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码农少女的伤心
楚垣夕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咸鱼的记忆。
记忆中那时刚好是2016年八月，里约奥运会正如火如荼。在鹏飞的会议室里，杨苑美面无表情的介绍了公司的需求，立刻听到一片倒吸的凉气。
当时就有不少人用同情的目光去看杨苑美，李兆开一看这可不行，赶紧打气：“今天就是头脑风暴，想到哪是哪，我知道兄弟们都不是干这个的，但是触类旁通嘛，有谁想到什么都别藏着掖着，美女等着呢。”
“老大，你们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吧？谁要能想出来岂不是相当于给公司白赚了三千万？”一个商务经理说。
“哎，不能这么说，这提出来的只是一个idea，最后要能形成方案，还有有可执行性，能跑通流程，每一步都不容易，这相当于咱们要想到一个全新的方案和现在已经成熟的商业模式进行竞争，而这正是我们科技公司喜欢面对的挑战。”李兆开说，“我也不让大家白费脑细胞，谁想出可行的方案来，公司只要采纳了就奖励一万块。”
“能不能稍微降低点标准？”齐雨坐在角落里，想刷刷微博吧，又怕被李兆开点名，干脆先发制人，和稀泥她最擅长了：“现在这个要求有太多条件了，能不能差个一两样？”
“这不行。”李兆开豪气干云，“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不然没有竞争力。”
楚垣夕观察着杨苑美，听到这句话，杨苑美的嘴角弯起一个秋名山老司机的弧度，看来她之前没少被这么虐……
何娜美是跟杨苑美合租的，不能让姐们儿难做，于是说：“公司既然这么想做，干脆就花钱买大IP好不好？已经有成熟的商业模式了，无非就是投入产出的事情。”2016年的时候，鹏飞科技的败家之路才刚开始走，账上还有些钱，那时的李兆开还有不少底气，人也没有那么暴躁。
“哎，你们不能总是这么想。”李兆开极有气势的站起来，说：“公司头一次进入这个产业，既要一炮而红有个好的开始，又不能投入太多，要做好风控，风控是最重要的。等到团队成熟之后再考虑大投入大产出的问题。”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现在所谓的团队就是杨苑美老姐一个……
杨苑美无论用什么标准看都得算美女，非常的耐看。楚垣夕平常和她说话不少，但是了解不多，因为她待人接物虽然没问题，但是总有点孤芳自赏的感觉，所以这个时候楚垣夕的恶趣味突然上来了。
杨苑美本应处于风暴的核心，但风眼里反而没有风，让她稳坐钓鱼台，坐看李兆开卖力的表演。
楚垣夕心说不能让你这么闲，怎么办呢？他灵机一动，想到一场正在进行的比赛。
在奥运会的同时，还有一场激烈至极的竞赛也在大洋彼岸的西雅图进行着，那就是刀塔2的世界总决赛TI6。
这是刀迷的盛典。
作为一个水平很渣的刀塔玩家，楚垣夕每天加班累成狗，自己打两盘都是很奢侈的事情，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去关注国际大赛。
但是这段时间不一样，有一个叫Winner的战队让他不得不看，因为，其它那些被粉丝寄予厚望的CN著名战队，全都在小组赛里跪下了，只有Winner，在国内玩家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时候，居然发现还有一支CN的战队顽强的活着！
这就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这只战队虽然拿到了TI6中华区预选赛的冠军，但是很少有粉丝了解它，显得很神秘，而在其它老牌战队纷纷下跪的时刻，这份神秘感分外吸引人，立刻就有人把Winner的家底八了出来。
楚垣夕一看，哇！还有这样的战队？虽然他只能算刀塔浮粉，也知道所谓的职业选手多么糜烂，那些战队不是在帝都就是在魔都，每天开直播、打德州、艸粉，训练什么的完全看心情。
而这只战队是唯一不在帝都魔都的战队，一只非常小的战队，猫在山城每天半军事化训练，每天埋头苦练。就这样，还被整个圈子排斥，被解说鄙视，被粉丝埋汰，这都打到半决赛了，外国战队如临大敌，天朝自己的解说还在表示不看好他们最终能够夺冠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这笑容是送给解说的。谁让解说也是大俱乐部出来的所谓“前职业”呢？多次的不看好，每天都被当场打脸，可能已经急疯了吧？
