神，或是比她更強的存在。該死，光明社給出的情報有誤，如果早知道對方身邊有這種麻煩在，她開的可就不是現在的價位了。等抓住面前的小傢伙之後，光明社想從她手裡要人，必須加錢。格蕾絲能抵擋她的權能，確實會對她造成一點麻煩，但也僅是一點而已。她身上閃過一絲紅光，便看到她被砸斷的胳膊和胸口快速恢復，安柏對她造成的傷害瞬間消失。作為慾望母神，她擁有的神力可不只是慾望。極樂教會提倡放縱肉體，用肉體和慾望與世界融合為一，放縱肉慾，便少不了孕育生命。生命之力，自然也在她掌控之中。她之所以看中安柏體內的生命之力，是因為兩人算是同行，只不過安柏擁有的生命之力比她更厚重，更全面。她用生命力治癒身上的傷，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面前的小傢伙，讓她知道不要仗著自己的能力特殊，就貿然挑戰位格高於自己的神明。她挑動手指，便看到大殿內升起黑紅二色火焰。黑色的火焰來自大殿內的死氣，是巫師們被處刑前，對於洛林王國和生者的憎恨，是代表死的毀滅欲。紅色火焰來自緋色議會，是極樂教派信徒沉溺在慾望時，凝聚出的慾望火焰，它既讓人迷失心智，又蘊含著人類最原始的繁殖欲。兩種火焰，一種代表生，一種代表死，在她的操控下，朝著安柏徑直燒去。安柏察覺到兩種火焰的棘手，不敢有絲毫放鬆，當即取出一隻盛滿水和種子的寶瓶。這只寶瓶名為生命之瓶，是蓋亞在神話中使用的神器，同樣是她在奇跡行者引導下製作而成。瓶中裝著的水和種子，都代表著生命，它是蓋亞創造生命的神器，是萬物生命的源頭。安柏傾倒生命之瓶，瓶內如同連通江河，帶有生命之氣的河水倒出，眨眼間便澆滅了兩種火焰。但慾望母神的火焰，是同時針對肉體和精神發出的進攻，火焰雖然熄滅，火中蘊含的毀滅欲和繁殖欲，卻穿透火焰，直奔安柏。慾望母神的神力更加凝結，兩種慾望穿透安柏的防護，刺入安柏體內。還好格蕾絲反應迅速，連忙變化舞步，增強了安柏的意志壁障，抵消了兩種慾望。兩人剛合力抵擋住慾望母神的火焰，卻發現慾望母神已經用死亡之力凝聚出一張大弓。死亡之力高度凝結，化為富有金屬質感的箭矢，搭在黑色大弓之上，弓弦被拉成滿月，隨著慾望母神鬆手，箭矢向著安柏徑直飛來。經過方才的試探，慾望母神已經大致摸清了安柏的底。安柏擁有多件與她力量匹配的道具，這些道具可以幫助她的力量變化形態，用以應對各種形態的現實攻擊。一旁的格蕾絲，跳的是啦啦隊操，實則相當於一個多功能輔助，能幫助安柏抵消權能和精神攻擊。慾望母神佔據了方輝的身體，能夠較為完整地降臨，但她尚未完成巫師們毀滅洛林王國的慾望，降臨儀式沒有徹底完成，實力受限。以她現在的狀態，想透過機制擊敗安柏和格蕾絲的組合十分困難；既然機制不佔據優勢，那她只能依靠數值。她和安柏相比，優勢不只有權能，還有數值。猩紅恩典位面的規則，會嚴重削弱外來者的能量上限，她和安柏都無法避免。但她不只能使用自身的力量，被封鎖在聖所內的死亡之力，都被她收服，成為了她的力量。尤其在死亡之力第一次爆發，收割了數百萬生命後，此刻越發壯大，將它們轉化成神力，堪比三四個小型魔力之源。她現在不需要使用什麼機制，只需要純粹的能量對轟，只要將安柏的神力耗盡，到時無論對方擁有什麼道具，都將無法施展，任由她宰割。面對直飛而來的死亡箭矢，安柏同樣發現了慾望母神的意圖。但對於慾望母神的陽謀，她沒有絲毫辦法。副本位面對能量的削弱極強，尤其對沒有血脈之力的外來者，影響更是嚴重，剛進入副本時，艾琳只是發出治癒上千人的治療魔法，就足以耗盡體內能量，暫時脫力。安柏擁有血脈之力，比艾琳剛進入副本時好上許多，但她幫助眾人抵擋死亡之力的爆發，兩次對慾望母神發動攻擊，以及使用生命之瓶抵擋慾望母神的攻擊，已經讓她消耗了七成神力。僅剩的三成力量，未必能抵擋住慾望母神這純粹的一箭，就算可以，接下來的戰鬥她也很難堅持。只要她抵擋這一箭，無論成功與否，這場戰鬥她都將失敗。唯一的勝機，便是硬抗下這一箭，凝聚所有力量，對慾望母神發動致命一擊。靠著蓋亞神性增幅的強大體魄，她或許能以傷換命，再不濟也能拚個兩敗俱傷，到時讓格蕾絲喚醒泰莎，擁有神性的泰莎，或許能成為決定這場戰斗的勝負手。