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恒紀元,亂紀元】
萬古青天三十帝，多少聖賢塵埃中，歲月無情，自神話時代始，歷經了三個紀元變遷，如此漫長的時光，成道者自然不可能只有區區三十餘位，只是更多的至尊則選擇墮入生命禁區。
“真正的帝與皇都死去了。”黑皇嘆息一聲，這不是它的一家之言，而是無始大帝研究過古史得出的結論。
無始大帝口中的帝者，是指著昔日守護大宇宙，第一世光明璀璨，對天下萬靈有大功績的成道者。
自斬一刀墮入七大生命禁區的古皇、至尊、帝者不配，因為不再是曾經的他們。
虛空、恆宇、太陰、太陽、亂古、九黎、西皇母……還有那九代大成聖體，血灑疆場，護衛住一世的安寧。
再算上青帝，鬥戰聖皇，妖皇雪月清，光明上帝，元皇這些異族皇者，也只有三十餘位。
“真的逝去了嗎？”葉凡望著亂古帝子，想到了須彌山的阿彌陀佛，回憶過往種種，不禁低聲一語道：“真正死去的人活在眾生心頭反而有一線生機，看似活著的人龜縮禁區淪為行屍走肉，長生傀儡。”
“到底，怎麼樣才算真正的活著？”
那些有大功績的帝與皇，化作神話在眾生心中流傳，世世代代，祖祖輩輩傳頌著。
這人世間的生靈，只有一小撮是修行者，大部分是蕓蕓眾生。
修士因為高高在上會遺忘，但，弱小的凡人卻在歌頌。
“想要知曉生命的意義嗎？想要真正的活著？”亂古帝子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就算是亂古大帝那一世，也是活的渾渾噩噩，沒有親人好友相伴，無比悽涼，他心中的執念不足以支撐他活下去，只想早點與親朋好友黃泉相會。
“或許……她知曉。”亂古帝子望著狠人道果，指著天真無邪的小囡囡道：“與世長存，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亂古帝子來到小囡囡身前大禮參拜，小囡囡依舊懵懂，不解問道：“大哥哥你為什麼要拜我？”
轟隆隆，龍紋黑金鼎飛躍而出，小囡囡有資格接受一位大帝的禮敬，可它沒有這個膽子。
一位大帝象徵一個時代的輝煌，絕不是帝兵可以稱量的。
小囡囡沒有任何復蘇的跡象，狠人大帝不在乎一切，她的執念是哥哥，除非葉凡陷入死亡，否則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葉凡無法只能求解於龍紋黑金鼎，帝兵是大帝生命的延續，龍鼎神祇或者可以回答這一個問題，代表了狠人大帝的片面見解。
“如何看待逝去的帝與皇。”
龍紋黑金鼎頓時沉默了，它只是一個帝兵為什麼要回答這麼沉重的問題，太為難鼎了。
但，在眾人的求問之下，龍鼎神祇無奈緩緩開口，聲音縹緲，如大道天音回蕩：“敬他們的第一世……”
就算是狠人大帝也敬佩那些帝與皇的第一世，荒古紀元，每一位人族大帝，都是一個時代的主角，是人族，亦是先烈，打下了如今的人族疆域。
一瞬間林仙再次領略大帝二字沉重，不單單是一種境界，更是一種職責，是一種守護。
荒古歲月，是人族諸帝璀璨的歲月，前僕後繼，上一代帝者與下一代帝者，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除了羽化大帝？”林仙忽然瞇起眼睛，試探問道。
龍紋黑金鼎顫抖，神祇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吐出一句話：“甚至……包括了羽化大帝。”
眾人望向小囡囡，依舊可可愛愛，沒有任何反應，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對羽化二字疑惑不解。
“為帝一世，護衛人世間安寧，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在做。”
