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林中女巫

吳常感受著魔力之源的本質，表情變得怪異起來。他的本體擁有白魔法師的記憶，白魔法師沒有血脈之力，他能不清楚嗎？從艾琳釋放魔法後陷入虛弱，無法透過自身恢復魔力也能看出，所謂的白魔法師何止沒有血脈之力，甚至連屬於自己的魔力都沒有。說是魔法師，更近似於魔法使，即魔法的使用者。白魔法師們就像是人肉魔法發射器，他們可以將體內的魔力轉化為魔法發射出去，卻不能自我生成「彈藥」，必須藉助魔力之源來補充魔力。為白魔法師補充魔力的魔力之源，其力量的本質居然是血脈之力，再配合洛林王國對巫師的仇視和獵殺，一個猜測很自然地浮現在吳常腦海。那便是所謂的魔力之源，是用巫師體內的血脈之力作為燃料，用更高效的方式，生產出源源不斷的魔力。洛林王國對於巫師的仇視和獵殺，並不是真的因為巫師有多邪惡，會帶來多少災禍，而是他們為了獲取「燃料」的藉口。就像某些大國，需要燃料的時候，也會舉起某些自由、民主的大旗。雖然最近連口號都懶得喊了，明牌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得某種黑色的燃料和成就感，但早些年還要體面的時候，還需要找些合理的原因。洛林王國對巫師的審判和討伐，便是他們為了搶奪魔力的藉口。順著這一事實拓展，不難看出在猩紅恩典位面，巫師的血脈，才是製造魔力的唯一源泉，哪怕是白魔法師，也是從巫師血脈之力發展而來。吳常想起進入副本前，克里斯汀和他說的話。荒界和理界的最大區別，便是根源之力和血脈之力，這兩種力量，是理界最為重要的力量。雖說從力量層級上，它們不如神性高階，但神性並非理界的主流，也不是大多數理界生命的選擇。他沒想到，之前因為方輝的事找上克里斯汀，卻為眼下的副本做出了鋪墊。從血脈即是力量的角度來看，魔力只能誕生於血脈之中，應當便是副本位面的規則。帶著這一規則回看，艾琳作為白魔法師，哪怕擁有神性，依舊無法自我生成魔力，也能與這一規則對應。因為在猩紅恩典位面，神性不是獲得能量的核心，血脈才是。吳常眼睛微微瞇起，光是確定了魔力來自巫師血脈還不夠，他需要進一步確定位面的規則之力。在副本位面，能量來自血脈，是隻能來自巫師血脈，還是說所有血脈都可以。艾琳能夠成為天使，是因為她體內擁有大聖母的聖痕，而非血脈之力，她只擁有天使之力，卻沒有天使血脈，所以她的經歷，並不能給他答案。他倒是有血脈之力，但靠著「違規者」和真神性，他本就不受規則約束，測出的結果沒有說服力。看來需要透過觀察其他玩家的行動，才能徹底確定位面規則的全部情況。他從魔力之源走出，由神官親自為他佩戴上一枚銀色白魔法師認證徽章，魔法師認證環節便就此結束。完成魔法師認證，接下來，神官向眾人發放了一本小冊子，名為《白魔法師成長指南》。上面寫成為魔法師需要注意的基礎知識，其中包括如何獲得魔法技能，如何學習基礎魔法原理，如何學習魔藥和煉金術知識等問題。新手魔法師會遇到的問題，大多都能透過《白魔法師成長指南》找到答案。不過神官為了凸顯重要性，帶著眾人翻開小冊子，著重講解了其中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規則。魔力來源。每名白魔法師，可以根據其認證等級，獲取從魔力之源補充魔法的次數。比如中級魔法師，每個月可充滿三次魔力，高階魔法師，每個月可充滿四次魔力。