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殘缺仙帝,傀儡彼岸】(6400)
黑暗仙帝的來歷非凡，他曾經是開天闢地第一帝，貨真價實的路盡強者，跳出古史之外的至高，諸世算得上號的高手。
一部《原始真解》影響深遠，指引了修行的方向，堪稱界海所有修行文明的道祖，從仙域，異域，葬地，乃至九天十地都受到了他的影響，名副其實的天帝！
林仙修行原始真解，是他最根本的功法，自稱是其門下，從法理上沒有問題。
只是黑暗仙帝認不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中間差距好比老子弟子尹喜大聖與樓觀道門中一個會背誦《道德經》的外門道士。
“福澤萬族，眾生還記得我這個人嗎？古史都不曾有姓名。”
黑暗仙帝語氣已經平靜，只是有些寂寥，淡淡道：“有什麼意義，我早就是一個被遺忘的腐朽之人了。”
“恩師此言差矣，您的姓名無人知曉，您的功績永世長存。”
林仙心內緊張到發顫，臉上還是一本正經，鏗鏘有力道：“您是界海第一帝，是所有體系的祖師，眾生可能忘記萬古前那個輝煌的天庭，卻不會忘記自己修行的根源。”
“當遠古先民遙望星空的時候，不禁開始深思，符文的起源，是誰在研究血氣，是誰在排列大道。”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是您觀山川，觸草木，入滄海，望星斗，觸及萬物，讓無形大道化作了世人可參悟的煌煌天道！”
“或許，天庭崩塌，您已不是昔日極致輝煌的天帝，但，您依舊是眾生的原始道祖！”
“您是原始道祖，您是原始仙帝，是我們的起源，怎麼能忘記！”
“我早就是原始門下的修行者了！”
“原始的恩情還不完！”
“忠！誠！”
林仙慷慨激昂，半真半假，既是忽悠，同樣也是真實情緒，因為原始仙帝於此界真有大功德。
若說後世天帝得益於以身為種體系，身化紅塵仙而崛起，那麼開創遮天法的荒天帝，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這個巨人便是黑暗仙帝。
他崛起於最動亂的年代，心懷天下，徵戰各地，平亂滅詭異，庇護各族，走到一條進化路的盡頭，成為至高強者，統馭諸天。
可以說，他是上一代的翻版荒天帝，甚至曾經得到過主角認證機制——九龍拉棺，利用其邊角料鍛造出一口大羅帝劍！
這樣的大機緣，這樣的大造化，堪比上蒼那位花粉女帝，若是給予他時間，未來祭道可期，可以帶領界海成為第二個上蒼。
可惜，相對於荒天帝，這位界海第一帝——原始仙帝的氣運終究差了一點。
荒天帝成帝路上，只遇到一個仙帝阻道，他在突破仙帝的過程中，卻遭到了詭異一族兩位以上的仙帝暗算，被原初黑血汙染黑化。
原初黑血，是由三世銅棺主人骨灰轉化的至高物質，源自祭道之上，便是仙帝也遭不住這樣的腐蝕。
無奈之下，原始仙帝只能將自己未汙染的元神與肉身斬掉放逐，期待來日，又將餘下的肉身堵住上蒼之洞，防止更大的黑暗不祥來襲。
這樣的存在，無愧天帝二字，品行堪比聖賢。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害怕。”黑暗仙帝低聲一語，幽幽道：“在心中誦讀那個兇人的名字。”
“或許在世人心中，我早不是那光輝加身的原始天帝，而是墮落黑暗的一具屍骸，一個禍胎……”
仙帝者顛倒古今，一念天崩，萬古歲月如同潑墨畫卷，大千宇宙只是揮筆，這樣的存在可以輕易洞察眾生的所思所想。
一瞬間，林仙冷汗淋漓，硬著頭皮道：“我雖然害怕，可心中依舊有對您的敬意，那是崇高的敬畏！”
“畢竟，您也是原始的一部分，曾經也是光耀萬古，庇護眾生的帝者。”
黑暗仙帝是原始，也非原始，準確來說，他是原始仙帝的半身，是他黑暗面。
人道大帝死而不僵，尚且結出輪回印，何況仙道之帝，用來補天的黑暗屍骸進行吐納，吞噬諸天本源，吐出黑暗物質，希望復活，形成了席捲界海的風暴，成為了古老紀元最大的屍禍。
遮天動亂源自人道之帝，完美動亂起於仙道之帝。
荒天帝在斬殺屍骸仙帝后，前往上蒼之上，鎮壓最終的不祥，因為敵人過於強大，需要隊友，於是復蘇了原始仙帝光明真我，餘下的黑暗帝身葬於地球之上，俯視萬古。
如今的黑暗仙帝肯定沒有毀滅世界的慾望，要不然荒天帝也不會把他留下來，可他究竟有幾分善良，這就要打一個問號。
所以林仙極力吹捧黑暗仙帝，歌頌原始天帝，贊美他昔日的功績，就是希望這位爺能回憶昔日些許光榮，找回點本心，認可自己是原始，而非黑暗，不對自己一個人道修士下手。
“原始的一部分？當真可笑。”
黑暗仙帝冷笑道：“在世人看來，在那個光明身看來，我只是他孱弱的殘餘部分，是不詳與汙穢，是他無法抹去的黑歷史。”
“所以與我切割，將我埋葬於此，想要掩蓋自己昔日的罪過！”
正義的切割，林仙神色古怪，這是原始仙帝本意嗎？聽起來有些扯淡，可細細思索又有那麼幾分道理。
“我沉眠萬古，中途只醒來一次，不想與其他人計較。”黑暗仙帝聲音冰冷道：“可你誦讀與輪回有關的經文，又帶來了一個與荒相似的小傢伙，讓我不禁回憶起了過去，念及了輪回。”
