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段德見靈寶】
真的嗎？我不信！
這老金烏出世以來，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他雖然第一世血戰九重天，但沒有證道為帝，沒有來得及無敵宇宙數萬年，還沒有徹底塑造出那一顆唯我獨尊的普通道心。
相反，自出世以來，帝夋屢屢遭遇打擊，三觀幻滅了一次又一次，對任何事物都保持懷疑。
雖說古來大帝兩兩不相見，分不出高下，但眾生心中都有一桿秤，萬古歲月中總有一些特殊的人，極其耀眼，顯而易見。
不死天皇，被萬族供奉，在許多強族心目當中，是神一般的存在，遠勝太古皇，怎麼看都是一個狠茬子。
“這等潑天的機緣，實在令本尊惶恐不安，取之有愧。”
帝夋冷笑一聲，反問道：“蓋道友不弱於我，有望成道，仙路造化，天庭為何不自取？”
廢話，當然是擔心天皇並非完全涅槃，還留有餘力了。
老金烏涅槃，尚且能破關而出，利用大帝劫威脅誅仙劍陣，何況一代天皇，保不齊有什麼後手。
真要招惹出一個天帝級的五色神凰，效仿帝尊故事，強行破開誅仙劍陣，樂子就大了，只怕是一刀一個老至尊。
四位天帝老弱病殘，四位至尊難殺天皇，四位頂尖大帝或許有幾分希望，林仙以最穩妥的角度考慮問題，從容一笑，忽悠道：“金烏前輩切勿動怒，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天庭尋求是第二條仙路，百萬年一開，為昔日荒天帝打穿的道路，可以直通仙域。”
“第二條仙路？”老金烏眉頭一挑，環視一圈，嗤笑道：“一世成仙二三人，這是天庭自己說的，可光此地，就不止二三人。”
就算有第二條仙路，成仙路名額也不夠分。
“這一紀元不成，還有下一個紀元，天庭於紅塵中造化不朽，走出一條又一條成仙路，青帝欲在人間演化仙域，未來可期。”
林仙神色淡定，意味深長道：“闖成仙路只是一條路，並非全部，例如羽化聖靈。”
老金烏眼眸深邃起來，想到了很多東西，望著林仙的目光愈發凝重，沉聲道：“你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羽化大帝開創的聖靈長生法，便是破局的關鍵所在。
成仙路百萬年一現，不要緊，聖靈的圓滿時間同樣極其漫長。
對自己有自信者，可以提前破關而出，修行補天術，在紅塵中飛仙。退而求其次者，以大圓滿聖靈之身證道，謀求下一個百萬年的成仙路。
“天庭並非生命禁區，此行最大的目標，也非帝夋前輩，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林仙頷首示意道：“天庭的真正目標是靈寶天尊。”
“靈寶天尊，他不可能活著？”帝夋眼眸一凝，他在此地涅槃了數千年，有蛛絲馬跡早就發現了，就算他沒有發現，萬古的成道者，也不是吃幹飯的。
“總要試上一試。”林仙幽幽道：“在紅塵中探索長生的成道者，難活，亦難死。”
“你有什麼法子？”老金烏頗為關心，因為他在靈寶仙臺涅槃了無數年，萬一天尊未死，那可真叫人頸背發涼。
“請冥皇。”林仙乾脆利落說道。
老金烏後退一步，眼眸滿是警惕道：“天庭果然墮落了，與生命禁區有聯系。”
“地府本就是天庭的下屬機構，何來墮落。”林仙糾正道：“是在收復疆域。”
帝夋猙獰一笑，真的嘛，我不信，老金烏始終質疑。
片刻之後，冥尊段德趕到天兵古星域，俯視風水，探查星空，他很是興奮，嗷嗷直叫道：“靈寶天尊所化的星辰，他的帝墓在哪裡？”
“在那。”林仙會心一笑，指出了一個方向，接引段德進去道：“裡面有重量級的寶藏等著我們，正需要你這種考古專家。”
“重量級的寶藏？”段德嚥了咽口水，試探問道：“莫非有至尊一級的神物。”
“比妖皇墓還要誇張，足足有六個。”林仙呵呵一笑，負手而立道：“全是你的，不要著急。”