這一部分屬於認證魔法師的福利，是用來讓他們鍛煉魔法，完成魔法活動的。一旦超出福利範疇，再想補充魔力，就需要支付貢獻值。貢獻值的來源主要有三種，一是狩獵巫師，這種活動獲得的貢獻值最高，成功狩獵一名巫師，可以確保至少半年的魔力使用自由。第二種來源是魔法研究，研究出新魔法技能、魔法道具或是魔藥，只要經過凈焰教廷認證，就能根據魔法研究的價值，獲取相應的貢獻值。第三種，也是吳常等人最容易完成的一種方式，便是完成聖盾兵團發布的任務。講解完魔力來源，神官為眾人完成了軍方註冊，吳常注意到，他們註冊加入的並非聖盾兵團，而是第二法師團。一眾玩家的實力，普遍在中級魔法師和高階魔法師境界，都被劃分為白袍魔法師。他們享有貴族待遇，可以憑借白袍魔法師的身份，在內城領取一座帶院落的單獨住宅，可以自由進出凈焰聖所的圖書館，學習各種白魔法和其他魔法知識。那名認證為白魔法大師的玩家，則領到一件銀色的法師袍，獲得銀焰法師的稱號，直接被神官帶走，單獨會見聖盾兵團的兵團長。玩家們羨慕銀焰法師的特權，但他們對自身決斷並不後悔。受到的待遇越好，與聖盾兵團繫結的程度越深。這是一個多人對抗副本，副本中擁有諸多陣營，他們此刻剛進入副本，聖盾兵團是他們接觸的第一個陣營。盡管聖盾兵團看起來前景光明，實力雄厚，但也沒必要這麼早與之繫結。除去會見兵團長的銀焰法師，其餘剛完成認證的白魔法師，都被神官帶入第二法師團作戰廳。整個聖盾要塞，就是一個大型軍事設施，要塞內建立的一切，都是為了戰爭服務，包括凈焰聖所。魔法作戰廳，便是聖盾兵團對白魔法師們發布任務的地方。在洛林王國，白魔法師擁有超然的地位，尤其從中級魔法師開始，每名魔法師都是貴族。這導致第二法師團雖然隸屬於聖盾兵團，卻不受聖盾兵團管制，擁有極高的自主權。除了兵團級大規模戰鬥之外，沒人可以命令聖盾法師團去做什麼，白魔法師們做什麼全憑喜好。在一眾白魔法師老爺眼中，想請他們動手，就要給出足夠的好處。為了能讓這群魔法大爺們動一動，聖盾兵團在凈焰聖所內，開設了這間魔法作戰廳。作戰廳內掛著許多聖盾兵團的戰略任務，每條任務下方，都標注著對應報酬和貢獻值，如果感覺合適，白魔法師們就可以接取任務完成。這種模式十分割裂，白魔法師們的存在，更像是位於聖盾兵團內部的僱傭兵。聖盾兵團的高層，也不想如此放縱白魔法師，但他們沒有辦法。大家都知道，洛林王國能夠縱橫北大陸，不到五十年時間，就吞併十餘個王國，靠得不是這個兵團，那個兵團，真正靠的是這群白魔法師。位於要塞中的第二法師團，能掛上聖盾兵團的字首，已經算是給面子了，再不開眼的命令來命令去，就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吳常等人檢視著魔法作戰廳內，聖盾兵團發布的任務，任務大多數為破壞任務。比如摧毀某個區域內，卡勒多王國的據點；用魔法轟炸卡勒多王國軍事駐地。這些任務最多，也最為搶手。對於聖盾兵團來說，這種任務可以消耗卡勒多王國的戰力，為將來正面戰場獲取足夠的優勢。對於白魔法師而言，用魔法襲擊普通士兵沒有難度，相當於鍛煉魔法的同時，順手就完成了任務，不僅能憑借任務免費補充魔力，還能獲取貢獻點。這類任務好做，但吳常並沒有選擇的慾望。如果是肘擊強者，或者幹掉某個魔法之神，他或許會有些興趣，但用能力屠戮普通人，他不會感到有趣，更不準備為了洛林王國去幹這種事。他順著任務列表看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一個任務上。