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被凈化的大地詛咒

吳常等人一邊，他們只是察覺到聖血研究所出了問題，儀式區被封鎖，暫時無法離開0至於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進來，目的又是什麼，他們不清楚，也沒有時間來弄清楚。蘭德爾進入聖血研究所的時間，剛好卡在神佑儀式最關鍵的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闖入者的目標是引爆整個聖血研究所，他們也要先完成神佑儀式，再去管那些。在馬蒙帶領下，大量信仰之力注入儀式，令儀式內的所有符文，包括聖火壇表面都鍍上一層金色，聖火壇內，淡金色火焰燒到三米高，光明和火焰的氣息不斷增加，甚至還帶出一絲神性，與艾琳使用的不滅聖火已經有七成相似。但它終究是透過聖火壇模擬而成，距離真正的不滅聖火還有差距。和以往幾次神佑儀式相同，透過模擬出的聖火來溝通大聖母，始終差了些什麼，無法完成。馬蒙絲毫不慌，因為這一次，他們還有真貨在。他看向艾琳，恭敬道：「聖女殿下，請您將神明賜予您的聖火之力注入聖火壇。」艾琳點頭，她手中凝聚出一團聖火，朝著聖火壇內拋去。隨著不滅聖火進入，淡金色火焰變為濃金色，火焰中生出一種令人為之仰視的威嚴。跳動的火焰，燒透空間的阻隔，試圖與神佑儀式另一邊產生聯系。馬蒙等人見儀式有所推進，眼中一喜，連忙轉換為二階段祈禱詞。艾琳的聖火，歌泉城民眾的信仰，配合不斷注入神佑儀式的大量魔力，讓儀式空間內所有人，都能感到他們洞穿了某個屏障。下一刻，一道神聖而強大的意識突然降臨，馬蒙等人身軀一震，眼中浮現出狂喜之色，朝著聖火壇跪拜下來。虛界，純潔神國。大聖母看著神國內剛建好不久的巨大雕像，心中滿是成就感。這段時間她過得很不順，準確來說，是整個深淵的神明都過得很辛苦。深淵遊戲的氛圍變化，讓荒界、理界和虛界範圍內的位面都變得動蕩起來，整個深淵每天都有無數小型宗教被連根拔起，徹底消失。大聖母因為其神性特質，導致她無法像很多神明那般，透過極端的獻祭，或是其他被稱為邪道的手段，快速收割信仰之力，必須採用正派的傳教方式。這種宗教的好處在於，不管她創立的宗教上層有多腐敗，大體上還保持著體面，顧及著普通人的生死。這讓她的教派一旦站穩腳跟，便能穩步擴大，提供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而且因為體面，不會被四大組織或位面原住民們認定為邪神教團，不容易與人發生沖突。壞處便在於，教派發展週期長，無法做到像邪神教團那般立竿見影，很難在位面站穩腳跟。這讓她在這波動蕩中，損失了許多位面的信仰，能獲取的信仰之力大幅度降低。如果只是如此，她還能接受，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前段時間因為一個該死的凡人，害她損失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信仰位面，這讓她變得更加拮據。不僅如此，對方還卑鄙的搶走了兩件她神力凝聚的聖物，與之相關的不滅聖火和純潔戰甲能力，都需要大量信仰之力修復，才能恢復到巔峰狀態。這兩項能力她至今還未修復，便是因為她把所有信仰之力，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巨大雕像之中。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她在靜謐小鎮位面雖然遭遇慘敗，卻並非沒有收獲。