“輪回，即使對我們那個層次的存在來說，依舊玄妙。”
“若以輪回來判，我並非原始的一部分，用你們這一紀元的話說，我不過是帝屍通靈罷了。”
帝屍通靈！
仙帝屍骸通靈！
地球無愧於養屍地之稱，葬下了一尊古往今來最大的屍禍，現如今仙帝詐屍了！
按照道理來說，別說林仙一個半聖，便是一尊準仙帝在地球附近開戰，黑暗仙帝都不帶理會的。
就算是重演昔日仙域異域的大戰，數百位仙王隕落，黑暗仙帝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可偏偏林仙這個人道修士，只是唸了兩句經文，就將這位爺惹出來了，只能兩個字臥槽表達！
“《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小傢伙，你確實有些才華，竟然在人道境界研究出一點輪回真諦。”
黑暗仙帝的聲音愈發森然起來，冷酷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我既然感應復蘇，又見到了跟荒相似的人，不斬掉，如何能洩我心頭之恨！”
林仙徹底麻了，也終於搞清楚了黑暗仙帝復蘇的原因。
《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是了，他在融合靈寶無缺《度人經》與狠人《度神決》同時，也思索了一世大宇宙的孟元始《度人經》，新增了一點進來，試圖三清合一。
原本以為是簡單的抄作業，萬萬沒有想到是墳頭蹦迪，一下子就翻車了。
一部涉及到輪回奧義的無缺度人經，以及一個知曉原始仙帝生死真相的古老修士，再加上一個與荒相似的主角。
就算錯亂時空，都湊不齊的三個條件，硬生生被林仙在地球集齊，從而召喚出黑暗仙帝。
眼看黑暗仙帝殺氣凌然，林仙強忍著恐懼，大喝一聲：“恩師你錯了！您怎麼能自視黑暗呢？自視殘餘呢！”
“在我看來，在界海眾生看來，您老人家才是真正的帝，才是肩負眾生的原始道祖！”
黑暗仙帝頓了頓，沒有急著下手，卻還是冷漠的回應道：“你以為我是無知小兒嗎？”
屍骸仙帝正不正統，他還不知道嘛。
“錯了，恩師你大錯特錯了。”林仙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破釜沉舟，義正言辭道：“正所謂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您背負不詳，您承載黑暗，才是獨一無二的真王！”
“有點意思。”黑暗仙帝嘖了一聲，饒有興致道：“說來聽聽。”
林仙傲然而立，神色肅然，語重心長道：“帝落時代，是您背負起來了帝者的責任，以身填坑，攔住了上蒼的高階詭異不詳，給後人留下一個相對於完美的世界！”
“所謂的光明元神，在面對詭異入侵，選擇了逃跑，躲到了大後方，讓眾生獨自面臨災禍，這是何其怯弱的表現，怎能為帝。”
“在界海危難的時候，是您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親臨黑暗戰場第一線，阻攔了不詳無數年。”
“這才給了諸天萬界生靈喘息的機會，給了後世帝者發育的時間。”
“眾生對您的誤解太深了。”
“恩師，您不是黑暗仙帝，而是真正的原始天帝！！！”
黑暗仙帝頓時被林仙幹沉默了，原來還能這樣解釋的。
他雖然心狠手辣，曾經墮入黑暗，可終究是一代帝者，要一些臉面。
黑暗仙帝沉吟片刻，緩緩道：“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一點都沒有過，正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林仙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原始天帝有開道大功德，您亦是原始，自然享有這份榮光，對吧。”
黑暗仙帝點了點頭，他已經從原初黑血中解脫出來了，雖然有不甘，可本質上，還是認可自己是原始的，而非詭異陣營的仙帝。
“這就對了，您是原始，光明身也是原始。”
林仙意味深長道：“可比起另外一位光明仙帝，您的功績更大，是當之無愧的界海王者，背負起了一切。”
“當年捨身補天，光輝萬丈，功德無量。”
“這份大功績，光明身有嘛！”
“一加一大於二，這個演算法，三歲小孩都懂。”
“您的功德大於光明帝者，那麼誰才是原始仙帝的真我，一目瞭然。”
還能這樣子算的，黑暗仙帝被林仙不要臉驚呆了。
可細細思索，好像又沒有什麼毛病。
“原始者，無上至尊，無善無惡，混元無極。”林仙高呼道：“帝者承載一切，無論光明與黑暗！”
“帝者承載一切，可以肩負光明榮耀，亦能背負黑暗罪惡，相對於另外一個我，我更加完整無缺，是真正的原始。”黑暗仙帝喃喃一語，眼眸逐漸有光，傲然道：“對了，就是這樣子的，我是原始，我自然是原始，是所有人的王，是界海的帝。”
“小子，你說不得不錯，有幾分見識，本帝赦免你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