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不体面的邪神
陆高轩躺在车板上,呼吸粗重,脸如金纸,已是没有反应。程英细看一会,道∶‘我看他是受了掌伤,一时气息不济,以至六脉大乱。先给他服一颗九花玉露丸,加强他的心脉,使血气活行,然后用内力替他疗伤┅┅不用也可以,进扬州城之后,到药铺执药,调理一下亦足以慢慢康复。’‘大约要休养多久?’我见陆高轩的伤势不轻,有点不信的问。程英说道∶‘那起码要半个月才能起床,要回复功力,没有数个月之功是不可能的。’说话间我已从她的手中接过九花玉露丸,喂陆高轩吞了,然后把右掌抵在他的胸口,用内力助他把药化了。我虽然不懂得以内功替人治伤,不过运功把内力转化为热能,还是勉强做到了。
大车走得非常不稳,程英笑道∶‘我去帮师妹一下。’然后转身弯腰走出车厢。
陆高轩微一呻吟,好像有点知觉,想要爬起身,我把他按着,问焦宛儿道∶‘就连陆先生这样的人物都落得如此下场,刚才你实在不应该对余沧海出手的。’焦宛儿摸了摸手中单刀,还有点难以置信∶‘你看,刀身都有点变形┅┅那姓余的这幺一抓,竟把刀抓得扭曲了,还从我手中抢了过去,真的很厉害。’这把刀当时给抛到远处,后来我们离开树林之时,焦宛儿趁机拾回。余沧海和陆高轩对掌后,虽把陆高轩击至重伤,但他自己也好像吃了亏,甚至没有开口说话便已退走。
我拍了拍焦宛儿的肩膊,说道∶‘刚才程姑娘的说话你也听到,陆先生的伤没有数个月不能完全康复。我们不能再靠他了,你以后别这幺大意,随便出手。’焦宛儿点头应允,又道∶‘幸好你让他同行,否则我们联手也未必抵得住姓余的。’我苦笑了一下,心想现在我的功力比起前次已是倍增,岂料和余沧海之间的差距仍是如此之大。虽然接了他的一掌而没有受伤,却也只是取巧卸力,硬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程英隔着车帘叫道∶‘易公子,我们就要进城了。’我道了声好,陆高轩已张开眼睛望着我∶‘白龙┅┅白龙使,我们现在安全了吧?’‘情况很好。陆先生,虽然你受了重伤,但余沧海亦不好过,已然受伤败走。青城派一去,相信在扬州城没有人会为难我们。’我说道。陆高轩苦笑着摇头∶‘白龙使,那矮子的武功比我高出不少,而且掌法极佳。那一掌我虽然不服,却的而且确输得一败涂地。属下料他只需休息一两天,便能回复功力,到时再来找我们晦气的话,我们一定躲不过去的。’我知道余沧海受了伤,还道伤势不轻,岂料陆高轩竟会这样说。我连忙问道∶‘此话当真?’‘是真的,白龙使。’陆高轩道∶‘属下以为那矮子武功与我相若,因此那一掌使出了十成内力,打算取得先机┅┅才一接掌,便知道他高出我甚多,当时想退已是迟了,竟全数受了他的掌力。虽然他在我下面也硬受了我所有掌力,不过以他的修为只要好好调息,应该没有大碍。’我叹了口气,道∶‘那幺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明天再作打算┅┅或许出城南走,或许留在扬州城,只要避开青城派就是了。’车厢外面越来越吵闹,彷佛到处都是带着扬州口音的人声,大车也慢了下来,应该是来到扬州城里面的大街之中。
我掀开了车帘,张望了一下,只见满街都是人,热闹程度与南京不惶多让,只街道特色截然不同。扬州城内,一切都少了富丽堂煌,却是极尽艳丽妩媚。我对坐在一旁的程英说道∶‘我们先找一处落脚点,我去看看有甚幺客栈。’焦宛儿把那柄弯曲了单刀用力塞进刀鞘里面,说道∶‘易大哥,让我去。’我想在繁华的扬州城里面应该不会出甚幺意外,便放心由她前去打听。
不出一顿饭的时间,焦宛儿已回来了,一直跑到大车前面,抬头说道∶‘我问过人啦!这里的客栈不少,但我去看过,都给那些正派中人住了。在其中一间客栈里我还看见一个戴白头巾的青衣弟子,应该是
青城派没错┅┅’陆高轩说道∶‘白龙使,我们暂时不宜露脸┅┅这样吧,我们找一个角落停放大车,寺庙也好,民房也好,你们几位去找地方借宿一晚,属下留在大车里头就可以了。’我侧头细想,陆高轩的提议也算不错,便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横街杂巷那一处不能摆放大车?倒是我们借宿困难┅┅还是到寺庙去,扬州城应该有不少寺庙,那个五通神不是很出名吗?’我听过江南一带很流行拜祭五通神,便说。
程英摇了摇头,道∶‘易公子,我怕不大方便。那个五通神是┅┅是个不体面的┅┅不体面的邪神。’程英一说,我又想了起来,的确五通神好像是神之类的一种民间邪说,尴尬地笑道∶‘对不起,我一时没有虑及┅┅你们三位姑娘实在不可能在那种地方住宿。只是,一般寺院也不观迎女香客留宿,或许看一看有没有尼姑庵,我在街角睡一晚,又或是留在大车都没所谓。’琦说道∶‘天色已晚,即使我们不到客栈,也应该找家饭店“医肚”┅┅我的意思是吃饭。’焦宛儿笑道∶‘肚子饿得发疼,自然要医一医──韩姑娘说得传神。’我和琦对望一眼,都觉好笑,我道∶‘好!我们到哪里去用膳?’陆高轩道∶‘客栈是不能去,找一家饭店便是了。’焦宛儿说∶‘刚才我顺便打听过饭店的事,扬州最出名、第一流酒家,就是“一品居”,菜式极佳,而价钱还算合理┅┅当然,我们还可以去其他的饭店,一条街上不知开了多少家,只不过人家都说一品居,我觉得一定错不了。’‘本来呢,我们也不用吃山珍海错,但宛儿这样说,也就试一下吧┅┅’我笑道∶‘你问人扬州咱u闭n吃,人家当然介绍最贵最好的,是人之常情嘛!总而言之今晚我们的五脏庙是有得祝祭的了。’焦宛儿吐了吐舌,神情好可爱。我一直和她逃亡,然后在桃花岛养伤,辗转经历神龙岛,连场大战,徘徊于生死之间,当中只有血和泪。焦宛儿一直表现得坚强刚毅,处事老成持重,思虑周详,我几乎忘记了她亦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个时候一句笑话,焦宛儿也流露出了真性情。
我没有再说甚幺,在焦宛儿的指示下驱车去到一品居前面。探头一看,果然好体面!足有三层高的楼面,装潢极尽华丽,金碧辉煌。挂在大门上的一幅大横匾,用工整的颜体写着「一品居’三个大字,气势不凡,和一般酒楼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