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本以為古皇子才會投靠禁區，萬萬沒有想到，林仙一個濃眉大眼的天庭教主也當了至尊的走狗。
正當虛空鏡準備痛下殺手，清理門戶的時候，血凰古皇道出了來歷。
林仙為之作證：“血凰古皇前輩，有道統留在人間宇宙，乃是古族血凰山，凰虛道是其子，可見沒有發動過黑暗動亂。”
發動過黑暗動亂的古皇，擔心自家種族被宇宙眾生，後世大帝清算因果，直接將血脈遷移至了生命禁區。
這就是禁區子與古皇子的最大區別。
“太初古礦的至尊，不是不死山就行。”虛空鏡稍稍收斂了帝威，沒有那麼大的殺氣。
虛空大帝在位的時候，鎮壓黑暗動亂，橫掃生命禁區，曾拖著傷體堵在輪回海，殺過其中至尊，又與不死山結怨，斬殺了不止一位至尊。
在其晚年的時候，躺在帝棺中詐死，硬生生拉上了兩位不死山至尊一同陪葬赴死，可謂是血仇滔天。
但與太初古礦並未有過血仇，虛空在位期間，太初古礦選擇蟄伏，沒有出世。
仙光流轉，虛空帝鏡宛若一個寶輪沉浮，又像是明月當空，發出凝重的聲音：“至尊來我姬家何事？”
“本皇並不是找的姬家。”血凰古皇的道身閑庭信步，神色悠然道：“本皇是來找仙鏡，求教長生不老之道的。”
“長生不老，三界六道不就毀在這四個字上。”
虛空鏡的神祇嘆息一聲，古來多少血災，大劫，都是因為長生禍起，因為成仙二字，直接間接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生靈。
昔日的神話時代靈寶天尊，荒古時代的虛空大帝，都是倒在了平定成仙災禍的路上。
“道友所言差了。”
血凰古皇化作兵器，並且察覺虛空仙鏡不同於一般皇兵，以道友稱呼，神色肅穆道：“時至今日，我輩修士而今所追求的已經不是一人成仙的問題，而是要探索萬古來為何仙路隔斷的大義。”
“實驗長生法，探索成仙路，是為了探索修行的奧義，給後人開新路！”
每一個禁區的理念不同，每一個至尊蟄伏下來的目標，也不相似，有的至尊自斬一刀是為了自己成仙，哪怕發動黑暗動亂也在所不惜。
有的至尊自斬一刀，並非怯懦，而是想要見一見仙域，用自己的生命與熱血去驗證成仙之法，縱然失敗，也將為後人掃清迷霧，總有人於會飛仙！
這就是一代又一代人所走過的路就是成仙路的真諦。
“想法很好，可人總是會變的！”
那一輪寶鏡明月當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身形與黃帝相似，也貼近虛空大帝，帝兵神祇全面復蘇，對待一位至尊論道，慎之又慎，一針見血道：“每一位大帝初成道時都不會想著自斬一刀。”
第一世的大帝意氣風發，傲視天下，看不起禁區至尊，認為那群老廢物不能成仙，是因為他們太菜了，過去的至尊不能成仙，不代表我不能，九天十地唯我獨尊，成仙，不是有手就行嘛。
第二世晚年至尊：血氣匱乏，我快要坐化了，成仙路怎麼還不來啊，我好害怕，禁區的道友挪個位置給我，咱們自封神源，百萬年後攜手徵戰仙路。
其中的心理變化，道心扭曲，簡直堪稱換了一個人。
從守護大宇宙的大帝，變成禁區至尊，再從禁區至尊，墮落吃人的黑暗至尊，底線一旦被突破，就會無限制下滑。
“道友所言極是。”
血凰古皇笑意盈盈頷首稱是，眼眸中閃爍一絲精光，然後意味深長道：“若是真到了生死一線的時候，本皇未必能堅守住本心，自然坐化，不去發動黑暗動亂。”
“你是什麼意思？！”
虛空鏡對黑暗動亂這四個字，極其敏感，瞬間應激了，鏡面晶瑩流光，彷彿孕育了諸天萬道，同姬家最深處的帝陣轟鳴，隨時準備一戰。
“仙鏡道友誤會了。”血凰古皇微微一笑，淡然道：“作為至尊的我會發動黑暗動亂，可成為兵器的我，若能與世長存，自然不會這樣做。”
