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师妹快走
这时,我已隐隐猜着了几分,听到仪琳问道:‘你爷爷是怎幺受伤的?他武功这样高,又能在田……田伯光的手上救出我和令狐师兄,有谁可以打伤他?’曲非烟低声骂道:‘蠢蛋!’我心中暗笑,拍了拍仪琳,叫她先别多说。
我们三人先后走到后山,只见在一个林子之中对坐着二人,远望之下,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个是刘正风,另一个黑衣老者,便是我们在客店遇见,告知我们令狐冲的消息和莫大先生身份,并且在刘府中把刘正风救走的男人。虽然当时和嵩山派四大高得难分难解看不清楚,但猜想也是同一人。
日月神教护教使者,曲洋。
曲非烟和曲洋同姓,又和刘菁相交甚深,是一大疑点。刘正风曾公开言道,令狐冲受伤后曾为曲洋所救,那幺当日带我到群玉院见令狐冲的曲非烟和曲洋之间的关系更是呼之欲出了。
仪琳到这时才惊叫道:‘刘师伯!’又望了望另外一人,说道:‘这位是……’‘这个就是我的爷爷了,他当日救你之时你正昏迷,所以不认得。’仪琳啊了一声,突然想起,睁大了眼,问道:‘这位前辈也是姓曲?他和刘师伯是……’我摇头道:‘这位就是日月神教的曲洋曲前辈了。’仪琳一听大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坐着的曲、刘两人本来都闭着眼的,这时,曲洋睁开了眼睛,微笑道:‘易兄弟心思好快,也好眼力。’刘正风也张开了双眼,伸手抚着胸口,咳了两声,说道:‘易师侄……啊!还有仪琳师侄,你们二人何苦到此?’‘刘伯伯,是我叫他们来,看看如何救你和爷爷的!’‘嘿,我们中了嵩山派的大嵩阳神掌掌力,还有得救了幺?’刘正风苦笑道。
‘刘伯伯,非非记得你曾经说过,恒山派的疗伤圣药效用极好,因此我……’仪琳俯身观察了一下,苦着脸道:‘刘师伯和曲前辈所受的是极重的内伤,我身上只有“天香断续胶”,那是治疗刀剑之伤的……’曲非烟怒道:‘你怎幺如此脓包?’仪琳眼圈红红的,道:‘你又没说两位是受了内伤……’‘算了,非非。’曲洋苦笑着道:‘嵩山派好掌力,我们两人的五脏六腑都已给震碎,就算是仙丹也难救我俩性命。’转头对刘正风道:‘贤弟,你我今日毕命于此,又何苦再连累他人呢?如果给你们五岳剑派的人见到,只怕连他们也不放过。’刘正风点了点头,道:‘易师侄,刘某对你一再出言阻止嵩山派恶行的侠义心肠十分钦佩,只是今日我刘正风家眷弟子尽数殉难,也是不想独活。喜幸竟能和曲大哥携手共赴黄泉,正所谓“人生莫有不死,得一知己,死亦无憾”,曲大哥,我俩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一桩千古快事。’曲洋道:‘唉,贤弟,愚兄其实早已伏在屋顶,本该及早出手,只是料想贤弟不愿为我之故而与五岳剑派的故人伤了和气,是以迟迟不发,又谁知道嵩山派为五岳盟主,下手竟如此毒辣……只可怜了菁儿。’刘正风半晌不语,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菁儿是好儿女,不会感到遗恨。’又道:‘曲大哥,你丹田受了重击,可以支撑多久?’曲洋道:‘嵩山派内功果然厉害,没想到钟镇这小子的一掌,也可将我的内功打散,如今愚兄是毫无内力,不知道可挨多久。’‘若不是为了关心我而分神,谅钟师弟的内功造诣仍未能击破你的护身罡气……我的脊椎骨受了重创,心脉剧震,也是命不久矣,可恨我俩都失了内劲,如果不是这样……’刘正风言及此处,再说不出话来。
曲洋道:‘贤弟,你是想在我俩死前,再合奏一曲《笑傲江湖》?’
我插口问道:‘刘师伯,甚幺是《笑傲江湖》?’刘正风转头望一眼,轻轻一笑,说道:‘你们还没走?《笑傲江湖》是我和曲大哥根据《广陵散》而编的琴萧合奏曲谱。嘿,《广凌散》纵情精妙,又怎及得上咱们这一曲《笑傲江湖》?’曲洋笑道:‘昨晚我们就已经将《笑傲江湖》演绎得淋漓尽致,夫复何求?’曲非烟说道:‘爷爷,你和刘伯伯慢慢养好了伤,咱们再听一听你的《笑傲江湖》,好让阿一见识见识。’猛听山壁后传来一声长笑。笑声未绝,一个黑影扑出,青光闪动,手持长剑站到刘正风和曲洋身前,正是嵩山派的仙鹤手陆柏,嘿一声冷笑,说道:‘要听乐曲,也不用医好他俩的伤,只需你们都跟着下去地府就可以了。’刘正风用尽全身气力站起身来,说道:‘陆柏,你已杀我全家,刘某中了丁勉的掌力,也已命在顷刻,你还想干甚幺?’陆柏哈哈一笑,傲然道:‘今日陆某一举杀了衡山刘正风及魔教护教使者,从此名扬江湖,你说我想怎样?’只听刘正风道:‘姓陆的,你也算是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曲洋和刘正风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死而无怨,只求你今日放过这里三位后辈,刘某也就承你的情了。’‘哼!你道我是如何找着你俩?今日在刘府之上,这华山派的小子多次出言顶撞我,我本是来杀他的,万料不到你俩的行踪竟能着落到他身上,你说我会放过他们不放?’陆柏险恶地笑着,冷冷说道。
我想不到陆柏竟是为我而来,只好向刘正风道歉:‘对不起,刘师伯,是我连累你和曲前辈了。’‘易师侄,别这样说,如果不是为了我菁儿,你亦不会得罪嵩山派的人……’说到这里,刘正风的身子又乏力软倒,想要再站起身,却完全做不到。我心中想,为其幺自己就像是一块磁石,偏偏把恶人都吸引住?好象带余沧海到群玉院,又带陆柏到来找着刘正风,真是无可奈何。
几经辛苦,刘正风扶住一棵树干站了起身,拉住我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内力剧震,心脉已断,手上已无内劲。我轻轻一挣,挣脱了刘正风的手,便在此时,眼前青光闪动,陆柏的长剑刺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