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1章 脫困而出
天地死寂。
無數修道者心緒動蕩，哪怕他們無法接受，可也不得不承認，五場論道，林尋已勝其三，已等於徹底贏了！
就見靈玄子笑道：“可這五場論道，還並未結束。”
“還要繼續？”林尋挑眉。
靈玄子淡然道：“小師弟，你不是要在道途之上讓我明白什麼叫完敗嗎？”
話音落下。
他身影已彌散出屬於準帝境的威勢，瞳孔湧動道光，玄奧莫測。
“好，那就讓你敗得心服口服！”
林尋縱身而起。
屬於絕巔準帝間的一場爭鋒，就此拉開帷幕。
戰況比之以往，要更為激烈和震撼人心，方寸遺跡前的天地，都陷入莫大的動蕩中，混亂不堪。
人們心驚肉跳，震駭連連。
那些帝境人物，也都屏息凝神，眉宇間難掩驚色。
他們不是絕巔帝境，更不是絕巔準帝，甚至以前都沒有見識過絕巔準帝的力量。
也是此時，他們這才發現，亙古以來被視作不可逾越的帝境天塹，根本就難不住靈玄子、林尋二人！
兩者皆掌握逆天之力，無法用常理衡量，戰力皆恐怖絕倫，展現出的威勢之盛，早已壓蓋過一般的帝境人物！
這無疑太可怕。
傳出去，甚至能顛覆萬古延存至今的固有認知！
這一場廝殺中，靈玄子已開始負傷，但和之前不一樣，他並未就此認輸，反而愈挫愈勇，戰意澎湃。
就見那虛空中，靈玄子縱橫呼嘯，操縱周虛之力，演繹諸般玄奧法門，猶如神祇。
他神色空前的平靜、莊肅，眼神中湧動著駭人的神芒，每一擊皆有焚山煮海，劃分天地之威，恐怖得無法想象。
但，任憑他攻勢如何強大，皆被林尋一一擊潰，什麼妙法，什麼大道，皆被碾壓！
相較於靈玄子，林尋一舉一動皆呈現出大道至簡的力量，簡單而直接，卻有萬法不侵，無堅不摧之勢。
沒多久，靈玄子已負傷累累。
這是他意志力量所化的身影，沒有淌血，可誰都看出，他身影已有些殘破模糊的跡象。
人們失魂落魄，猶如無上主宰般的道尊大人……真的要被打落神壇了？
“為何不認輸，是自認輸不起了嗎？”林尋開口。
靈玄子眼神澎湃滔天戰意，神色卻依舊平淡如初，“還沒有敗，我為何要認輸？”
話音剛落，他就被林尋轟飛，身影道光一陣翻滾。
可即便如此，靈玄子卻似渾無感覺，甫一站穩，就再度殺來。
這讓林尋皺眉。
從最初交手開始，直至現在，靈玄子展現出的逆天之力，讓他也不得不動用極盡全力才能將其鎮壓。
這也證明，靈玄子遠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狠角色可比。
只是，林尋實在想不明白，都已到了此時，靈玄子還有什麼可以堅持下去的理由。
隨著時間推移，戰況愈發慘烈了。
靈玄子身影都已模糊殘破，可猶自在堅持著，顯得頑強無比。
不是林尋不想將其一舉鎮壓，而是以他那極盡全力的戰力，也根本無法將靈玄子擊潰。
一個堪稱萬古一絕的妖孽角色，也註定不可能那般容易被徹底鎮壓。
“太慘了……”
遠處，許多人揪心。
這些日子裡，靈玄子闡述大道奧義，令他們獲益匪淺，如今見他遭難，都不禁為其擔憂。
而像夢憐卿他們，現在只有一種感覺，那傢伙……真的是他們所認識的林尋？
連道尊大人都只能苦苦支撐，那他所擁有的戰力又該是何等恐怖？
沒有人知道，早在涅槃自在天的輪回世界中，林尋已經在下五境、長生劫境、聖境、準帝境……皆成為古往今來，諸天上下的第一人！
在這等情況下，靈玄子哪可能有贏的機會？
那極遠處的峽谷中。
阿胡、老蛤、阿魯他們，都屏息凝神，緊張等待。
他們都已經清楚，靈玄子已經敗了，再無逆轉乾坤的可能。
可他們卻擔心，靈玄子萬一反悔怎麼辦？
以靈玄子所擁有的道行，若真完整地顯露出來，林尋會是其對手嗎？
戰場中，靈玄子又一次被擊潰。
他身影已徹底模糊，虛幻如煙霞，仿似隨時都會煙消雲散，事實上，誰都看出，靈玄子已無法再堅持下去。
也就在此時，他發出一聲長嘆，果斷收手。
可聽他那聲長嘆，卻沒有任何的失落、苦澀和不甘，反倒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都已潰敗到這般地步，怎會還有如此反常的反應？
