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無始,救我】
“從破敗中崛起，在寂滅中復蘇。”
林仙低聲一語：“不是大帝，亦可活出第二世，這無關境界，只在於涅槃。”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正如原子彈最大的秘密就是——原子彈可以造出來。
仙道的至高奧義，莫過於一句話，世上有仙，人能成仙！
其中的關鍵在於涅槃，在於蛻變。
一世又一世的涅槃蛻變下去，直至歲月不加身，便是紅塵仙。
“涅槃，蛻變，第二世……”
姜太虛內心震動，再結合這四千年來的寂滅，心中隱約有了一些心得與感悟，就像一層窗戶紙。
捅破前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捅破後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迷霧散盡，前路已開，如同燃起了一盞明燈，在黑暗中指引了方向。
只是數句而已，對姜太虛而言，勝過百卷古經！
這個答案像是一顆蒙塵的明珠，而今拂去塵埃，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意義深遠與重大，堅定了神王的心與道。
這並非一朝頓悟，而是漫長歲月的積累，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有了堅實的底蘊，才可能進行突破。
換成其他暮年修士，即使懂得這個道理，體內生產不出長生物質供他嘗試。
又等待了半天，姜太虛再次出音，只是這一次有了關鍵性的變化，蒼老的聲音依舊虛弱，卻不再那麼斷斷續續
“我似乎明白了。”太虛神王費力的開口：“我要走一條鮮有人透過的道路。”
葉凡懵懂無知，林仙的眼眸卻在一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姜太虛找到了希望。
無需不死藥，無需神泉聖果，無需聖體血液，不求人，不借外部諸天力，而是依靠己身之力，活出第二世，驚人而逆天！
“這條路兇險而艱難。”姜太虛嘆息道：“也許會成功，也可能失敗，若三年內我沒有成功破封，必然化作了道灰。”
“必然成功，我們等著神王歸來，您的後人在外面等你，他們的處境並不好，以前被輪海修士欺凌，需要您的支援，並且據我所知萬初聖地的彩雲仙子也沒有隕落，還在暮年堅持，在默默等你歸來。”
林仙的一席話，為太虛神王注入了心靈雞湯。
“等我歸來……”姜太虛喃喃一語，有了另類的執念。
是了，昔年他為彩雲仙子尋來地元果，補充壽元，若是沒有過度消耗，真有可能活過四千年。
若沖關不成，便與彩雲仙子同歸塵埃。
若是沖關成功，他誓要與眾人共歲月！
林仙眼眸閃爍，他也不知道姜太虛能否成功，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執念對於涅槃重生的作用。
狠人大帝便是最好的證明，一句不為成仙，只為紅塵中等你歸來，貫穿了九世輪回。
所謂涅槃，便是要死中求生，肉身已寂滅，可執念依存，化作生的希望，延續下去，才能開啟第二世。
若無大道心，大氣魄，大毅力，大執念，絕無可能成功。
寂靜半天后，姜太虛聲音逐漸縹緲起來，若有若無：“我將沖關，出……手。”
葉凡福靈心至，沒有保留，體隨妙法而動，起手式打出，在這一刻，他不由自主生起一股強大的戰意，想要將天穹打穿。
一切都是因這種無上秘術使然，讓人氣質都跟隨轉變，若戰神附體，一股強大的戰力一下子洶湧澎湃而出。
“很……好……”姜太虛見葉凡含而不露，能夠收住這種恐怖的攻伐秘術，滿意地說出這兩個字。
自此，他心境已經圓滿，將九秘傳了出去，沒有斷絕，並且還是傳給荒古聖體，將來有希望大成，可以抗擊黑暗動亂。
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便是道消身死，於黃泉下見了人族歷代大帝，姜家前賢先祖，他也無愧於心。
“我生已盡，道統已傳，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姜太虛提起一口氣，用盡了精氣神，道出這一句話後，連續擺出各種姿勢，同時一段口訣傳入二人心中，沒有厚此薄彼。
這一刻姜太虛的身影，宛如一尊鬥戰聖者，有一股舍我其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概，那種戰意讓人戰慄。
連太古祖王的惡念這一刻都消散了，鎮壓了一切！
