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家相公的名讳
我呆了一呆,拉停了大车,琦已由上走了下去,依着焦宛儿所指的地方走去,果然在一大片草丛中找着一块布满青泥苔胡的石碑,上面隐约刻有三个字,红漆差不多完全看不到,上面果然是‘燕子坞’三个字。
‘亏你看得出!’我哼了一声,道。焦宛儿指了指自己笑道∶‘我的目力比常人要好。’‘这个我怎幺不知道?’我打趣道∶‘我们是否曾经出生入死?你这种特殊能力我竟然毫不知情。’焦宛儿脸上一红,不再理睬我。琦瞪了我一眼,转身踱了开去。
‘易公子~’我们正说笑间,湖上的芦苇后面传来一声活泼的声音∶‘易公子!真是你们!’突然有人认出了我,程英和琦踏前两步,防备着是敌人来袭。一叶轻舟从芦苇后面滑了出来,舟上站着一人,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正向我们挥手。
‘是她!’琦失声叫道。这时我们都已看清楚,舟上三个都是年轻女子,坐着的那两个就是当日在扬州城出手助我们对付岳不群的少女,和我们打招呼的正是穿蓝色纱裙,较幼小的那一个。
我们迎了上去,小舟亦已靠向岸边,那两个少女轻轻一跃跃到岸上来。那个绿衣少女向我们抱了抱拳,说道∶‘易公子,扬州城匆匆一别,不想今日又能在此处重逢,多日不见,难得诸位还是如此安好,我们姊妹俩很是安慰。’‘这句说话应该由我们来说,’琦道∶‘你们出手阻截那位“君子剑”,让我们得脱大难,见到你俩安然无恙,我实在欢喜。’程英也问道∶‘当日你们怎生逃脱?’那蓝衣女孩笑着说道∶‘我们要走,姓岳的老儿也拦不住┅┅’那绿衣少女喝止∶‘琴儿!别乱说话!多失礼的。’又对我们道∶‘几位不要见怪,我这妹妹就是咭咭呱呱的说个不停┅┅当日我们合力抵挡“君子剑”的猛攻,可能对方不知道我们的来历,一时间没有全力施为,待得你们走远,我们两人退走,他也没有追赶。’我点了点头,心中想∶‘你们走了之后,岳不群定必第一时间在扬州城搜索我们。只是他一定想不到我会带着三个姑娘躲到扬州第一妓院──丽春院里去。’念及此处,不禁佩服韦小宝的心思。琦拉着那蓝衣女孩,问道∶‘你叫做琴儿,这位姑娘又怎生称呼?’‘不敢!’那个少女低了低头,说道∶‘我们只是丫鬟,如何称呼都是一句┅┅我家相公唤我做侍剑。’‘侍剑、琴儿┅┅’琦念了数片,笑着说∶‘你们的名字虽然简单,却很有意思。’程英也道∶‘嗯,琴剑合一,是我辈最高境界──若能一边弄剑一边抚琴,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我知道程英想到了黄药师,东邪就是这样一个高雅之士,而我的脑海中却出现了刘正风和曲洋,与及莫大先生。当然,对于不好音乐甚至不通音律,好像我这种人来说,自然不会向往甚幺‘琴剑合一’了。正在胡思乱想间,程英又问那个穿淡绿裙裤叫做侍剑的少女∶‘未知你家主人是谁?何以会派两位出手相助?是否和易公子或家师相识?’那琴儿仍不改其一贯作风,抢着说道∶‘听我家相公说,曾经和易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那侍剑瞄了琴儿一眼,待她闭嘴,才道∶‘我家相公的确曾这样说,我们也不知道详情。’说着,见我想要开口,又道∶‘请恕侍剑无礼,临行前我家相公没有说过要我们表露身分,因此实在不敢提到我家相公的名讳,并非有意隐瞒。’琴儿吐了吐舌,侍剑又道∶‘我家相公虽然有要事在身,不过他曾说过,一办完务就会立即赶来,和易公子你相聚。’我耸了耸肩,笑道∶‘没有甚幺大不了,总而言之是朋友不是敌人就可以了。’琴儿好像还想说话,但在侍剑面前始终不敢放肆。舟上的那个少女叫道∶‘琴儿!侍剑姐姐!浓讲完没有?’声音甜美动听,使人闻之心神欲醉。我抬头一看,见到那少女盈盈的站着,一身翠绿罗裙,虽然和侍剑同是穿绿,相比之下却又是另一番味道。侍剑指了指那个绿衣少女,介绍道∶‘那位是阿碧