“虛空鏡，你也不想人世間多出一位黑暗至尊吧……”
一瞬間現場寂靜，無數道痕流轉，帝陣蓄勢待發，最終卻沒有啟動，虛空鏡神祇只覺得這番話極其耳熟，默默轉身，望向了現場的第三個人。
林仙尷尬一笑，萬萬沒有想到，血凰古皇也學壞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上前解釋道：“血凰前輩深明大義，與天庭合作，同不死山內的黑暗至尊不是一路人，他老家人另闢蹊徑，開創長生法，元神合道兵，將自己演化成一件極道皇兵，如今正朝著仙器的領域進軍。”
“如今特來請教仙器大法，還望帝鏡成全。”
林仙情真意切，血凰古皇算得上半個自己人，要不是有這位古皇幫忙，打入禁區內部，其他至尊未必會拿出仙料來煉制仙丹。
正是有了萬龍皇與血凰古皇帶頭內卷，其他古皇才蠢蠢欲動，想要風投一把。
煉制九轉仙丹就是一個巨大的龐氏騙局，林仙心知肚明，太初古礦至尊也不傻，只是在擊鼓傳花，只要雷不炸在自己手上就行。
“仙器的法門，我也想知道，但是不會。”
虛空鏡的神祇平靜說道，古往今來的仙器豈是那麼好成就的，若是虛空大帝沒有隕落，它還有一線希望。
“道友太謙虛了。”血凰古皇自然不信，直接言道：“傳說中不死天皇沐浴皇血飛仙，依我所見，道友正走在這一條路上。”
“古往今來沒有成仙的人，不死天皇也沒有真正飛仙，可古天庭卻有一口仙器，是後世所鑄就。”
“沐浴諸皇血嗎？”虛空帝鏡淡然一聲：“不知不覺走上這樣一條路，不知曉能否成功，抵達終點。”
“太初古礦的至尊想要實驗這一條仙路嗎”
“總要試一試不是嘛。”血凰古皇灑脫一笑，有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氣魄，負手而立道：“仙路是人走出來的，萬一成功呢？”
“人世間多出一件仙器，少一位黑暗至尊，豈不是美事。”
“何止是美事。”林仙見縫插針，恭維一聲道：“若是能鑄就仙器成功，不亞於開闢了一條全新的仙路，有大功績於人間宇宙。”
“不僅自己能夠長生不朽，還能削弱生命禁區，讓禁區內的至尊有路可走，演化成仙器，大大減少黑暗動亂的機率。”
這不是誇張，而是一種實打實的拓路行為，宛若修行路上的道祖，是開天闢地偉業。
欲要修成紅塵仙至少要八九世的蛻變，才能鑄就無上道果。
若是稍微減低點要求，蛻變仙器，或許用不到九世，只需要四五世即可。
如此一來，能挽救多少驚才艷艷的人傑，為以身為種體系儲蓄多少位天帝，如神話的靈寶天尊，如妖皇雪月清，如太陰人皇，這些頂尖大帝都有希望活下來。
並且化身仙器，並非一條死路，而是一個中轉站。
仙器法，算得上一個驛站，讓紅塵仙路上走累了的古皇休息，並且在此期間積累智慧，研究下一世的長生法。
等長生法圓滿了，再學神娃修行一世，證道貨真價實的人道天帝，走堂堂正正的紅塵仙路。
“間接的平定黑暗動亂嗎？”
虛空帝鏡微微一震，器隨主人，你跟虛空帝兵提什麼仙路長生，虛空帝兵壓根不在乎，可你要是跟他提削弱禁區，平定黑暗動亂，那神祇瞬間就來了精神。
眼見虛空鏡有松動的跡象，血凰古皇頓時一喜，追加砝碼道：“仙鏡道友若授我長生法，我不會讓道友吃虧，不僅有長生法互換，更有一瓶皇血相贈。”
搞以器證道這一套的至尊，無論是青帝，還是血凰都是以元神為主，所以他們的肉身往往保留很完整。
青帝直接留下一顆沒有殺氣的帝心，作為蓋九幽的後備隱藏能源，血凰古皇自然也不能差事，當年自己動手把皇體扒皮抽筋，榨乾了最後一滴精血。
“皇血？”
提及這個林仙眼前一亮，感覺自己也能蹭一波。
這青帝血都嘗了，沒有理由，鳳凰血不來幾斤。
“前輩若有多餘皇道精血，亦可與青帝陛下交換長生法。”
林仙插嘴一聲道：“天庭掌握有關於仙器之後的道路。”