由簡化繁，由繁入簡，千變萬化歸一，大道至簡，攻伐集於一術！
這正是九秘——鬥字秘。
鬥戰聖法，其實只有一式，歸一本源，可演萬法。
葉凡大徹大悟，打出了那一體勢，不論其他，具有無與倫比的攻伐之力。
“好！”
姜太虛在吐出一個字後，轟然倒下，再無沒有出現，林仙等待著，期盼姜太虛沖關成功，進入非生非死的涅槃狀態，而不是徹底坐化。
十日之後，陷入悟道境界的葉凡退了出來，眼眸迸濺神光，贊嘆道：“所有變化，都是手段，最後歸一，才是本源！”
“鬥戰聖法，當真玄妙，何人所創。”
“九大天尊創九秘。”林仙沉吟道：“鬥字秘應是無量天尊開創，他昔年斬殺了一尊混沌體，研究了那種混沌大道，或許有所感悟。”
“無量天尊？”葉凡聽完愈發心驚，喃喃道：“古來大帝兩兩不相見，神話的天尊難道並立不成？我剛才運轉鬥字秘，皆字秘也隨之執行，似乎是一體的存在。”
“無量天尊太過神秘，道門修士皆誦他名，道果可與阿彌陀佛大帝相提並論，不過他應該不曾與其他大帝同一世。”
林仙搖了搖頭，又道出了一則大秘：“神話末年，帝尊建立古天庭，號令九天十地，連禁區至尊都要尊他，因為他收集了九秘進行合一。”
“我們修煉的九秘，或許是帝尊當年合一，然後又拆分的，可以產生共鳴。”
“林師，你知曉的隱秘真多。”葉凡感慨一聲，他是愈發看不懂林仙了，各種神話，太古奧秘信手拈來。
“多看書就行了。”林仙呵呵一笑
葉凡半信半疑，他覺得林仙更有可能是某個老古董，自封到這一世，不然何以解釋，他佔盡了先手，處處佈局。
活過萬古歲月並不難，從張五爺那裡學習源術知識的葉凡，知道自封神源就可以做到這一點。
“等等……”說起神源，葉凡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是源天書，這東西在何方？
林仙回答了他：“神王閉關後，我在附近探索了一下，應該不遠，就在前方。”
“神王如何了？”葉凡憂心忡忡問道，他得神王傳法，受了其恩，心懷感激，想要報答，不似林仙沒心沒肺，一心想要啃老。
“多半死不了。”
林仙咳嗽一聲：“我夜觀天象，發現神王是有大氣運的人，註定活出第二世。”
葉凡抬了抬，看著滿是巖壁的山洞，頓時無語了，忽悠人也沒有這樣忽悠的。
林仙笑了笑，意味深長道：“紫山是有主的。”
葉凡一愣，看著那塊帝玉，若有所思。
在原地逗留了一日，兩人見神王再無訊息，繼續朝著紫山深處前行。
源天師後人張繼業，修為雖然不高，但，一身源術驚天動地，直逼源天師，在紫山中走得比歷代強者都要遠，甚至深入了一些核心區域。
葉凡和林仙兩人檢視的時候，意外驚動了那些太古生物，同一時間，紫山最深處，魔性召喚，一下子增強了十倍，葉凡不得不躲入玄黃鼎中躲避。
“林師，快祭出聖兵！”鼎中的葉凡大喝道，眼瞳中滿是焦慮，面對強敵，玄黃鼎都無用了，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聖冠上。
不料林仙不慌不忙，推了推聖冠，冷笑一聲：“即便我一手託著玄黃母氣鼎，要抗衡太古祖王，我林仙依舊無敵於世間。”
鼎中的葉凡愣住了，難道……林仙還有後手？
“無始大帝，救我！”只見林仙大喝一聲，猛然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裡面那件寶衣，聖血的氣息瞬間蕩開，上面赫然有十四個道紋顯化，大氣磅礴，壓塌了萬古青天！
那是什麼字？！
一副對聯赫然生光，照耀了萬古歲月：聖體是我的朋友，我認識先天道胎。
這能行嗎？
葉凡都絕望了，到了生死關頭，林仙還是如此抽象，他就不該信林聖主。
然而，下一秒奇跡真的應驗了！
“當！”
突然，悠悠鐘聲響起，如天籟神音，讓躁動的紫山瞬間平靜了下來。
什麼太古祖王，什麼紫山魔念，在這一鐘聲面前，摧枯拉朽，都成了空！
“刷！”
林仙聞鐘聲而動，抱著鼎中葉凡，一個滑跪沖入了一片空曠的洞府，像是一座大殿，非常廣闊，鐘聲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那座宏偉的大殿，就是無始鐘的一角，裡面藏著無始經。
“聖體來了！聖體來了！”
林仙一口氣沖到了巨大的無始經前，舉著鼎與葉凡，道：“大帝，普天同慶，萬千之喜啊，這一世先天聖體終於生出來了，另外紫府聖地還有一尊聖女，乃是先天道胎啊！”
“弟子這一脈當年領帝旨向宇宙八荒尋取經之人，兢兢業業，夙興夜寐，秉承帝旨，不敢遺忘使命。”
“今已成功，共計得八萬一千年，持無始帝玉覲見，望帝鐘顯聖，準弟子繳還帝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