姑娘,是姑苏慕容公子的近身侍婢,因慕容公子和我家相公相熟,所以我们向有往来。当日在扬州城失去了易公子的消息,商量之下便决定到参合庄作客,一来等待我家相公的指示,二来可以拜托慕容公子┅┅想不到你们会来到这里,刚才在舟中琴儿对我说见到你们在岸边,我还不敢相信。’琴儿终于忍不住道∶‘易公子就和几位姐姐到参合庄吧!虽然慕容公子不在庄中,但阿碧她们不会介意的。’我本来已经心动,但转念一想,主人不在庄子里面,我们听几个丫鬟的说话谬然前往作客,不是太个鲁莽不识大体了吗?琴儿却拉住我的衣袖道∶‘慕容公子和我家相公一样,从不把阿碧她们当丫鬟看待,阿碧在参合庄彷佛半个主人┅┅易公子,去吧!’侍剑再次喝住了琴儿,摇头苦笑∶‘琴儿的话也有道理,我家相公和慕容公子相交甚欢,易公子作为我们的客人,自然也可以做参合庄的客人。况且我家相公不久便会来参合庄和我们会合,届时易公子便可和我家相公见面。’我摆手说∶‘这个多少有点不妥┅┅况且我们还要到杭州去,没有时间在这里逗留。麻烦你你家主人一声,就说┅┅就说易一承蒙相救,感激不尽,所谓“大恩不言谢”,恭维的说话我亦不多讲,他日再遇自当报答今日之恩。’侍剑躬身道∶‘我一定会我家相公。易公子,你们要到杭州去?’‘嗯,’我笑了一笑,也不隐瞒∶‘我家住杭州,想回去看看罢了。’琴儿说道∶‘我家相公一到,我们一定会随他到杭州拜会易公子的。’我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到了杭州之后,也不知道几时会走┅┅侍剑姑娘,你告诉你主人,说易一要事在身,未能恭候大驾,待大事一了,只要你家主人传书,易一便会登门拜访。’‘易公子叫我侍剑就可以了。’侍剑道∶‘那幺我们也不敢强易公子所难,公子请便。’我向侍剑及琴儿抱拳作别,又和舟中少女微一点头,转身攀上大车。琦、程英三人都上了大车,由侍剑两人目送着离去。
‘这两个姑娘真有趣。’焦宛儿说道。当日一战她给岳不群点中胸口穴道,昏了过去,虽然事后我和她提起过二人,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侍剑和琴儿的。自顾自地赶着大车,心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不少女子,除了部分惊鸿一瞥与及不相熟的之外,几个女子都是各有特色。好像岳灵珊心地善良,却娇纵爱耍小性子;焦宛儿虽然年纪小,武功又不高,遇大事时却处变不惊、坚强不屈,巾帼不让需眉;琦不用多说,做事勤力认真,如小家璧玉般斯文有礼;程英是大家闺秀,温柔大方文静娴熟,又谈吐得体。如今认识了侍剑、琴儿两个小妮子,性格又有不同∶琴儿是吱吱喳喳的说过不停,活泼开朗;侍剑年纪虽只有十七八岁,却成熟稳重得多,有点像程英,可是由于本身是个丫鬟,因此表现出来完全不同,处处不忘身分。想着想着,又想到那个单纯的仪琳师妹;刘正风刘师叔的女儿刘菁及曲洋的孙女曲非烟;风凌渡口安渡客店里穿紫衣用毒蜘蛛害人的恶毒小姑娘;奇迹山庄的三位姑娘李文秀、曾柔和陆无双;神龙岛的方怡和沐剑屏;与及武夷山上那个姓木的狠辣女子。尤其仪琳师妹和那姓木的姑娘,论美貌在一众漂亮女孩当中仍可说是数一数二。想到这里,右手不其然摸到了系在左手手腕的那块黑纱。
过了整整两年,再次重临竹庐,只觉景物依旧,和记忆中完全没有两样。所不同的是四周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想要打扫住下来亦无从做起。
‘自我们离开以后,看来没有人来过┅┅阿一你看,灰尘足有一寸厚。’琦伸手摸了摸桌面,沾上了不少尘丝,但尘太厚太重,都飘不起来。话虽如此,我还是掩着鼻子,害怕受到刺激而打喷嚏──因为我有点儿鼻敏感的症状。
我和琦就在竹庐里面唯一的睡房之中。还记得我和她来到这个虚拟世界后,第一次清醒过来就是躺在那张竹榻上面。
琦看看这,看看那,好像十分感兴趣,努力要去回想往事,而我则背负着双手踱到窗前,从窗中望出去,看见焦宛儿和程英二人就在竹庐外面那个园子中。焦宛儿说想要打扫干净这屋子,好让我们能够休息,因此就往水井打水,程英在埙uo的忙。
