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章 救人和殺人
盞茶時間後。
洗漱之後換上新衣的石禹，雖依舊枯瘦嶙峋，容貌蒼老，可眼神卻明亮起來，煥發出全新的神采。
按照林尋的吩咐，他將一顆丹藥用水化開，一口一口抿下肚，直至感覺軀體灼熱難耐，當即停止飲水，閉目靜坐。
林尋探出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為其伐易經洗髓，祛除體內的沉痾痼疾。
神妙的大道力量猶如潺潺流水，很快湧遍石禹周身。
肉眼可見，他的軀殼猶如枯木逢春，短短一刻鐘時間，就煥發出一股沛然的生機。
就連容顏都年輕了不少。
林尋收起手來，笑說道：“如此調養，不出三日，便可重塑丹田，開闢道基。”
石禹睜開眼，眼神透著希冀，“真的可以重新踏上道途？”
修為被廢，對任何修道者而言，簡直就是絕癥，足以令他們崩潰，萬念俱焚。
別說是聖人出手，就是準帝也束手無策。
可對如今擁有著四重絕巔帝境修為的林尋而言，為石禹重塑道行，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一定可以。”林尋笑道。
一直癱坐在遠處的尺藏眉當聽到林尋的答復，也不禁呆住。
重塑道途？
這簡直就和逆天改命般，他林尋哪裡來的底氣，敢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
接下來，林尋問起石禹這些年所遭遇的事情。
石禹也沒有隱瞞，一一說出。
前些年，古荒域各大道統進入紫禁城，幾乎將那些世家門閥勢力全都吞併。
石鼎齋也沒能倖免。
石禹之父石財神，以及其兩位兄長，皆慘遭靈寶聖地殺害，石鼎齋偌大基業，也被靈寶聖地所侵佔。
石禹雖僥幸活下來，可一身修為盡數被廢。而他之所以能活著，其實和林尋有關。
原因就是，靈寶聖地得知，年少時的石禹和林尋乃是患難與共的好兄弟，於是打算將石禹留下來，充當人質。
若一旦林尋出現，就會用石禹來脅迫林尋！
這件事，靈寶聖地交給了歸順在其麾下的尺家來做。
這些年來，石禹和其妻子一起被囚禁在此地，可就在六年前，其妻子難產而亡，只剩下了石禹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兒石琳瑯。
六年來，為了能夠養活石琳瑯，石禹不得不委曲求全，用盡一切辦法哀求尺藏眉，只求換來一些物資，能夠讓女兒活下來。
聽完，林尋心中又是一陣翻滾，黑眸冷冽得可怕。
“林尋，你聽到了嗎，若不是我尺藏眉，石禹的女兒早餓死了！根本活不下來！”
遠處，尺藏眉大叫。
一道無形耳光抽在她臉上，打得她口中噴血，披頭散發地蜷縮在地，渾身顫慄，再不敢多言。
石禹憤怒道：“若不是我以死威脅，你這歹毒的女人焉可能會那般好心？而我活著，才對你們有價值，可以讓你們拿來去威脅林尋！”
他噌地起身，似恨不得現在殺了尺藏眉。
林尋將他攔住，淡然道：“就這般殺了她，豈不是太便宜了，等踏滅尺家時，讓她親眼看著，讓她也體會一下什麼叫痛苦和折磨。”
石禹深吸一口氣，點頭答應。
尺藏眉則明顯不信，縱然處境不堪，依舊冷笑不已，在如今的紫禁城中，他林尋一旦現身，註定是自尋死路！
很快，林尋問起洗心峰林家的事情，可石禹同樣也搖頭表示不知。
這件事，就如一個大謎團，別說當今世人，就是那些恨不得將林尋一家上下全滅了的古荒域各大道統，也都一直在尋找線索。
“這也算是一個不算太壞的訊息了……”
林尋心中一嘆。
接下來，林尋問起青鹿學院、靈紋師公社、金玉堂的事情。
石禹無比肯定道：“這一切，皆是古荒域各大勢力故意為之，目的就是將和你有關的勢力鏟除，將和你關系密切的人抓起來，以此當做人質。”
“你若一直不出現，倒也罷了。”
“可只要一出現，他們就會以這些人質充當威脅！”
林尋雖早已猜測到這一點，可當得到石禹的答復，心中依舊不免湧起震怒。
“還好在東海葉家時，沒有洩露身份，否則讓那些古荒域大勢力得知，怕是會立刻將石禹和其他人質轉移，牢牢攥在他們手中充當棋子……”
林尋心中暗道。
“青鹿學院的一眾師生，靈紋師公社的魚北斗大師、楚風大師，以及金玉堂的古彥平、古良他們，都還活著，只不過，他們也和我一樣，早已淪為階下囚。”
石禹說到這，眸子帶著憤怒望向尺藏眉，“這一切，都和尺家、花家、齊家分不開干係，他們歸順在不同的古荒域勢力麾下，甘願當狗！”
“這些狗東西為了討主子的歡心，殫精竭慮地為他們主子出謀劃策，在早些年的時候，幾乎將和你們林家有關的勢力全都一網打盡！”
