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圣盾要塞的陷落

吳常目光望著戰爭發生的地方，疑惑自己為什麼會感受到戰爭之力。這不是他在副本中遇到的第一次戰爭，而且論戰鬥規模，此刻守護魔法剛接觸，還未發展到白刃戰，也沒出現人員死亡。論戰斗的激烈程度，都不如之前伏擊第二法師團那場戰鬥。難道是戰爭規模的區別？可之前聖盾兵團在森谷城外對峙的時候，戰爭規模和戰爭人數比起現在也相差不大，聖盾兵團潰敗時，他也未感受到戰爭之力。如果這些都不是，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便是戰爭的重要程度。眼前這場戰爭，比起伏擊第二法師團更加重要，是足以徹底決定位面走向的戰爭。吳常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饑荒之力和瘟疫之力出現，應該也滿足同樣規律。聖焰城附近，因為潰爛癥導致勞動力缺乏，村民們陷入饑餓，卻沒凝聚出饑荒之力。莫爾領因為馬蒙的研究，位面本源之力被過度抽取，大地瀕臨死亡，因此誕生出了饑荒之力。按照同樣規律，似乎能解釋得通，如果莫爾領區域的大地徹底死亡，位面的平衡將會被打破，導致其他區域的本源之力隨之流失。莫爾領的饑荒更嚴重，更根本，所以才會凝聚出饑荒之力。那潰爛癥該如何解釋？瘟疫源頭副本，副本所在區域喪屍病毒爆發，艾因市超過九成人口變為喪屍，重要程度遠比潰爛癥來得嚴重。雅克市的生物識網溶解癥和失控夢境，不僅傳播範圍更大，感染人數更多，甚至還有可能從中孕育出一名上位神。但是在這兩個副本中，吳常都未感知到瘟疫之力，卻在一個與普通瘟疫無異的潰爛癥上感受到了瘟疫之力。這又讓「瘟疫帶來的影響是否重要」作為瘟疫之力能否出現的原因站不住腳。原本他以為能否凝聚出瘟疫之力和饑荒之力，區別在於是否涉及神性，現在看來，無論是被肅正局製造出的潰爛癥，還是眼下正在爆發的戰爭，都和神性沒有直接聯系。吳常忍不住皺起眉頭，他的靈感告訴他，戰爭、瘟疫和饑荒三種氣息的出現，一定存在某種內在聯系，他和真相之間只有一線之隔。無法找到其中的關聯，不是他的靈感不夠強，而是有人隱藏起了關鍵部分。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一定與光明社或是洛基有關。他深吸一口氣，帶著硝煙的戰爭氣息湧入肺中，讓他體內頓時充滿力量。就像夢境之主轉職更適配本體，紛爭騎士轉職也更適配真我。置身戰爭氣息之中，他體內的紛爭神性在快速啟用，按照這一進度，戰爭結束之前，他就能完全啟用體內的紛爭神性。由於紛爭神性的種子本就存在於他體內，等到神性種子覺醒，他不需要融合，就能直接獲得屬於自己的神性。紛爭、瘟疫、饑荒神性全部啟用，這讓他有種預感，說不定死亡之力也會出現，讓他一舉啟用四種神性。不管光明社和盧修斯到底圖謀著什麼，他先從中得到了足夠好處，完成了他的目的。至於光明社和盧修斯能不能得償所願，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本事過他這一關了。他將心思收回，將手中盛放巫師血脈的玻璃罐放上推車。能夠補充魔力之源的巫師血脈，是洛林王國的根基，為了避免在運送中出現差錯，一旦開始運輸，便會盡可能減少交接的次數。所以這些巫師血脈，將由吳常等人將其送入聖盾要塞的聖所。緋色議會這次派出的人手中，有一多半都是玩家，他們進入副本，大多是在聖盾要塞點位。眾人推著推車一路來到聖所前，面對那層篩選白魔法師的屏障，玩家們變得緊張起來，一時不敢上前。萬一觸發了警報，暴露了他們巫師的身份，那他們想走就難了。塞勒涅倒是對盧修斯充滿信任，她率先邁步走入聖所的屏障，她的行動一切正常，彷彿聖所不設防一般。看到塞勒涅安全進入，沒有觸發魔法屏障的警報，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佩戴著盧修斯給出的身份證明，他們輕松穿過魔法屏障，跟隨塞勒涅進入聖所。戰爭開始得倉促，再加上關閉了守護魔法，令城墻區的戰況十分激烈，聖所內的神職人員有很多被調往城墻區，眼下留在聖所內的白魔法師並不多。這些看守魔力之源的白魔法師，從未見過有巫師能潛入聖所，他們腦海中甚至沒有小心這個概念。他們看到吳常等人運送巫師血脈，一名胸前佩戴魔法大師認證的主教，連忙帶著他們來到魔力之源面刖。主教操作魔力之源附近的儀式，指揮著吳常等人將巫師血脈填入魔力之源。隨著巫師血脈注入儀式，有些萎靡的魔力之源煥發活力，再次旺盛燃燒起來。眾人手腳麻利，主教剛準備誇贊眾人，卻發現他張不開嘴。不是羞於啟齒，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張不開嘴，不只是嘴巴，他的身體各處都陷入麻痺，就連體內的魔力迴圈都凝固不動。甚至包括他的意識，都在逐漸凍結，無法思考。在他徹底喪失意識之前，聽到一個女聲在他身後響起。