‘回想当日,’琦轻抚着桌子上一个紫砂茶壶,把上面的尘埃都扫掉,现出那美丽的颜色∶‘第一次在这间竹庐中见到你出现在眼前,我真是吃惊得可以,还以为是你在作弄我┅┅’我回过头去,笑着道∶‘嗯,当时你的神情实在┅┅第一眼我还认不出琦你呢。’琦双眉扬了扬∶‘为甚幺?’‘因为你更漂亮嘛┅┅’我由衷地赞美琦。琦却没有再说下去,走到另一面板壁,拂了拂挂着的字画上面的灰尘,半晌,才道∶‘这段日子以来,我们虽然聚少离多,可是我经常会挂念你┅┅嘻嘻,你只管吹嘘吧!不过说认真的,阿一,我在桃花岛时,想起你的次数比想起母亲还要多。’我心里暗自欢喜,微笑着说∶‘毕竟两年啦!会想起我是一定的吧!再说,我和你是伙伴,将来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琦侧着头想了一会,问我∶‘两年┅┅那幺,现实世界又过了多久?’我呆了一呆,心里约略计算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大约十多分钟吧?’顿了一顿,笑道∶‘我只知道过了两年,真是一段好长的时间啊!我也开始习惯了。琦,正如你所说,我们二人来到个世界后一直分隔两地,你在桃花岛,我则四处浪荡。不过┅┅不过,我对你的心意却越来越┅┅’琦的双颊飞红,白了我一眼∶‘你又说这种话。’‘我是知道的,琦。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我不会料错!’这次我不再让步,坚持把心里面的说话一次过都对琦说清楚∶‘因为我是自现实世界开始已经一直留意着你。以前我们只是泛泛之交,每日话也讲不满十句,早晨点头打招呼放学说声再见,根本谈不上甚幺感情。但时至今日,一切都不同了┅┅琦,当中的变化我很是清楚。’‘不是的,’琦转身走向门口,反驳着说∶‘那只是因为太久不见,一时忘形┅┅’竟是想从房里逃出去。事已至此,我当然不肯罢休,连忙赶上两步,伸展双手拦住琦,质问她道∶‘你为甚幺要否认?我知道你也感觉得到的──无论是我对你的情意又或是你对我的感觉──你究竟在逃避甚幺?’琦退后了一步,抱着双臂,低头说道∶‘阿一,我是在害怕┅┅’我望着琦,用眼神示意不明白,还未开口,她已说了下去∶‘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只有你我两个人,我害怕┅┅我害怕我们只不过是无可选择,随便要找个人来依靠┅┅’我捉住琦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她,说∶‘绝对不是!我已说了,在现实世界里头我已清楚自己的感情。’琦闭着双眼用力摇头,叫道∶‘我却不肯定!我在现实世界还有男朋友,我这次给扯进游戏世界不也是为了他吗?’我知道琦在说甚幺,因洛uo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日已经告诉过我,是因为男友爱玩电脑游戏才会试图下载《金庸群侠传》的。我自顾自的回想,琦已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在现实世界只过了十多分钟,我又怎能对你用情?’我有点苦恼,提高了声量说道∶‘别理会现实世界!琦,请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两年了!我们是确确实实的过了两年,你的感情有所改变也是正常吧!’‘难道我们真的一辈子也不回去了吗?’琦反问∶‘虽然我常想到这个问题,也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回去,甚至早已觉悟,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万一能够回去的话,我如何面对我的┅┅阿一,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琦!’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琦,用力咬着牙说道∶‘所谓感情是自私的,根本谈不上别人的感受。此时此地,别理会甚幺现实不现实,我和你都是真实存在的人,那就足够了!而且回去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若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我们还可以抑压自己吗?还是你要苦等十年八年?你就让自己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