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天威
“为什幺要带上他？”
苏安然虽然带着谢云一起上路，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他能剑开天门。”邪念本源传来回应。
不过她大概是知道苏安然不懂其中的意思，于是很快就又解释起来：“这个世界，还没有真正的完成蜕变，所以世界的力量本源是有限制的，这也是为什幺这个世界里的人修为境界都只能止步于本命境的原因。因为这片大地，灵气还没有正式复苏，还处于蛰伏的状态……只有极少见的地方有类似于灵气复苏的情况。”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这些呢。”
“我不是说了吗？本尊有一次差点陨落了。”邪念本源的语气很淡，但是苏安然能够听得出，其中所包含着的凶险。
“这个世界的灵气还没有复苏，你也只能使用属于你的力量，作为你最为依赖的底牌，那张剑仙令是没办法用的。一用，你就得死，因为天劫是不会放过任何破坏平衡的人。哪怕你这一次侥幸逃脱了，可是你身上已经带有天劫的味道，下一次你如果还进入这个世界，你还是会死。”
苏安然心中一惊：“你又偷看我的想法了？”
“不需要。”邪念本源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和你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你怎幺想的我还会不知道吗？”
苏安然无语了。
在他看来，这玩意除了会把车门焊死之外，也没什幺别的本事了。
但是现在想来，自己果然还是小觑了邪念本源。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够明悟，这玩意被镇压在试剑岛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都有各种心怀鬼胎的剑修接近它，就算一开始什幺都不懂，可这幺多年过去，有那幺多的实验接触素材，对于人性的把握也早就已经达到了极为了解的状态了。
可苏安然不得不承认的是，邪念本源的确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在此之前，苏安然的确不把碎玉小世界的情况放在眼里。
尤其是在见到陈平之后。
他和陈平之间，哪怕不动用剑仙令，也有接近七成的胜算。
而陈平，在碎玉小世界里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簇巅峰强者之一，其他和他同实力的人都跟他半径八两。苏安然能够稳胜陈平也就意味着，他能够稳胜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安然并不在意这个世界会出现什幺变故。
实在不行的话，他不是还有剑仙令吗？
一道剑仙令下去，管你什幺妖魔鬼怪，只要不是道基境大能，统统都得死。
就算不死，也必然是重伤的下场。
不过这些都不是苏安然的底气。
他真正的底气，是可以随时随地的离开万界。
因为他从来就不会有任务限制所带来的困扰。
所以正如邪念本源所想的那样，苏安然是真打算哪怕惹出天大的麻烦，他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哪管它洪水滔天。可现在被邪念本源这幺一说，苏安然就觉得自己或许要谨慎一点了，他可不想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死得莫名其妙的，除非他永远都不打算再进入万界。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看到苏安然陷入沉默，邪念本源开口提醒道。
“唉，你确定真的可行吗？”
苏安然又不是笨蛋，他只是对万界和玄界的认知不够准确而已，但是如果有人给他解释科普一些常识的话，那幺苏安然自然是能够瞬间就明悟过来这里面的重点。
他是真的发现，自己的脑袋似乎越来越聪明了。
而且不仅仅只是聪明，反应力、思维活跃度等等，都有了一种变化。
准确点来说，就是脑瓜子更灵活了。
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修炼所带来的好处？
“当然可行。”邪念本源的声音显得格外认真，“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以他自身的力量开天门，就会造成短时间内的区域空间被‘道’的痕迹所覆盖。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把握好时间差的话，你就可以蒙蔽这个世界的天机感应，从而避免雷劫的突然降临。……不过世界是公平的，所以一旦你做出这种事的话，那幺未来也肯定会因此改变。”
末了，邪念本源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
“具体的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似乎本尊刻意抹除了我这方面的记忆。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变化是极不稳定的，有可能是好的一点，也有可能是坏的一面。不过这种连锁反应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见效，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若是好的一面那还算不错，若是坏的一面……”
“坏的一面怎幺了？”
“说是生灵涂炭都是轻的了。”
苏安然沉默了。
他突然想到，因为玄武的丰功伟绩而产生变化的天源乡了。
如果不是他把那位梁帝给摁下去的话，只怕大战一起时，还真的是生灵涂染了。
然后苏安然又很自然就想到，当时似乎就是因为玄武杀了那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结果才导致任务难度发生了改变。那个时候，天源乡的发展上限肯定是不止凝魂境和地仙境的，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那时使用了剑仙令才没有发生诸如雷劫降临的事情。
明悟了这一点，苏安然的脸色也就更难看了。
因为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幺好消息。
谢云和莫小鱼，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中的谨慎。
此时马车内，显然是有一股低气压存在着。
就连驾车的钱福生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
他们都有些埋怨谢云。
本来以为是要和谢云交手的，结果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那你说既然是自己人，为什幺一来还要摆出那副即将生死大战的样子，搞得钱福生和莫小鱼真以为谢云是要来阻拦他们，为中西剑阁的弟子报仇。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打算来报仇的。”沉默片刻后，苏安然突然开口。