李兆开看到楚垣夕的笑容，当时眉头就皱起来了，杨苑美淡淡的微笑已经让他心中暗恼了，怎么的？一个两个都打算看老子的笑话？
他当即一拍桌子：“楚垣夕，你笑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坏点子了？”
“坏点子是没有的。”楚垣夕慢悠悠的说，“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吧。”李兆开死鱼一样的瞪了楚垣夕一眼，心说总比没人开口强。
“找小说漫画剧本之类的改编肯定是没戏了，不可能有价值三千万的小说漫画剧本免费给你改编。我们不如找现实事件，真人真事，一样能起到IP的作用，而且不怎么需要花钱。”
“哎，这是个不错的思路。”李兆开一拍脑袋，“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
楚垣夕一抬头，就看到杨苑美用极为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就像被他始乱终弃了一样。
他假装没看见，走到黑板前边，把公司的6个要求都列了上去：
价值三千万，但免费，或者拿到免费授权。
内容上佳。
有好的IP效应，也就是有大量粉丝和话题度。
现实题材。
贴合鹏飞科技的游戏或社交属性。
题材正，能做正剧上卫视。
然后他在倒数第二个上画了个圈，然后向下画了个箭头，问：“现在游戏题材的还能上卫视不能？微微一笑很倾城那样的？”
“不能。”杨苑美斩钉截铁的说。
“哎，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别卖关子。”李兆开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竞。咱们公司虽然不做电竞类的游戏。但是电竞也算贴合咱们公司的游戏属性吧？”
“应该……算吧？”杨苑美更幽怨了。
“现在正在进行的TI6，Winner要是夺冠了，算不算一个青春热血励志故事？这战队从成立起就备受打压，甚至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被禁赛，但是他们没放弃，每天进行枯燥乏味的训练，今年出关之后一路连胜，从来没输过，包括中华区预算赛打败了呼声最高的燃烧军团，现在打进世界总决赛四强了。如果夺冠，有千万美金的奖金，话题度也很强，这么多钱就算不打电竞的人也会好奇吧？”
“夺冠？他们没戏。”李兆开一撇嘴，“你知道Winner那几个人都是什么人？都是别的战队的二线和陪练，就他们还能夺冠？”
“那就燃烧军团。燃烧军团也行，一群老男孩都快退役了，处在被人遗忘的角落，为了心中的理想，捐弃前嫌放手一搏，组织一只新战队参加最残酷的海选，每场都是死磕，然后从大泥坑里一路过关斩将杀出来，最后在拿到出线门票之前的一场比赛惜败给Winner。灌篮高手的剧本也不过如此吧？话题度差点，但是这五个人粉丝超多。”
“这个不好，太丧了点。”李兆开犹豫了一下，说：“怎么你老是挑这种歪瓜裂枣的啊？没人会记得失败者。而且电竞上卫视还是有点玄。”
说着他走到杨苑美跟前，“虽然楚垣夕出的主意不怎么地吧，但是这个思路倒是挺好的，真人真事改编。你们看，思路一广天地宽，我觉得还是大有收获的，回去想想肯定能想到比较好的方案，最好是社交领域的大事件。你说是不是，苑美？”
杨苑美木然的点头，楚垣夕不知道她心里诅咒了自己多少遍……
“哎我那一万块钱奖励呢？”
李兆开瞅了一眼他：“Winner要是夺冠了，就发给你。”然后对杨苑美说：“接下来你的工作就是开动脑筋。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也尽快告诉苑美，公司采纳了都有奖励。”说完结束了头脑风暴。
杨苑美随着人流走到楚垣夕跟前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我诅咒Winner夺不了冠，哼！”
然鹅，最终的结果让解说为之失声。Winner在决赛中居然还发了大招，而且这个大招之大让人难以想象，瞬间就引爆了天朝观众的热情。
这个大招，就是Winner透过苦练扩大英雄池，然后在5局3胜的比赛中每盘都上不同的五个英雄，完全不带重样的！大有一副老夫会用所有英雄的架势……