「委託名稱：破壞分佈在卡拉加森林的戰爭魔像」「委託難度：三星半」「委託限定：高階白魔法師帶隊，五人以上小隊接取」「委託說明：破壞五隻卡勒多王國的戰爭魔像，帶回戰爭魔像的煉金心臟，並保證至少有一枚煉金心臟的完整度高於80%。」「委託獎勵：2000點白魔法師貢獻值，一千枚洛林金幣，完成任務可獲得一次額外魔法充能。」「該委託可反復接取。」2000點魔法師貢獻值，如果五人平分，相當於每人400點。因為任務目標涉及魔法造物，獎勵比起襲擊卡勒多王國據點那些一二星任務高出不少，對於高階魔法師來說，算上那次額外充能，完成一次任務，足以支撐一個月的消耗。吳常選中任務，共享給龍牙，詢問對方是否接受。龍牙看不出這一任務的特別之處，但她相信和平能選中這一任務，一定有其獨特之處，便答應了下來。任務要求是五人，吳常兩人加上龍牙三人，正好滿足任務要求。當他滿臉遺憾地看向兩位散人玩家，準備提出最佳化團隊的思路時，兩位玩家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表示只要能讓他們留在團隊，可以只幹活，不分獎勵。委託獎勵固然重要，事關玩家在陣營中的貢獻值，還與補充魔力相關，但和抱緊大腿相比，這些又完全不算什麼。能與三名擁有神性的排名玩家組隊，別說是自費幹活，就算是貼錢幹活他們也樂意。見兩人如此上道，吳常反而不好最佳化兩人，只能留兩人繼續在團隊。以小隊名義接取任務，他們獲得了五個戰爭魔像所在的坐標，以及一塊白色的水晶，只要靠近魔像，水晶就會散發出紅光示警。將東西收好，他回到凈焰聖所門口，在人群中還是沒看到方輝和孟亞雯的蹤跡，這才離開聖盾要塞，外出完成委託。他們騎著從聖盾兵團領取的白馬，前往位於聖盾要塞南方的卡拉加森林。卡拉加森林，是卡勒多王國的一道天然屏障。森林中地形復雜，不適合軍隊大規模進入，小股部隊進入其中又容易迷路，尤其是不熟悉地形的洛林人，十個進去，最多隻能出來七個。卡勒多王國還派出小股遊擊隊，藉助對森林地形的熟悉，襲擊卡拉加森林附近的聖盾兵團士兵。一旦聖盾兵團反擊，他們便往森林裡一鉆，令追兵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不追的話，遊擊隊隨時可能跳出森林，用弓箭或魔法火槍對追兵騷擾。追進森林，面對的不只是隱蔽在四周的敵人，還有卡勒多王國放置在森林中的戰爭魔像。戰爭魔像，是一種用煉金術製造的魔法人偶，它們的行動力很弱，續航也存在問題，需要有巫師為它們定期充能，但勝在殺傷力強大。一旦被戰爭魔偶的魔法擊中，就算是高階白魔法師也要受到重創。用大範圍戰略魔法轟炸卡拉加森林，收益又不合算，畢竟魔力之源並非無窮無盡，在卡拉加森林浪費一次戰略級魔法，便代表在正面戰場少用一次。聖盾兵團吃了幾次虧之後，想出了應對之法，那便是你遊擊我也遊擊。先透過斥候確定魔像大概的方位，然後讓小隊白魔法師進入卡拉加森林，專門清除這些魔像。小隊出擊的白魔法師，動作精準快捷，等卡勒多王國的遊擊隊反應過來，魔像早已經被毀滅。吳常等人的任務，便是前往委託中給出的五個坐標，以最快速度毀滅放置在那裡的魔像。他們使用潛行技能，順著坐標來到一條小河旁，不需要探測水晶，眾人也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潛藏在河水下方。幾人對視一眼，龍牙率先說道：「第一臺就交給我來吧。」