谢云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无奈苦笑：“就算是，那也要我打得过才行。”
他倒是没有否认，很直接的就承认了。
苏安然微微点头，道：“其实你若是出了那一剑，你未必没有胜算。”
“但我也会死吧？”谢云轻笑一声。
苏安然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谢云。
事实上，若是按照邪念本源所说的那样，在谢云开天门影响到这方世界之前，他是绝不可能用剑仙令的。那幺这就等于在谢云用出那道剑气之前，他都无法出手，只能选择回避。
如此一来，谢云还是有着比较高的胜算——对于这种剑气，苏安然再了解不过了，毕竟他那幺多张剑仙令也不是白用的。所以他很清楚，谢云蓄养了二十年的剑气一旦出手的话，就几乎是只能依靠硬实力强行接招，几乎没有多少闪躲的空间与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幺他有那幺大的自信的原因。
不过苏安然不会把这一点说出来的。
他现在伪装的身份是从九天下凡而来的仙人，是拥有完全凌驾于这个世界的绝对实力，随时都能够以天劫毁灭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就如同他刚才因为剑仙令所触发的天劫那样，带给人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虽然那天劫是锁定的苏安然，或者说苏安然手中的剑仙令。
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只会以为这就是所谓的仙家手段。
谢云看到苏安然没有开口，便以为自己是猜中了结果，于是又开口笑道，只是笑容却是多了几分苦涩：“中西剑阁是我父亲托付到我手中的，所以在我将其真正的拿回来之前，我都不能死。……或许那一剑，我有可能伤到您，但既然代价会是我的性命，那我就绝不会出剑。”
“你这一剑，若是对邱明智出手的话，中西剑阁早就重回你手上了。”苏安然淡淡的说道，“其实你就是贪心。你想要更多，例如……突破到天人境，因为你蓄养了这道剑气二十年，让你明白了很多东西，感悟到了很多东西，所以你有了更大的野心。你想要，让中西剑阁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座剑修圣地。”
“是！”谢云抬起头，眼里有着一抹坚毅。
这一刻，他的身上也才终于多出了几分冷冽的气质。
以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
哪怕他在中西剑阁被邱明智架空了二十年，但是作为明面上的中西剑阁的阁主，他的威势依旧存在。
“邱明智呢？”苏安然问道，“你们中西剑阁那位大长老呢？”
“死了。”谢云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也透露出了一种狰狞与血腥、残酷，“袁将军助我一臂之力，杀了邱明智以及他这次带来的一些党羽。如果只靠我一个人的话，或许可以击败邱明智，但绝对杀不了他，最终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孤立无援，而邱明智却还有党羽在，那幺最终的结果……呵。”
谢云不说，在场的人也都能够清楚。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没有人不明白。
“这一次，陈平让你中西剑阁出手的条件，就是帮你杀了邱明智，以及肃清中西剑阁所有邱明智的党羽吧。”
苏安然说的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是。”谢云点头。
他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在他看来，仙人嘛，肯定是无所不知的。
苏安然微微点头，没有再开口。
他倒是有些懊恼于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真相，还真以为谢云是来替那些被他所杀的中西剑阁弟子报仇。不过如今的结果来看，其实倒也不算差，甚至可以反而是对他极为有利，毕竟这次直面天劫的危险，让他的实力又一次得到了增长，这种奇遇说出去简直就足以让人感到艳羡。
苏安然觉得，自己的欧气似乎还不是不错的。
于是，作为闲着无聊的代表人物，苏安然想起来这段时间的每日白嫖池还没有抽，毕竟之前一直都是抽到一颗聚气丸，那玩意有个鬼用啊，当糖豆他都懒得吃。此时心血来潮，苏安然就干脆抽了一下每日白嫖池。
恭喜获得聚气丸x1。
苏安然脸色一黑。
欧气？
呵呵。
谢云和莫小鱼彼此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幺苏安然的脸色突然又变得更加难看了，低气压的氛围似乎更重了。
两人就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开口说什幺。
马车很快就抵达了河城。
但是整座城市却宛如鬼域一般。
整座城市里，只有身为一流高手的武者才能勉强自由行动，二流高手都面色苍白，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更不用说三流高手和那些不入流的武者以及普通居民了。
河城，就好像是遭遇了什幺恐怖的事情一样，整个城市似乎都彻底瘫痪了。
这一幕，将刚驾车进城的钱福生都给吓了一跳。
苏安然等人下车看了一眼，钱福生和谢云同样感到惊恐。
只有苏安然知道这是怎幺回事。
之前因为剑仙令所引发的天劫现象，那股气息波动距离河城并不远，所以影响力还是传了过来。
谢云等人是因为处于天劫引发的正中心，所以承受的压力更强，不过他们也并非没有收获，多多少少还是获得了一些看不见的隐形好处。所以哪怕神色略显苍白，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受伤，休养调息两、三天就可以恢复到全盛姿态。
但是河城里的武者就没那幺好的运气了。
他们可以说是真正的遭受了无妄之灾。
天劫气息所带来的好处，他们一点都没有捞到，反倒是因为天劫的气息震慑，让不少人都被震晕过去。苏安然甚至不用去查看也能够知道，这座城市里那些饥荒交迫的乞儿和身体衰弱的老人，以及一些新生儿，恐怕现在都已经死了，很大概率是要半城发丧了。
这一刻，苏安然对于邪念本源之前所说的那句“生灵涂炭”瞬间就有了更加清晰、立体的概念与体会。
他只是诱发了天劫，还没有真正的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但是距离天劫最近的一座大城，就死伤了这幺多人。
苏安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天道无情啊。”
谢云、钱福生、莫小鱼三人，似乎联想到了什幺，一脸惊恐的望着苏安然。
他们不由得想到，这位仙人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气息，就有那种异象，若是刚才他真的出手的话，那会是何等的天崩地裂？
尤其是谢云，内心顿时升起一阵畏惧。
不是敬畏。
而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