“什麼？”
血凰古皇沒有想到，天庭還藏有這麼一手。
虛空鏡神祇則若有所思，是那個神娃嘛？由器到人，由人到器，當真是一條玄妙的仙路。
自己有朝一日，是不是也要化形變成一個人類？
一念至此，帝兵都為之失神，虛空鏡覺得自己的思維角度，越來越像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純粹的兵器。
“當然前提是鑄就仙器成功。”林仙也不敢打包票，畢竟每一條紅塵仙路都是危機四伏，險之又險的。
“那就行動吧。”
虛空帝鏡思索了片刻，選擇將血凰古皇引入虛空祖殿之內，表示誠意。
除此之外，還有一重考慮，虛空祖殿的大帝陣紋最為完整，若是發生意外，帝兵與帝陣的組合，完全可以鎮壓準帝級別的至尊道身。
至於林仙，則被派去安撫姬家眾人，幹起了姬家聖主的活。
等他下班，來到虛空祖殿的時候，突然發現虛空鏡與血凰古皇中間，多出了一塊永恆藍金碎片，彷彿一塊殘缺的星辰，有一道鮮血，像是剛流淌出來一樣，無比悽艷。
它的妖異與可怖也讓人心悸，一顆顆血珠滾動，每一顆都是如此的觸目驚心，宛若一片片大海，若是滾動下來，也許能淹沒一切生機。
“虛空大帝與不死山的至尊大戰，施展禁忌神術打碎了至尊的皇兵，其中一塊碎片飛入大帝傷口中，存有至尊不死不休的執念。”
虛空帝鏡介紹道，這塊仙金無比珍貴，有帝血，也有皇血，並且還有不死山的傳承。
只是給年輕一代煉化，很容易被至尊執念奪舍，淪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現如今給化作兵器的血凰古皇實驗長生法，最好不過。
“妙哉。”血凰古皇大喜，這碎片與他契合，相當於體驗了一次沐浴皇血，吞噬至尊。
將那一枚仙金熔煉，化入本體當中，感應沐浴皇血的玄妙，太初古礦之內的血凰本體細細琢磨兩種長生法，相似而又不同，元神沉浸在精神領域之中。
與此同時，不死山皇者留下的烙印悄然浮現，施加精神影響，用一種極其蠱惑的語氣道：“小輩，汝得我傳承……哎，不對，不對！”
本以為能奪舍的不死山至尊執念，望著眼前的血凰精神頓時傻眼了，說好的年輕傳人呢，怎麼變成老油條至尊了。
姬家難道被其他生命禁區覆滅了，那塊永恆藍金碎片落入其他至尊之手？
“道友，看在同為生命禁區的份上，拉貧道一把吧。”
不死山至尊面對一位古皇，自知無法蠱惑，只能懇求道：“他日貧道重生，必定有後報。”
“何須他日，今日即可報答。”
血凰古皇微微一笑，元神化作一隻鳳凰俯沖而下，宛若小雞啄米一般，將古皇烙印吞入口中，連同永恆藍金，頃刻煉化。
片刻之後，血凰古皇身體一顫，華光流轉，心中浮現驚喜之色，因為這條道路可行。
這一次只是青春版的體驗，下一次若是沐浴古皇精血，吞噬一件無缺的皇兵，可以依照虛空鏡的道路，往仙器的層次蛻變。
“仙器可行，那禁區的道友就沒用，不對，是有大用了。”
血凰古皇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履行承諾，給自家在姬家的道身送去一瓶精血。
至尊血液滴落在在虛空鏡上，讓仙鏡蘊含的皇道法則又多了一種，凰血被徹底吞沒了進去，虛空鏡越發地古樸，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韻味。
“真有那種仙氣！”血凰皇低聲一語：“古往今來，九為極數，或許還差幾位。”
“還差幾個。”林仙嘀咕一聲，想著要不要苦一苦青帝他老家人，畢竟天庭幾個至尊，老的老，殘的殘，阿彌陀佛乾脆是一個信仰神，沒有半點血，只有青帝心還能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