要知道一般的电竞选手和战队，顶多熟练掌握当前版本下的某几个英雄形成组合，英雄池非常有限，因此比赛前才需要斗智斗勇，透过Ban pick环节排除掉对手的关键英雄。
而Winner的英雄池直接打蒙了对手，亚军在比赛中茫然的不知道该限制他们哪个英雄？
最搞笑的是刀塔2的发行公司V社一样被打蒙了，因为他们一向是根据世界总决赛的冠军队伍主打什么英雄来决定下一个版本的英雄平衡调整，简而言之就是冠军主打哪个英雄，下个版本就削弱它。
然鹅，Winner的夺冠，让V社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削弱哪个英雄……
这一切都是Winner透过极度的自律和努力换来的，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这背后要付出多到难以想象的训练量。这一切都让粉丝彻底疯狂了，五人捧起奖杯的一刻，在米国西雅图的体育场中飘满了五星红旗，无数萤幕前泪水在飞，圈粉无数。
楚垣夕不得不为本世界的自己点个赞，这绝对是个出众的idea，别的不说，少花3000万买IP，放在哪里都是很好的事情，如果他是老板的话肯定二话没说先给一笔奖金。李兆开最后也不得不把一万块发给了楚垣夕，只不过磨磨唧唧弄了很多手续，还要他自己提供发票……
结果杯具的杨苑美就被栓在了这个皮包公司做这个专案，然后，公司小老板就有了充足的时间瞎**折腾，生生把一把好牌打成渣渣。这也造成了这个世界的咸鱼楚垣夕看到杨苑美就躲，形成了条件反射。
咸鱼楚垣夕对这专案原本还有些念想，可专案直到2017年中都还没成功立项，就没再关注了，没想到它还活着？
听到楚垣夕的惊呼，杨苑美不由得一乐，说：“活着，活成了我的罪孽。”
“不对啊，我这idea是有时效性的吧？”楚垣夕保持震惊，“到2017年8月，TI7开赛，Winner跪了之后基本就不能做了吧？怎么可能还活着？”
“嗯，还活着，你要知道公司怎么折腾的就不意外了。”杨苑美哈哈一笑，“公司找了‘意嘉’、‘威格’等等俱乐部投资了这个专案……”
“What？”楚垣夕再度震惊：“这不都是当初打压Winner的俱乐部么？”
“对！而且他们都答应投资了！”
楚垣夕继续震惊：“那专案还是自由之翼吗？”
杨苑美一脸自豪的说：“没问题，反派变正派，洗白就是咯。”
“卧槽！倒行逆施啊！这么超神的剧本谁能写？”
杨苑美一指自己的鼻子：“我！码农少女—杨—苑—美！”说话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要不我为什么找你算账！”
鹏飞科技的特点就是但凡群策群力的时候都能有好办法，然后公司高层独断专行瞎**改，全部搞废掉。因此，这公司成功之后的所有专案，要么是出自公司高层的创意自上而下立项，然后因为立意太不靠谱而毫无悬念的弄死，要么是群策群力的好专案用这种方式搞死。
这样的公司怎么活下来的？因为唯一成功的专案一直活着，给鹏飞续命续了五年。这专案是当初鹏飞快要倒闭的时候几个专案经理群策群力出来的，因为快倒闭了，必须赶紧上线搂钱，档期赶得太紧让高层有劲没处使，没任何时间瞎**折腾，所以专案没能被搞死，坚持下来就成功了。
这一刻楚垣夕充分感觉到命运的无常，杨苑美居然没被搞吐血，真是了不起，非但了不起，而且有大才，没大才能绝对写不了这么恶心人的剧本。
他对杨苑美挑起大拇指：“这事超出了哥的能力范围，实在是无能为力，鹏飞科技的未来就靠你了！”
“滚！”
杨苑美调到皮包公司之后也是很久没见楚垣夕了，奔过来吐糟而已，并没有要赖上楚垣夕。此刻吐糟完毕，终于痛快了。
这时，和她们一起的另一位美女也走了过来。说实话楚垣夕称她为“美女”实在有些对不起良心，她的个头很出挑，身段也还成，就是充满矽胶的质感。身材整没整过不知道，脸是肯定整过的，而且绝不是只打过玻尿酸，正常人的下巴很难这么尖这么向前勾。
什么叫网红脸？其实就算都是整出来的，网红跟网红的脸肯定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都叫网红脸呢？答案是因为气质，网红脸的气质中包含着一项最重要的资讯——我很好睡。
这张脸让楚垣夕觉得有点眼熟，只是网红脸容易让人产生脸盲症，他根本想不起来为啥眼熟的。
见楚垣夕看美女，杨苑美大方的介绍：“这位是殷玎女神，会打刀塔2，是公司安排来帮自由之翼专案做宣传的形象代言人。”
楚垣夕点头致意，然后离开。只是，殷玎这名字听着也有点耳熟？
他绝对想不到很快就会见到这张网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