安柏目光堅決，深吸一口氣，眼見她要迎著死亡之箭發起沖鋒，突然看到一束金色的光芒洞穿屋頂，灑落在大殿之中。與光芒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凌厲的劍光。劍光一閃而過，將慾望母神積蓄的必勝一箭輕松斬斷。這一劍橫空而出，令慾望母神和安柏同時抬頭看去。隨著她們目光向上，只見半個凈焰聖所斜著斷開，屬於慾望母神所在的半邊建築向下滑落，轟然倒地。那一道劍光，切開的不只是慾望母神的死亡之箭，還將整個聖所斜著斬斷。此刻她們抬頭，能直接看到天空，看到天上那輪紅色的滿月，以及兩人頭頂懸停的金色身影。那道身影身後長有六隻金色光翼，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正目露寒意地盯著慾望母神。「在我面前，可容不得你對她造成傷害。」望著頭頂飄浮的人影，安柏眼睛圓瞪，嘴巴微微張開，盡管頭頂的人影，面容和她記憶中略有不同，但給她的感覺十分熟悉，很像曾經收養她，幫她走出陰影的艾琳。艾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強大？正在她疑惑自己是否認錯人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還好這次我們沒有來晚。」安柏猛地轉過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對方和艾琳一樣，雖然容貌有所變化，但身上氣息讓她十分熟悉。她試探性問道：「肖恩？」吳常笑著說道：「你長高了，成熟了，還變得堅強了。」「我剛才看到你的戰鬥，你已經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戰士，想必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進入理界之後，安柏遇到過許多次危險，面對過許多強大的敵人，哪怕面對慾望母神，她都能讓自己保持冷靜，心緒沒有任何波動。可此刻面對吳常，她卻感覺鼻子發酸，眼眶發脹。知道肖恩和艾琳在她身邊，她瞬間生出強大的安全感，即便面對在虛界都赫赫有名的大邪神，此刻彷彿也失去了威脅。她猛地撲進吳常懷裡，緊緊抱住對方，她想問的話有很多，比如他們到底是誰，是怎麼來的理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是這種模樣。她想問的話很多，想要說的也很多，但話到嘴邊，最終變成一句：「還好，這次算你沒來晚。」吳常撫摸著安柏的頭發，說道：「你先在一旁休息一會，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就好。」安柏點了點頭，盡管面對的是大邪神，而且這名大邪神掌握著副本內誕生的強大力量，但她的直覺仍選擇相信吳常。安柏這邊的久別重逢充滿溫情，不過一邊的慾望母神卻分不出神當個觀眾，她望著頭頂飄浮的艾琳，眼中滿是警惕。她能感覺到對方是一名中位神，而且是一名至少保持著一半能量的中位神。她不明白，就連她一個上位神，都要受到位面規則限制，降臨後所剩神力僅剩一成，對方是如何繞過位面規則，能夠這麼大限度保持神力。如果單獨面對天上的傢伙，她或許還能用權能佔據優勢，可是有剋制她權能的格蕾絲在，天上的傢伙與蓋亞聯手，她將陷入苦戰。想到這裡，她已經心生退意。面對兩名神明夾擊，她暫時撤退並不丟神，待她滿足巫師們的慾望，穩定狀態，再慢慢找回場子不遲。不過就算是撤退，也不能直接離開，必須先試探對方的深淺，發動攻擊逼對方無法追擊。她再次拉滿手中長弓，問道：「你是誰，我怎麼沒聽說過你？」艾琳高舉湖光聖劍，劍光沖天而起，她聲音中帶著怒意，說道：「永潔之光，你會記住這個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