亂古帝子解釋道：“你們都是天驕人傑，將來至少是準帝，就算不依靠大帝庇護，依舊能活得逍遙自在，荒古聖體一旦大成，壽元堪比古之大帝，自然對這種庇護感觸不深。”
“可如果是低階修士，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呢。”
凡人一世百年，低階修士壽元往往難以超過千載，對於他們而已，一萬年實在太久遠了。
那是凡人百代，是修士十代，足以創造一個世家，締造一個子孫綿延的大家族。
因為有大帝的庇護，凡人與低階修士身處於恆紀元，渡過一段相對安寧的生活，對於他們而言，這就是一個完美世界。
“這一世成仙路將盡，至尊都在蟄伏，黑暗動亂不顯，可是在以往歲月，在沒有大帝守護的年代，截然不同，那是蒼生悲歌，萬靈血泣的亂紀元。”
亂古帝子肅然道：“在亂紀元，不止有大動亂，也有小動亂，禁區生靈的子嗣，他們的戰將會替至尊出世，收集生命潛能，發動小規模的黑暗動亂。”
“當世若無大帝，就需要靠帝子，帝兵，當世準帝去鎮壓，用命去換。”
“恆紀元是短暫，亂紀元是長久的，有的時候十幾萬年沒有大帝成道，大宇宙堪稱暗無天日，淪為禁區的採藥園。”
“不止是修士，凡人也是大批次的死去，禁區如同畜牧牛羊一樣，飼養著凡間，定期收割。”
眾人頓時沉默了，來自一位古之大帝的現身說法，為他們揭開了大宇宙的殘酷真相。
帝者有功德，不是說說而已，就算是吞噬萬王的魔道大帝，對敵人再狠辣，可對宇宙蒼生而言也是救世主。
有事情，不需要大帝多做什麼，只要帝者站在那裡，坐在那裡，哪怕一言不發，就足讓禁區至尊忌憚，不敢發起動亂。
“帝，生物之主，興益之宗！”
黑皇這個追隨過無始大帝的生靈也站出來作證，因為有大帝在世，所以萬靈能以休養生息，可以安心繁衍，不用擔心爆發大規模的血劫，宇宙少去九層九的災禍。
再殘酷的秩序，也比沒有秩序來得強。
“子孫作孽，先祖有德。”
林仙若有所思，在電光火石之間抓住那一絲靈光，女帝最終沒有對羽化大帝下殺手，或許不止是因為羽化大帝沒有參與羽化神朝的破事。
更是因為羽化大帝沒有墮入生命禁區，反而第一世對宇宙萬靈有大功德，護衛住了一世的安寧。
女帝本人，以及聖體哥哥，沒有享受到這種庇護，但，她的先祖因為羽化大帝而活命。
若無羽化大帝，大宇宙很有可能出現數萬年的空窗期，又是一場亂紀元。
荒古歲月的諸帝紀元，不止是一個人的功勞，是一位又一位人族大帝合力，砥礪前行，才有後世人族成道者崛起的空間。
“或許，我輩只是大宇宙的匆匆過客，凡人才是這片世界真正的主角。”
亂古帝子眼眸浮現奇異的光輝，他指向了原始星球的某一個地區，運轉無上大神通，推演過去，讓歷史種種浮現。
這片土地上的國度在不斷生滅，在不斷休養生息，破滅了又重組，繁榮了又破敗，彷彿一個又一個輪回。
數百年，數千年，數萬年，數十萬年，數百萬年……他們始終都在。
大帝萬載，對於茫茫宇宙何其渺小。
單是這一片星域的古老星球，都長存了數十億年。
與這樣的數字相比，大帝，真仙，又算得了什麼，塵埃罷了，螻蟻而已。
所有人大受震撼，葉凡喃喃一語：“這一片宇宙，若不跳出去，就算成了帝，最終也只是一朵最璀璨的花而已嗎？”
“欲成仙，先化凡，凡俗才是這一片宇宙的根基。”亂古帝子望向小囡囡道：“她本該是混沌體才對，如今卻是一個凡體。”
眾人猛然驚覺，是了，狠人大帝早早就是混沌天帝，她的道果，若不細究，竟然與凡人女童沒有什麼兩樣。
難道，這也是一種化凡，是在追求長生與成仙的軌跡。
“這麼說來阿彌陀佛大帝的道路才是最正確的。”葉凡驚悚說道，阿彌陀佛大帝曾發下大宏願，徒步走過西漠每一寸土地，親身傳教，讓他的法度流轉人間。
活在眾人心頭，阿彌陀佛真正做到了，能與其相提並論，只有道教的無量天尊。
“談不上最正確，世間總有些路會交叉。”亂古帝子搖頭道：“古往今來，許多人傑都走出了自己獨特的長生路，或葬下一世身，或問道不死仙藥，或收聚信仰力。”
頓了頓，亂古帝子猜測道：“或許要將所有的長生法都走遍，融會貫通，才能真正成仙。”