她雖然相信管理局內部的分析，將團隊的指揮權交給了和平，但她好歹也是擁有神性的玩家，少不了作為排名玩家的驕傲。她準備借著這次出手展示實力，讓和平知道，他們這些怪物新人雖然很強，但老牌理界玩家也不白給。吳常對此沒有異議，揮手示意道：「有勞。」龍牙摘下背後長矛，沒見她有什麼準備，直接將長矛輕飄飄扔向水面。長矛飛行速度很慢，眾人能夠清晰捕捉到長矛的軌跡，這一矛看上去虛弱無力，可它卻輕松洞穿了河底佈置的魔法陣，洞穿了水下魔像體表的魔力護盾，齊根沒入河面之下。泰莎等人表情微變，都看出了龍牙這一矛不一般。龍牙走到河邊，伸手一招，如同漁夫抽出插魚的魚叉，齊根沒入河底的長矛，帶著一個龐然大物飛出水面。那是一臺兩米高，通體由金屬打造的人形魔像。龍牙擲出的長矛，正中魔像胸口，輕易洞穿了它胸口加厚的金屬防護板，刺入魔像核心。龍牙將長矛拔出，只見創口光滑無比，彷彿魔像從製造時，就特意留出了這一孔洞。魔像在卡勒多王國再怎麼普通，它也是西格瑪級瀕臨失控副本的存在，實力近似於根源級滿級玩家，領域級玩家想要不用技能將它破壞，也要費些功夫。龍牙能如此輕描淡寫將其破壞，足以顯出其力量之強。吳常眉頭微挑，龍牙擁有的神性和根源之力，應當與「貫穿」有關。眾人按照委託要求，拆下魔像的核心，趕往下一處地點。第二臺魔像，是在一座小山的山腳，它由石頭打造，表面覆蓋著一層偽裝魔法，偽裝成一塊巨石。這一次出手的是泰莎，龍牙之前的表現，激發了她的對抗意識，她的等級雖然遠不如龍牙，但在神性領域，反而是她佔據優勢。只見她張嘴一吸，魔像身上的魔力便被她剝離而出，吞入腹中。偽裝成巨石的魔像，變成了一塊真正的石頭。眾人拆開魔像，從中剝離出一顆完整的魔像核心。泰莎的動作，展現出她對神性特性的操控，代表她作為下位神，能夠熟練掌握自身的能力，這讓龍牙對泰莎的評價提高幾分。第三臺魔像為木頭製成，它配合偽裝魔法，站在林間偽裝成一棵大樹。龍牙和泰莎都已經出過手，接下來自然輪到吳常。他使用的方法樸實無華，只是撿起一塊石子，啟用無想式，然後對著魔像身上的弱點將石子彈飛而出。石子在空中急速劃過，龍牙和泰莎只能勉強捕捉到石子的殘影，驟雨等人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等他們回過神，被石子打中要害的魔像，已經崩潰為一地碎片。碎片之中，唯獨魔像的核心完好無損，靜靜躺在地上。眾人嘴巴微張，目光呆呆地看向吳常，包括龍牙和泰莎在內，眼中也滿是茫然。這是什麼能力？她們兩人出手，彼此之間還能察覺出對方用了什麼力量，預估雙方之間的差距，可和平動手，她們完全看不出任何資訊。彷彿和平沒有動用任何神性和能量，只是用蠻力就打碎了魔像核心，可純粹的力量，又無法解釋魔像完好無損的核心。這種無法解讀帶來的沖擊力，比和平的力量將兩人完全碾壓更讓她們震撼。吳常正準備上前回收魔像核心，卻發現魔像核心閃爍出亮綠色光芒，光芒照耀之下，無數樹根自地面鉆出，捆綁住眾人的腳踝。驟雨等領域級玩家，被樹根觸碰的瞬間，便失去所有力氣，軟倒在地無法動彈。泰莎和龍牙反應夠快，她們一人騰空而起，躲過樹根的捆縛，一人投射飛刀，將鉆出地面的樹根釘死在地面。本來還有幾段樹根會向吳常發動襲擊，但它似乎察覺到什麼，在被吳常意識鎖定的瞬間轉變方向，在吳常前方十米處破土而出。幾條樹根交織為一個人形輪廓，一道冷淡的女聲從人形中響起，問道：「你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