「多謝你的帶路。」眼見帶路的主教像石像般凝固當場，緋色議會眾人不需要指示，便自發動了起來。他們拆掉運送巫師血脈的推車，從中取出各式超凡物品，圍繞著魔力之源佈置起來，將守護魔力之源的儀式改造成巫師們需要的滿月儀式。這些行動，緋色議會明顯排練過，眾人行動分工明確，井然有序，只用了幾分鐘時間，便成功將儀式修改，接手了魔力之源的掌控權。作為儀式的操縱者，塞勒涅與魔力之源連線在一起，可以直接調動魔力之源內龐大的魔力。她對吳常說道：「奪取魔力之源的行動，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吳常說道：「堅固的堡壘，往往被人從內部攻破，有盧修斯的幫助，我們此行想不順利都難。」塞勒涅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張開雙臂，感受著魔力之源強大的力量。片刻之後，她開口問道：「你準備好了嗎？」吳常說道：「準備好什麼？」塞勒涅睜開眼睛看著他，用若有所指的語氣說道：「準備好迎接新世界。」塞勒涅說話的同時，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她啟動了儀式，開始啟用神跡巫師之夜。儀式啟用的瞬間，無論是聖盾要塞內的洛林人，還是城外發動進攻的卡勒多人，都感覺到世界陷入一種別樣的寂靜。周圍的一切都黑了下來，不僅是天空的黑色變得更加深邃，聖盾要塞城墻上的光芒也隨之暗淡。城墻上守衛的第一法師團很快反應過來，城墻上的光芒暗淡，代表城墻區域與魔力之源的聯系被切斷，魔力之源出了問題。負責指揮的斯坦頓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嘲笑過漢森畏懼戰爭導致潰敗，嘲笑巴恩斯喜歡賣弄快速吟唱，導致死於巫師之手，但他不準備加入這一組合，成為其他人的笑柄。他連忙點齊人手，直奔聖所，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他帶著三名法師長來到聖所，卻發現無法靠近聖所的屏障一步，聖所競然在排斥他們。他們催動魔法，想要破開聖所的魔法屏障，卻發現他們的魔法與魔法屏障碰撞之前，一面金色的盾牌搶先出現，擋下了他們的攻擊。這面盾牌，眾人再熟悉不過，它正是之前環繞聖盾要塞的十二聖盾之一，只不過守護的目標從要塞變為聖所，盾牌也進行了等比縮小。斯坦頓馬上反應過來，一定是聖所內出了問題，有人接管了魔力之源的掌控權。如果是漢森不滿他和盧修斯奪權，想用這種方式震懾兩人，那一切還能挽救。若是卡勒多王國或巫師潛入聖所，接管了魔力之源，那他們就危險了。他想到向來龜縮城內，不敢主動進攻的卡勒多王國，今晚竟然敢主動出擊，一股不祥之感湧上心頭。魔力之源是他們對抗巫師的唯一依仗，如果魔力之源落入對方手中，那第一法師團將面對的不僅是潰敗，還可能是聖盾要塞就此陷落。眼前的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必須向盧修斯閣下求助。斯坦頓吩咐兩名法師長留在這裡，留意聖所的一切異常，緊接著帶上第一法師長前去尋找盧修斯。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異變再生。只見聖所表面閃爍起淡紅色光芒，光芒積蓄片刻，化作光柱沖天而起，射入天空的滿月之中。下一刻，聖盾要塞區域內的所有人，目光都被天空中的滿月吸引。他們只覺得頭頂的月亮在不斷膨脹，變得又大又圓，一向柔和的月光，此刻竟然變得有些刺目。月光向周圍擴散，掩蓋住漫天星辰的光芒，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月亮在發著光。月光自天空灑向地面，整個北大陸，都沐浴在這道月光之下。這便是緋色議會製造的神跡，籠罩整個大陸的巫師之夜。看著頭頂的月亮，埃莉諾只覺得自身血脈被喚醒，一種莫名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現而出，她體表閃爍起淡綠色魔法能量。她感覺有人開啟了她身體的枷鎖，從中釋放出一頭可怖的猛獸，現在的她強得可怕，比起平時至少強了三成，她急需要用什麼人的鮮血，來見證自己的力量。正當她準備沖出聖所，幹掉外面守著的兩名法師長時，突然看到一面令旗出現在眼前，一陣清涼的能量湧入眉心，令她心中的躁動平復下來。她晃了晃腦袋，看向手握令旗的吳常，詢問道：「和平，我剛才是怎麼了？」吳常望著頭頂的月亮，說道：「緋色議會製造出的神跡巫師之夜效果太強，你體內的血脈之力過度激發，險些失控。」埃莉諾回想著剛才自己的狀態，心中一陣後怕，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意識不受自我控制。她連忙說道：「和平，緋色議會的巫師之夜有問題，這絕不是令巫師血脈覺醒那麼簡單，我們不能放任他們繼續下去，必須找機會解放魔力之源，阻止他們。」