艾琳的力量與她同源，艾琳的神國之柱給了她不少啟發，讓她少走了很多彎路。以艾琳神國之柱的氣息作為參考，她順利建起屬於自己的神國之柱，雖然和艾琳的神國之柱品級有所差距，卻足以令她成功升格為上位神。這是她近期遇到為數不多的好事，升格為上位神後，她隱約感知到權能的存在，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領悟權能，成為真正的上位神。等到那時，她一定要找到那個該死的凡人，讓他知道得罪一名上位神，是多麼愚蠢的選擇。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她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獲得信仰之力，大量的信仰之力。建造神國之柱，幾乎掏空了她的所有積蓄，她現在急需去各個位面傳教，收割信仰補充營養。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再次暗罵起那個凡人，要是靜謐小鎮位面還在，她只需要宅在自己神國，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哪至於如此狼狽。正在她思考從哪補上信仰的缺口，突然眼角微微跳動，像是發現什麼大好事。一個早已經和她切斷聯系的位面，竟然透過神佑儀式，正在試圖和她恢復聯系！都說福無雙至，現在看來也不盡然。她根據神佑儀式，很快想起關於那座位面的資訊。那是一個以血脈之力為主的位面，她為了傳播信仰，賜給了他們一種特殊的煉金術，可以透過對她的信仰，模擬出類似血脈之力的力量。她稱那種力量為白魔法。只不過她傳下的白魔法，只是為了讓該王國能夠自保，再加上她還要抽走一部分信仰之力，導致白魔法的威力十分有限。哪怕是教皇，最多也只能達到根源級實力，遠不如那些擁有血脈之力的巫師。那個位面很有潛力，她本想著去其他位面找一種合適的血脈之力，投放到那個位面，作為她的神賜之力。她記得她在那個位面建立的教派，名為凈焰教廷。結果沒等她開始操作，凈焰教廷便莫名其妙的與她斷開連線。她本以為是那群倒黴蛋惹到了某個強大的巫師，令他們來不及向他求援，就被對方全滅。這種事在深淵並不少見，就像她在這波動蕩中損失的那些信仰位面一樣，她對此並未放在心上。沒想到時隔多年，那個已經快要被她遺忘的凈焰教廷，竟然主動要和她恢復聯系。而且從神佑儀式來看，凈焰教廷這些年發展得極好，甚至比有她庇護時更為迅猛，那股磅礴的信仰之力，她隔著一層深淵都能感覺到。從信仰之力的強度來看，凈焰教廷能為她提供的信仰之力，比起靜謐小鎮也相差不大。她正為信仰之力發愁，又怎會拒絕這種天上掉下的餡餅，她馬上透過神佑儀式，重新與對方建立起聯系。凈焰教廷所在的位面，是以血脈之力為主的特殊位面，為了彰顯她作為神明的偉力，讓凈焰教廷心甘情願為她供給信仰之力。這一次她不僅帶上了準備賜予對方的血脈之力，降臨在下界的投影，也帶上了一部分她自己的血脈之力。她將意識投入神佑儀式，眼前畫面一轉，便出現在一座室內空間。她飄浮在空中，來不及看腳下跪著的人群，第一時間便感受到，這些年因為與她斷開連線，無人認領的巨大信仰之力。四面八方湧來的信仰之力，瞬間將大聖母缺少信仰之力的空虛身軀填滿，要不是顧及神明的威嚴，那種充實的幸福感，足以讓她輕哼出聲。她顧不得其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吸收信仰之力。靠著凈焰教廷積攢的信仰之力，她的不滅聖火和純潔戰甲都完成修復，她的神國之柱進一步完善，做完這一切，竟然還有不少盈餘，可以作為積蓄。感受著神國內剩餘的信仰之力，大聖母露出滿足和幸福的笑容。