“全是我的？”段德在短暫的貪婪過後，瞬間緊張起來，打量著林仙沉聲道：“你在饒什麼樑子，這一回不分成了。”
林聖主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個道理，在東荒考古界廣為流傳。
“囉裡囉嗦，給我進去吧你。”
林仙也不廢話，直接一腳把段德踹進了靈寶的仙臺大陸，胖道士發出慘叫聲音，罵罵咧咧，如同殺豬一般。
“林聖主我再信你，我是黑皇！”段德破口大罵，第一時間用吞天魔罐庇護自己，垂落萬千烏光。
然而，預料之中的帝陣殺機並沒有浮現，而是一道又一道目光落下。
“這就是冥皇！”
金烏帝夋眼眸流轉仙光，施展無上神瞳望了過去，只見段德體內浮現四個印記，聖潔璀璨，神秘無比，宛若無量仙劫在湧現，又如一個世界在輪回。
一時間老金烏身體一顫，回眸望向了李耳，釋迦摩尼，黃帝，炎帝，他在四個至尊身上，感應到相似的氣息。
帝夋想到一則可怕的傳說，神話時代興盛一種秘法，死去的軀體若是足夠強大，數以十萬年不朽，會形成另外一個生命體。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不是什麼輪回，人死時元神就滅了，只不過是後來在體內滋生了另一種精神體。
但地府堅信這是肉身的長生，並且將這種長生法，稱呼為結輪回印，帝屍通靈。
“鬼啊。”
明明身為太陽種族，老金烏卻覺得自己渾身冰冷，被一群老鬼虎視眈眈。
這特別根本不是天庭，比地府都還地府，帝屍通靈者，比禁區還要多。
這一刻，金烏帝夋與萬古前的靈寶天尊心意相通，不由誕生一絲念頭，這屍禍真不是東西。
“媽耶！”
老金烏被段德嚇了一跳，段德何嘗不是沒有嚇個半死，蓋九幽，釋迦，李耳，軒轅，神農，這都是天庭一等一的高手，不曾見過，也曾聽聞過。
還有一個濃眉大眼的金烏，曾經與自己在天庭稱兄道弟，現在卻與五個至尊並肩而立，有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不簡單。
“瑪德，這天庭老粽子怎麼這麼多，一個接著一個。”
一時間段德欲哭無淚，望著六尊一動也不敢動，六尊看著段德細細打量，也是意味深長，現場頓時沉默。
良久，不是帝屍通靈的蓋九幽緩緩開口道：“冥皇道友……”
“別介，我不是冥皇。”段德露出一個比死還要難看的表情，哭喪著臉道：“幾位前輩至尊，您高抬貴手，我只是一個連準帝都不是的大聖，實在當不起這個稱呼。”
“無量那個天尊，實在不行小道給您磕幾個。”
六位帝皇佈局玩自己，他這哪裡是探索什麼帝墓，是直接幹到生命禁區最裡面去了。
“這真是冥皇嗎？”
金烏帝夋無語，與所有第一次見到段德的至尊一樣，心中誕生一個懷疑的念頭，若非那四枚光輝璀璨的輪回印記作證，打死他也不信，這胖道士是傳說中地府的主宰，恐怖的冥尊。
“也許是一種偽裝，所有人都不認為他是冥皇，才活過萬古。”釋迦摩尼若有所思道：“大忠似奸，大智如愚。”
幾位帝屍通靈者，則是關注段德的道行，是貨真價實的大聖，並沒有所謂的帝級肉身。
“輪迴路，難不成是這樣子走的。”
“轉世前，要斬去自己帝級肉身。”
“我們早早將成道，卻因為肉身束縛，無法證道，就足以說明一切。”
“是了，是了，當年蚩尤與我們一戰未果，最終尋求五馬分屍，切割自己的帝體，尋覓一線生機。”
“肉身斬去，靈魂蛻變，那如何證明自己是自己，是什麼在支援輪回印的演化。”
現在的人不是至尊，就是大帝，眼界非凡，很快就洞察輪回印，大有收獲。
段德身體一涼，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像是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站在天地間，無比蕭瑟。