化凡，只是成仙的一環而已，走通了不代表成仙。
“也許化凡是一種還債。”林仙眼眸一閃，有驚世智慧醞釀而生，提出了不同的見解道：“眾所周知，我們這個大宇宙處於末法時代，天地有缺，所以不能成仙。”
“這算哪門子的眾所周知。”座下龍馬吐槽一聲，這種仙秘，人世間有幾個知曉的，就算將成道者，都未必能洞察。
眾人齊齊看了龍馬一眼，連這種東西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龍馬環視一圈，頓時覺得頭皮麻煩，黑皇跟隨過無始大帝，亂古帝子是半個亂古，葉凡據說是帝尊轉世，林仙更是老東西……現場沒有一個簡單的貨色。
“你們說你們的，當我不存在。”龍馬尷尬一笑，溜出去站崗放哨。
林仙輕咳一聲，言歸正傳，將成仙比喻成賺錢，如今大宇宙公司雖然不倒，但處於破產邊緣，視為歷代成道者為最大的討債鬼，不打壓就算了，怎麼可能支援他們成仙開個子公司。
過去種種造化，最終都要大帝拿命換還，還道於天，是末法時代唯一選擇。
成仙，就是與大宇宙鬥智鬥勇的過程，坑蒙拐騙，各種手段齊出。
有一部分大帝避免宇宙討債，選擇開始省錢，如阿彌陀佛流轉輪回中，活在眾生心頭，超脫於因果之外，不生不滅，無增無減。
也有的大帝偽造戶籍，如羽化大帝變成大宇宙的親兒子聖靈，這樣子就不用還錢了。
以上種種，都屬於避債的手段，想要徹底擺脫大宇宙，想要在紅塵中成仙，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自生仙氣，己身就是仙域，才可歲月不加身。
但要自產長生物質，實在太難了，想要一步登天的，青帝就是赤裸裸的下場。
“一世又一世的涅槃，只是長生法，用於延壽。”
“自生長生仙精，才是成仙法！”
林仙意味深長道：“而化凡，則是要將大宇宙賜予全部還回去，從而凈身出戶，斬斷與大宇宙最後一絲因果牽扯。”
一言既出，恰如混沌神雷炸開，震得人仰馬翻，開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思路。
“是了，是了。”
亂古帝子猛然起身，眼眸迸濺神光，喃喃道：“這才是凡體真正的精髓所在，大帝道果，天心印記，這一身的修為，全都是大宇宙賜予的。”
“拿著天道賜予的神通，怎麼可能反抗得了大宇宙，身處於大宇宙的體系內，註定無法抗衡體系本身。”
“只有跳出去，只有清清白白，不留一絲牽掛，才算獨立，才算超脫。”
葉凡亦是心神震動，有一種本能顫抖，因為他正是走在這樣的道路上，林仙所言與他完美契合。
他化掉了聖體的六道輪回拳，所以開創了自己的天帝拳。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更進一步，將聖體卻斬去，化作獨屬於自己的天帝身。
“斬去與重鑄，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我方才起步，並不著急。”
葉凡思索著，他目前要朝著聖體大成進軍，唯有成帝后，才能著手拋棄聖體。
只是有一個小問題。
葉凡狐疑問道：“聖主，這種法門，當真是你參悟出來的？”
他記得林仙只會縫合。
“大膽！”
林仙臉色頓時漲紅，呵斥道：“在你的印象中，本聖主有那麼不堪嗎？”
“林啃……”黑皇小聲嘀咕說道，這個大名在東荒大地流傳了不是一天兩天。
“我乃九天仙王轉世，這一世特意來渡你們，爾等當真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林仙冷哼一聲道：“這也不是什麼化凡，而是本聖主開創的祭之法。”
“祭掉禁數，可以換來境界。”
“那麼祭掉本源，自然可以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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