這種笑容放在馬矇眼中，便是充滿慈愛和祥和的笑容，但在艾琳和渡鴉眼中，那分明是貧窮的笑容。大聖母吸收的不是歌泉城一地的信仰之力，而是整個洛林王國存下的信仰之力，那個數字極為龐大，就連吳常都會為之動心。他想過要不要打斷大聖母，讓她把這些信仰之力留下，等艾琳接手凈焰教廷，再慢慢將這些信仰之力吸收。但感受到大聖母的虛弱，他還是選擇將這些信仰之力還給對方，給她補補身子，就當是預支接下來的醫藥費了。大聖母可是人形寶藏，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艾琳都要摸著大聖母過河，欺負得太過，真給大聖母玩壞了，之後可就沒金幣爆了。作為一名老牌神明，大聖母收割信仰的速度很快，短短十幾分鐘，她便將位面中積攢的信仰之力全部吸收。待信仰之力的流速減慢，她才回過神來，有功夫關心眼前發生了什麼。她快速整理好表情，壓下忍不住上翹的嘴角，以及臉頰上殘存的紅暈，向主持神佑儀式的馬蒙問道：「我感受到了你們的虔誠，孩子們，你們是因為何事而呼喚我？」在大聖母投影開口的瞬間，歌泉城廣場上的大聖母像亮起微光，整個歌泉城內，無論是凈焰教廷成員，普通居民還是道格拉斯手下的巫師，都能感受到神明的存在。歌泉城居民們無論正在做什麼，都放下手中的事，朝著聖像跪拜，進行著虔誠的禱告。神佑儀式內，真正聽到大聖母聲音的馬蒙眾人更加瘋狂，要不是還要和神明交流，他們恨不得堵住耳朵，將大聖母的聲音關在腦袋裡，不讓它有分毫消散。過了半分鐘，馬蒙才從極度興奮中清醒過來，他捧起盛放神血的金色杯子，說道：「偉大的大聖母冕下，我們是您最虔誠的羔羊，請恕我們愚鈍，無法透過自身的力量，恢復您賜予我們的榮光。」「請您給予我們神聖的啟示，重新將這份神聖的血脈之力賜予我們。」大聖母看著馬蒙手中捧著的杯子，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沒想到這群凈焰教廷的信徒如此優秀，她本想著要賜予這些信徒一種血脈之力，沒想到不需要她動手，這些信徒竟然手搓出來一種特殊的血脈之力。這種情況，即便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馬蒙手中的血脈之力雖然只是雛形，但力量上限極高，相比之下，她為信徒們準備的，上限只有領域級的血脈之力反而拿不出手。她伸手輕點，馬蒙手中的金盃浮空而起，來到她面前。凈焰教廷為她收集了大量信仰之力，本就該對他們施以賞賜，她當即動用神力，完善著神賜血脈雛形。「我能感受到你們的虔誠，作為我最看重的孩子們，你們理當受此恩賜。」馬蒙聽後更為激動，有些語無倫次道：「贊美您的慷慨，贊美您送來聖女殿下，幫助我們完成您考驗，並用聖火點燃神佑儀式。」大聖母眉頭微皺，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什麼叫她送來的聖女？她也是剛透過神佑儀式，與凈焰教廷恢復的聯系，況且她現在對聖女這個詞有陰影，聽不得這兩個字，又怎麼可能給他們送來這玩意。她看向聖火壇，感覺裡面的不滅聖火確實十分純粹，純粹的像是她親自點燃那般。她順著聖火的氣息移動目光，最後鎖定在人群之後，一名穿著聖女服的少女身上。少女也正看著她，笑著對她說道：「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大聖母冕下。」看著少女，大聖母猛地打了個激靈，盡管面前的少女長相和氣質都有所變化，但她莫名想起和那個該死的凡人在一起的人偶。是她的錯覺嗎？她問道：「你是誰？」大聖母是艾琳的創造者，也是她曾經信仰的神明，還在對付深海之主前，當過一段她的老師。