“渡劫道友不必緊張，今日前來，只是邀你見一個故人。”
李耳微微一笑，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氣質，像是要飛升界外，化作老仙，容顏與昔日道尊一致。
論輩分，唯有他與渡劫天尊勉強一致，是神話時代的九大天尊之一。
“我真不是渡劫天尊，不認識什麼神話時代的老人。”段德叫屈說道，但，沒有一個人相信，不是天尊，你體內哪裡那麼多輪回印。
“你不認識他，他卻認識你。”林仙聲音悠悠響起，口誦靈寶度人真經。
度人真經，悠悠回蕩天地間，勾連玄之又玄的道力，不止是度人，更是在度神，亦是度己。
他的元神流轉光雨，烙印虛空，並沒任何殺力，只是單純見證。
積陽成神，神中有形。形生於日，日生於月。積陰成形，形中有神
鎬正左適，婆泥煞靈。悲昭均疆，洎南磛魁。靜夷損光，混元覺緣
渺渺道音響徹仙臺，頃刻之間無量精氣湧來，殘餘的靈寶仙液滋潤林仙的五大秘境，瑩瑩生輝，卻不見任何靈識。
這並不是結束，緊接著蓋九幽誦讀度人經，黃帝，炎帝……最終乃至帝夋都開始誦經了，想要探究靈寶奧義。
“鏗鏘！”
虛空沒有發生異變，倒是靈寶帝兵受到了刺激，陣圖轟隆隆而鳴，極道神威浩蕩，每一柄殺劍都像是吞食過億萬生靈的血液，慘烈氣息鋪天蓋地。
它們一個整體，只孕有一個神祇，分生在四劍體中，象徵毀滅與殺戮。
陣圖是靈寶天尊的本命法寶，象徵陣道為皇，組秘逆天，是其生機所在，至於殺劍誕生，只為殺戮弒仙，只為斬殺冥皇而存！
“天殺的冥皇！”
“狗日的冥尊！”
“萬古的黑手！”
“禍亂的根源！”
四口殺劍震怒，萬古之後再見冥皇，這不砍你砍誰，一時間金烏帝夋都沒有享受的待遇出現了。
靈寶帝兵神祇自動化復蘇，天上地下無敵，上面的殺仙場景血淋淋，宛若真實再現，秩序法則垂落，無量道韻轉動。
“臥槽，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幹。”
段德哀嚎一聲，祭出吞天魔罐，憑命阻攔殺氣，高呼道：“聖主救我！”
最理想的一幕沒有出現，只是帝兵神祇復蘇，不見天尊蹤跡。
“靈寶天尊真的坐化了嘛？”
金烏帝夋嘆息一口氣，有些悵然若失，若天尊意志存在，會讓他忐忑不安。
可若是靈寶天尊真的逝去，沒有任何威脅，反倒是會惦記起他的功績，自家得到靈寶的機緣。
“冥皇都刺激不出靈寶天尊，執念何在？”
諸尊嘆息，很是失望，並不該是這個結局，妖皇雪月清都有執念，靈寶為什麼沒有，難道是被歲月磨滅了。
這不太可能啊，靈寶殺劍都好好的，誰來磨滅靈寶執念。
隨著段德慘叫，神祇震怒，誦經聲愈發宏大起來，最終在六尊信念加持下，一盞燈飛躍而出。
“竟然是他。”
釋迦摩尼有些驚訝說道，那燈以青銅鑄成，其形很古怪，人身鬼面，讓人有點發毛，尤其是燈芯化成的小老頭笑的太詭異了。
乾巴巴的小老頭化作光輝，立在燈上，如坐蓮臺，與虛空共鳴，同樣在誦度人經，讓燈火旺盛，驅散邪祟，撫平殺氣。
殺劍與陣圖轟隆鳴動，圍繞青銅燈轉動，這是一件極其特殊的帝器，是三世靈寶所鑄，蘊含無量慈悲人，度人度神，度己度他。
“竟然是它？”
林仙猛然一驚，緊接著恍然大悟道：“得來全不費工夫，是了，是了，燈下黑，燈下黑啊！”
靈寶天尊不止活了二世，他的帝器不止誅仙劍陣，更有一盞明燈，照亮前方。
諸天齊誦度人經，仙臺之上，那些殘存的仙液飛來，化作燈油點亮，那個小老頭微微睜開了眸子，笑的很詭異，讓林仙體內的人皇幡搖曳，其中神祇念受到了刺激。
能對抗至尊只有至尊，能驅散神祇念，同樣只有神祇念。
“靈寶，惡念，度人經。”
林仙若有所思，有點類似困住太陰人皇神祇唸的血浮屠，又有幾分元神合道兵的韻味。
靈寶天尊，身合靈寶，有時候謎底就在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