花家和齊家，皆和尺家一樣，早在靈氣復蘇之前，位列“帝國七大上等門閥”中。
得知這一切，林尋只覺渾身怒火都快要控制不住。
遠處，尺藏眉忍不住辯解：“我們……我們也是為了存活，那些古荒域大勢力何等可怕，若不歸順，註定是要被滅族的，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放屁！”石禹破口大罵，“那麼就是歸順，你們也大可以明哲保身，而不是甘願充當爪牙，為虎作倀，去打擊和報復和林家有關的勢力！”
尺藏眉不屑冷笑，似懶得辯駁。
這讓石禹大恨，直至現在，尺藏眉依舊一副有所依仗，死不悔改的姿態，顯然是認為，就憑林尋一人，斷不可能逆轉紫禁城如今之格局。
林尋揮手，示意石禹稍安勿躁，而後問道：“這麼說，那些人質如今皆被花家、齊家、尺家所控制？”
石禹點頭：“應當如此。”
“不管如何，他們是受我林尋之牽累，斷不能再讓他們遭受到性命威脅了……”
林尋眼神幽邃，冰冷懾人。
自進入紫禁城之後，接二連三的見聞，讓他的心境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湧起殺機。
直至此時，內心積攢的怒火已有爆發之勢。
咚咚咚！
有人忽然敲響庭院大門。
“小姐，該離開了。”那為尺藏眉駕馭寶輦的黑袍老者的聲音在庭院外響起。
尺藏眉眉梢露出希冀之色，第一時間尖叫：“快走！”
寥寥兩字，卻仿似耗盡她所有力氣，她急促喘息了一番，如釋重負般，而後目光望向林尋，神色間已帶上一抹得意，“林尋，你現在帶著石禹父女一起走，還有機會離開紫禁城，否則……”
聲音戛然而止。
庭院大門開了，門外卻無聲無息地躺著一具屍體，眨眼間的功夫就化作灰燼消失不見。
尺藏眉心臟如被狠狠攥住，嚇得渾身發僵，俏臉煞白，因為那赫然是那黑袍老者！
“你可曾知道，當年我在古荒域的事跡？”林尋問。
尺藏眉一怔，惘然搖頭。
林尋仿似明白了什麼，自語道：“怪不得這麼蠢，原來是什麼都不知道……”
想一想也是，那些個曾跟自己結仇，曾被自己不斷重創的古荒域各大道統，哪可能會將這種羞辱無比的事情，告訴尺藏眉？
而一直棲居在下界的尺藏眉，也註定不可能知道，別說是在古荒域，就是在星空古道上，敢得罪林尋的，也是屈指可數！
眼界，將侷限一個人的認知。
這下界眾生，若還拿以前的眼光來看待他林尋，那就註定大錯特錯！
“阿胡、老蛤、阿魯……”
林尋將阿胡他們從無終塔內放出來，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些石禹的事情，就囑咐道，“你們在此看護石禹，我去去就回。”
阿胡他們皆點頭，都看出林尋此刻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或許對他而言，需要的，就是一場宣洩！
唯有石禹怔然：“你要做什麼？”
“救人，然後殺人。”
林尋撂下這句話，就帶著處於驚恐中的尺藏眉，消失在這座庭院。
石禹禁不住焦急：“你們怎麼不攔住他，如今的紫禁城，可早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
可說得他嘴皮都快乾了，卻見阿胡、老蛤、阿魯他們站在那，一動不動，神色間還帶著古怪之色。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石禹怒道。
“兄弟，你可知道我大哥現在是何等修為？”老蛤禁不住提醒。
石禹搖頭，他只知道，如今的紫禁城，被古荒域各大道統霸佔，一旦林尋被發現，後果註定很嚴重。
“我大哥現在殺帝境如殺雞。”阿魯直言，不忍心看著石禹再這般焦急。
殺帝境？
石禹一呆。
“主人一隻手，便能將那些蠢貨像螻蟻般碾死。”小銀雙臂抱胸，悠悠開口。
石禹又是一呆。
什麼情況！？
這些話語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甚至要顛覆他的認知。
而接下來，小天、大黑鳥陸續開口：
“主人曾殺伐星空古道之上，號道淵帝，為十萬年來第一位絕巔成帝的傳奇，該擔心自身不保的，是那些敵人才對。”
“嘿嘿嘿，鳥爺不妨直說，在這下界，誰能動得了林尋一根汗毛，鳥爺我甘願認他當孫子，不，是認他當爺爺！”
石禹：“……”
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