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方歲火燈
隨著霧氣聚集，留在陳家村的妖物現出原形。
那是一張攤開的人皮，或者說一團託著人皮的霧氣。
霧氣中的人皮呈現淡藍色，整體完全伸展攤開，質感剔透瑩潤，如同一塊柔軟的冰，有種詭異的美感。
人皮胸前有一道整齊的劃口，兩側的劃口邊緣，有一抹大紅色怨念。
吳常原本以為是被殺村民的怨念，可開始觀測，才發現這道怨念的主人，就是霧妖自己。
怨念的景象中，霧妖當時還是人類。
發動襲擊的那晚，陳家村村長做出了每年四次交易會的決定，整個村子都沉浸在慶祝的喜悅中。
人類時的霧妖提著兩壇加過料的酒爬上塔樓，為負責警戒的村民挨個滿上。
等到塔樓上的村民都被他幹掉，他掏出一把黃銅短刀，狠狠刺入胸前，將自己的皮膚豎著剖開。
他體內的血肉變為了霧氣，自胸前傷口噴湧而出，化為籠罩陳家村的霧氣。
剝離下來的人皮“站”在塔樓上，注視著陳家村的屠殺，最後他屬於人類意志的部分緩緩消散，化為了大紅色怨念。
「大仇雖報，只恨賊首逃脫，不能梟其首級，生啖其肉，實難瞑目。」
找到賊首陳鵬，斬其頭顱告慰無數亡靈。
看完霧妖的怨念，吳常大致猜出發生了什麼。
作為人類時的霧妖，與陳家村匪眾有著血海深仇，為了報仇潛入陳家村，即便聯合妖物，甚至獻祭自身化身妖物也在所不惜。
是個狠人。
可惜人皮上已經浮現出怨念，代表霧妖作為人的部分徹底死去。
否則應該可以靠交涉避免戰斗的。
只剩下基礎本能的霧妖，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無法交流。
霧氣承託著人皮，透過變化形態，讓臉部皮膚扭動，表達出它的情緒。
抖動的臉皮，表達出名為憤怒的情緒。
呼嘯的風聲，吹出霧妖的聲音。
“踏入者，死！”
說罷，寒風自人皮身後湧出，捲起周圍積雪，令覆蓋村子的霧氣更為濃重。
透過翻看陳家村死者的怨念，吳常已經基本瞭解了霧妖的能力。
正如行商怨念中記錄的景象，遮蔽視覺的濃霧，麻痺知覺的寒風，都只是為了削弱人的感知，令人陷入不安狀態。
幻術才是霧妖的殺招。
襲擊陳家村的妖物中，霧妖的表現並非最強，但村中有接近三分之一，都是死於霧妖的幻術。
一旦被冰霧拖入幻術，便會看到生命中最恐怖的景象。
被幻術折磨發瘋的村民，要麼像行商那般自我了斷，要麼徹底發瘋，透過無差別攻擊發洩心中的恐懼。
作為霧妖的攻擊目標，身處濃霧之中，即便吳常意志極高，又有滌魂令旗護身，他眼前也開始浮現出若有若無的幻覺。
只是短短幾分鐘，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已經從三歲時被樹上的“吊死鬼”騎臉，進化到四歲踩野狗尾巴被追著滿街跑。
這些都是他本來遺忘的心理陰影。
光憑他回憶起來的幾個童年片段，暫時還不足以對他產生傷害，但也體現出霧妖的能力足以影響他。
拖得久了難免會翻車，不能坐以待斃。
根據他從怨念中收集到的情報，有兩種方法能避免被幻術影響。
一是自殘，用痛覺刺激感官，防止被拖入幻術。
二是火焰，火焰能夠驅散冰霧，沒有冰霧作媒介，霧妖的能力便會大打折扣。
只不過襲擊陳家村的妖物並非只有一隻，無論是自殘還是集中人手保護火堆，都會成為其他妖物的靶子。
或是被山魈暴力碾過，或是被攔山鬼鉤中，放了血吊在鐵鉤上。
不過眼下吳常和霧妖一對一，這兩種方法倒是可以考慮。
他想了想，自殘之法還是算了。
副本的主線還在，作為副本boss的邪祟尚未現身，槐谷村的劉威等人又對他虎視眈眈。
貿然陷入虛弱狀態，並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尋找火源。
陳家村剛好有一處合適的火源，村民的怨念中提到過它存在的位置，山頂祠堂。
吳常舉起銀色曙光，扣動扳機，攜帶著火焰的銀色子彈向山頂飛去，子彈劃過的路徑，霧氣瞬間消散，露出一條通道。
空氣中殘餘的熱量，令霧氣合攏得十分緩慢，趁著這個時機，吳常向山頂跑去。
奔跑途中，他對於之前均衡加點的決定感到無比慶幸。
力量敏捷耐力全面發展，一口氣上一座山，不費勁。
他一路跑進山頂祠堂，用從屍體上扒下來的鑰匙，開啟陳家村的宗族寶庫。
剛一開門，一股寒氣便撲面而來。
走入寶庫，只見陳家村的村長陳鵬，正以跪拜之姿伏在地上。
陳鵬雙臂前伸，手肘頂地，雙手掌根合攏，十指呈蓮花狀張開，託捧著一盞紅色宮燈。
燈籠呈四方形，通體紅色，燈面上沒有繪制復雜的圖案，只是用金線繡著一個個火渦紋。
吳常將宮燈拿起，眼前浮現出相應資訊。
「道具名稱：四方歲火燈。」
「道具型別：副本道具」
「道具等級：C。」
「道具技能：照虛。」
「技能說明：四方歲火燈點燃時，可驅使凡間之火，照邪驅瘟，妖魔辟易。」
「道具技能：歲火。」
「技能說明：在槐谷村除歲陣法啟用時點燃燈芯，可燃起守護人間的歲火，歲火不熄，生命不斷。歲火燃燒期間，可以減緩使用者的生命流逝，免疫大部分常規性死亡。」
「備注：四方歲火燈可將注入其中的能量或妖物軀體轉化為燈油，燈油燃燒速度視使用強度而變。當前燈油可燃燒時間：0秒。」
吳常反復看了兩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好傢伙，歲火燃燒期間免疫死亡，這簡直是神級輔助技能。
如果能去掉有必須配合除歲祭使用，和只能免疫大部分常規性死亡兩項限制，就算是S級道具也比不上它。
可惜去不得。
此刻宮燈中的燈火已經熄滅，徹底沒了溫度。
隨之一起失去溫度的，還有陳鵬。
吳常將陳鵬的身體翻轉，發現他臉色慘白，雙目圓瞪幾乎蹦出眼眶，七竅中有黑血滲出，已經沒了氣息。
霧妖雖然沒能親眼看著陳鵬死，但陳鵬還是死在了霧妖的能力之下。
感慨過後，吳常看著熄滅的宮燈，眉頭微微皺起。
燈有了，這燈油該去哪兒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