面對大聖母，艾琳並沒有什麼敵意，反而感到十分親切。她說道：「我是聖女艾琳。」大聖母的表情瞬間僵住，壞了，真是那個人偶！她猛地看向四周，如果人偶在這裡，那個該死的人類一定也在周圍。想起那個該死的人類，她的鼻子就微微幻痛。短暫的驚慌之後，她穩住心神，心中暗道：不要慌，現在已經和靜謐小鎮時完全不同。她現在已經升格為上位神，而且這裡是理界，不是荒界，理界對她勢力的限制沒有那麼狠。哪怕她降臨的投影，也能發揮出下位神的力量，眼下又有聖火壇作為可以使用，該怕的不是她，而是人偶和那個該死的凡人。正當她想要質問艾琳，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突然間，她看到金盃中的神賜血脈，從鮮紅透亮的液體，變成渾濁汙穢的黑色粘稠液體。不好！她準備斷開連線神賜血脈的神力，卻發現為時已晚。她感覺到一種極為不祥的力量，正順著神賜血脈向她體內灌注而來。那種力量純粹而強大，與她剛剛吸收的信仰混合在一起，已經融入這具投影之中。與此同時，整個莫爾領範圍，位於莫爾領最邊緣的村子，發現大地像是活了過來，整個地面都向著歌泉城蠕動。村民們仔細看去，卻發現蠕動的不是大地，而是土壤中的焦黃色。隨著焦黃色氣息離開，土壤變回具有生命力的灰褐色，村民們趴在地上，捧起一捧泥土輕輕揉捻，泥土濕潤細膩，不再幹枯。大地活過來了。這一情況，同時發生在莫爾領各處，包括歌泉城。歌泉大教堂外，歌泉城居民們驚訝的發現，地面上有一層死灰色氣息在遊動。它們從四面八方而來，快速湧入大聖母的聖像之中。起初他們以為是錯覺，可當他們發現，地面的死灰色不斷變深，一種難以言說的生命力正從腳下傳來，他們瞬間明白，這都是大聖母的神跡。凈焰教廷沒有騙他們，大聖母真會施展偉力，驅散大地詛咒，令人們恢復之前的生活0大地肉眼可見的恢復生機，帶來的沖擊更勝過神明降臨，人們頓時變得更加虔誠，贊美和感恩大聖母帶走大地的詛咒。人們虔誠的祈禱，更加速了饑荒之力湧入大聖母神像。受饑荒之力影響，大聖母神像表面的光芒黯淡下來，在神佑儀式內，大聖母降臨的投影卻不是黯淡那麼簡單。那些饑荒之力沒入神像後，都順著人們的信仰之力和位面根源之力，匯聚到神賜血脈之中。化為漆黑爛泥的神賜血脈從金盃中湧出，將大聖母的投影包裹其中。她感覺纏繞在她體表的黏液，彷彿一隻充滿饑餓，永不滿足的怪物，瘋狂吞噬著她投影的力量，並試圖操控她的身體。她動用聖火壇的力量，全力催發不滅聖火，卻發現中位神獨有的規則之力，竟然無法灼燒這怪異血脈之力分毫。除此之外，組成這具投影的信仰之力，甚至對漆黑色黏液毫不排斥，反而想要主動接納它進入身體。面對血脈之力，她渾身力量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投影被蠶食。她瞬間反應過來，這便是人偶和那個該死凡人的陰謀，對方做了一個局，故意將她引來，藉助她的投影達到某種目的。她來不及確認他們想要做什麼，降臨的投影便被饑荒之力徹底吞沒。純潔神國內，剛開了一瓶香檳的大聖母，還沒等喝第二杯，便猛然陷入暴怒，將整瓶香檳狠狠砸在墻上。隨著投影被饑荒之力吞噬，她和凈焰教廷位面的聯系再次斷開。這次她沒損失什麼規則之力，可她為了發揮投影全部力量，帶入凈焰教廷位面的那部分血脈之力卻都留在了那裡。雖然和她獲得的巨額信仰之力相比，哪怕補全這部分血脈之力她還有得賺，但一想到她所有的收獲，都是在那個該死的凡人算計之下，她就氣得雙手發抖。這件事沒完，她絕不會就此罷休，等她消化了這些信仰之力，凝聚出權能，再碰到那個該死的凡人，她受過的屈辱，一定會連本帶利的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