“了不起，小師弟你這條大道，的確堪稱世間絕無，古今未有。”
靈玄子開口，聲音中充滿感慨。
林尋皺眉：“都已此時，你還有心思感慨？”
“呵呵。”
靈玄子笑起來，“能夠親自見證小師弟的大道，縱然是敗了，也讓我不勝歡喜，不勝欣慰！”
這宛如是師兄對師弟最毫無保留的褒獎，充滿了真誠。
可這一剎，林尋卻似意識到什麼，黑眸微瞇，道：“之前的論道中，你一直在揣摩我的道途？”
靈玄子一怔，旋即燦然一笑，撫掌贊嘆：“小師弟慧眼如炬，不過你說錯了，我並非是揣摩，而是已經將你以往之道途，徹底洞察，瞭然於心！”
想了想，他說道：“依我推斷，你以前的道途，應該重修過不止一次，但唯獨在成帝之前所進行的重修，最為關鍵。”
頓了頓，靈玄子繼續道，“若我猜測不錯，能夠讓你進行涅槃重修的地方，或許就是那涅槃自在天，對否？”
林尋心中微寒，眼神明滅不定，僅僅透過論道切磋，靈玄子竟能洞察如此多的事情，這傢伙未免也太可怕！
他忽然想起無矩鐘曾說過的有關靈玄子的一句話：
“天生慧根、心生九竅、識海如蓮、天賦異凜、萬古一絕！”
林尋不禁懷疑，靈玄子能夠擁有如此逆天的洞察力，怕就是和他所擁有的天賦有關。
“看來，是我猜對了。”
靈玄子笑得很隨和，“不管如何，這次還是得多謝小師弟，你的道途讓我終於明白，師尊所等待的是怎樣一種大道，而我，在洞察了你的大道之後，已可以……”
他轉身，望著方寸遺跡，一字一頓：“脫困而出！”
話畢。
那巨大猶如蓮花形狀的神山，在這一刻猛地劇烈震蕩起來，漫天的霞光沸騰，滾滾混沌氣如潮般傾瀉。
給人的感覺，就彷彿在那大山之下，有著一尊神祇從沉寂中醒來，欲推翻壓迫在身上的神山，重現世間！
遠處響起無數駭然的驚呼，躁動而混亂。
誰也沒想到，在進行第四場論道之後，竟會產生如此驚變。
“原來，你早已經算計好了。”
林尋黑眸幽邃，盯著遠處的方寸遺跡，他能夠清楚感受到，在那神山之下，有著一道恐怖無邊的氣息正在覺醒。
“這並非算計，即便小師弟你不來，不出兩個月，我也可以從這無數年的禁錮中脫困。”
靈玄子淡然開口，言辭隨意，卻有絕對的自負味道。
林尋道：“這件事，我正好要問你，為了脫困，你就可以將那些無辜的修道者獻祭？”
靈玄子反問：“小師弟，你修行至今，這一路上所殺之人，怕是早已無法估量了吧，或許你有你殺人的理由，可我何嘗不如此？同樣是殺人，你和我……並無區別。”
林尋怒極而笑：“我林尋修行至今，無論所做何事，問心無愧，更從不曾做過任何傷天害理、殘暴嗜殺之事，你呢，活生生將數十萬生靈獻祭！”
遠處無數修道者色變，毛骨悚然，他們隱約已經意識到，林尋所說的獻祭是什麼了。
再看向靈玄子時，目光中都已帶上驚恐和難以置信，似無法想象，被他們奉若神明的道尊大人，怎會做出如此血腥殘酷之事！
遠處，神山劇烈晃動，神輝席捲，似有搖搖欲墜之勢。
靈玄子仿似沒有察覺到來自林尋和遠處無數修道者的憤怒，淡然道：
“小師弟，在你眼中，他們是活生生的性命，可在我看來，只不過是大道之上的塵埃，甚至，你我如今也和塵埃沒什麼區別。”
“只有凌駕大道之上，證得永恆不朽之身，才能真正的成為那上蒼的主宰，諸天的至尊！”
說到最後，他眼神中已是一片狂熱，悠悠感慨，“這，就是當年我和師尊的大道之爭！或許，現在我還不如師尊，但遲早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他看，究竟誰的大道，更勝一籌！”
林尋忽然冷靜下來，看著靈玄子那模糊到快要消失的身影，道，“還需要等到以後嗎，別忘了，你剛才已經輸了四場，而你說過，要全憑我來處置，現在，你莫非是要反悔？”
靈玄子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不，我靈玄子從不會反悔，縱然被鎮壓無數年，你可曾見過反悔？”
頓了頓，他一字一頓道：“小師弟你別慌，第五場論道……還沒有開始呢……”
說到最後，他這一縷意志化身已崩潰為光雨，消弭不見。
與此同時，遠處那一座屹立的神山，
轟然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