吳常不置可否道：「塞勒涅沒有掩飾巫師之夜的異常，她不怕被我們發現，我們想要得手，恐怕並不容易。」凈焰聖所內的巫師，受到吳常滌魂令旗影響，能馬上恢復神志，但凈焰聖所外，尤其是本就處於戰爭中，正在發動進攻的巫師們，想要控制自己就沒那麼容易了。神跡巫師之夜加持下，他們一個個力量暴漲，急需發洩他們體內的力量。按照計劃，他們只需要使用魔法轟擊城墻，給予聖盾要塞足夠壓力就好，現在他們根本顧不了那麼多，如同人形野獸一般，順著聖盾要塞城墻攀爬而上。塞勒涅切斷了魔力之源與聖盾要塞城墻的聯系，眼下的城墻不僅沒有守護魔法，連城墻上銘刻的各種防禦效果也全部失效。現在的城墻，真成了普通的城墻。百米高的城墻，在普通士兵面前仿若天塹，但是在最低根源級的巫師面前，與平地沒什麼區別。白魔法師還沒從神跡巫師之夜中反應過來，便看到巫師們已經出現在城墻上。巫師之夜能夠增幅巫師的血脈之力，同時也能抑制白魔法師的魔力迴路，此消彼長，讓白魔法師們雖然佔據人數優勢，卻一時無法拿下巫師們。城頭戰鬥亂作一團，令第一法師團將力量集中在城墻上，準備先將這些發狂的巫師絞殺。可就在第一法師團朝著城墻沖去的時候，正對卡勒多王國的要塞大門轟然倒塌，聖盾要塞內部，就這麼暴露在卡勒多王國眼前。月光灑下，落在卡勒多王國計程車兵身上，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瞳孔微微泛紅。他們雖然沒有巫師血脈，但在此刻，他們體內最原始的慾望被喚醒，他們跟隨巫師們的腳步，朝著要塞大門直沖而去，準備藉此機會，一舉攻下整個聖盾要塞。萊昂公爵帶領的金獅軍團，和聖盾要塞內的聖盾兵團戰鬥在一起，刀劍相交，血肉橫飛，比起城頭超凡者的戰鬥更加慘烈。無論是巫師還是卡勒多王國的軍隊，沒有人記得，當初塞勒涅在巫師集會上說，聖盾要塞外的戰鬥，只是為了分散聖盾兵團的注意力，為城內行動的他們創造機會。他們已經殺紅了眼，認為自己才是這場戰爭的主角，他們要透過這場戰爭摧毀彼此，奪取屬於自己的未來。聖盾要塞議事廳，斯坦頓帶著第一法師長疾步沖了進來，他看著穩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盧修斯，慌張道：「盧修斯閣下，大事不好，凈焰聖所失去控制，疑似被神秘人佔據，他們切斷了魔力之源對聖盾要塞的魔力供給，巫師們看出要塞虛弱，已經攻上了城墻。」「凈焰聖所是聖盾要塞防護最嚴密的區域，沒有許可，普通人連進入聖所都無法做到，更何況無聲無息之間佔領聖所，接管魔力之源。」「在聖盾要塞，只有你我和漢森，有許可權令其他人進入聖所。」「我懷疑是漢森對你接管聖盾要塞心生不滿，故意切斷魔力之源的魔力供給，想讓我們也在卡勒多王國手下潰敗，進而奪回要塞的控制權。」盧修斯看了斯坦頓一眼，搖頭道：「我可以保證，漢森公爵是無辜的，這件事不是他做的。」斯坦頓聽後呆立原地，他停頓片刻，轉頭看向身後的第一法師長，說道：「難道是我們的人乾的？」盧修斯說道：「這件事也和你無關。」斯坦頓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一定是巫師聯合那群外來者，找到了潛入凈焰聖所的辦法。」「我就說當初格羅斯沒有殺錯，這群該死的外來者，他們渾身散發著不祥，和巫師們一樣，只會帶來災厄。」盧修斯平靜地打斷斯坦頓的推斷，說道：「是我做的。」斯坦頓應和道：「你說的對，我應該想到是你做的……」斯坦頓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和第一法師長愣愣地看向盧修斯，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怎麼可能，盧修斯閣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盧修斯理所當然道：「製造大魔力之源需要祭品，有什麼比眼下這種方法，更容易收集到足夠的祭品呢？」斯坦頓聽後一陣恍然，說道：「原來如此，盧修斯閣下為了製造最真實的戰爭，逼迫他們拚命，不惜用出這種方法，果然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陛下。」「您的謀劃太過成功，竟然連我都沒能看穿。」盧修斯從座位上緩緩起身，他伸手在空中一揮，手中多出一把既像樹枝又像長劍的怪異武器。他用略顯無奈的聲音說道：「事實上，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伊格尼斯，不過這和你已經沒什麼關繫了。」呼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劍燃燒起火焰，他朝著斯坦頓和第一法師長揮舞長劍，兩人還未反應過來，火焰便從他們嘴巴中冒出，由內而外將他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