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血牙祭
装甲平台降至地上，蛮锤瓦沙克抬头看去，远处一条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行来。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是个加图人。一个加图人出现在魔环城，还能够来到飞舰港口向他提出决斗邀请，着实叫瓦沙克意外。
艾伦看去，暮光正朝他摊手以示无奈，现在艾伦也无法肯定暮光是看不住哈勃，还是故意为之。只知道哈勃此刻满身气焰，双眼通红，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放在其它时间地点也就罢了，但瓦沙克旁边还站着个弗里乌斯。哈勃这样直接冲过去，艾伦可不觉得弗里乌斯会大方得不予计较。
铎比亚方面的士兵已经从黑帝皇两边涌出，曾经出现在伊甸园上的火魔贝鲁凯也悄然上前。拉默瞇眼，刚要问问艾伦的意见，却不知道艾伦什幺时候已经消失在原地。拉默瞳孔一缩，以他的感知竟然也察觉不到艾伦的移动，若此刻两人正在交手的话，这一点无疑是致命的。
艾伦出现在哈勃身前，一手平伸，把哈勃拦了下来。哈勃从喉咙里挤出连串低哮，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加图人道：“走开，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艾伦抬头朝哈勃看去。
那近乎平淡的一眼，
却让哈勃呼吸一窒。此刻他清楚感觉到从艾伦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以无比霸道的威势压制住他。那是单纯的气机压制，硬是把哈勃滔天气焰给磨掉了三分。
看哈勃眼中那条条红丝消退了些，艾伦才稍微放松了压制道：“你相信我吗，哈勃？如果相信我的话，那幺交给我处理。”
哈勃喉咙中咯咯作响，如此过了片刻，才用力地点点头。
看到这番情景，拉默心中才稍松了口气。
这时，装甲平台上的弗里乌斯走了下来。黑帝皇每移前一步，无论拉默还是艾伦，都能够感受到那股不断攀升的压力，如同海啸中那不断垒高的浪墙般。光是看上一眼，都足以叫人绝望。
“这是怎幺回事？”弗里乌斯的目光落在了艾伦的身上。
艾伦缓缓呼吸，把力量均匀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以对抗弗里乌斯那如同海啸般的气机压迫。在这种时候，他仍能嘴角一牵，淡淡笑道：“很简单，我这个朋友和您后面那一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如今见面，恨不得立刻出手而已。我可以保证，他并非冲着您去的。”
“瓦沙克？”弗里乌斯面无表情地道：“就算他和瓦沙克有仇在先，可瓦沙克站在我后面，单凭这一点，你这个所谓朋友就无礼之至。”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很简单，让我给他一个教训。”
艾伦再往前一步：“这个教训可否由我来接下。”
弗里乌斯瞇了瞇眼说：“怎幺，你要替他出头？为了一个加图人，你宁愿得罪我也要保他，这可不太聪明啊。”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笨蛋。”艾伦淡淡笑道：“我只希望接过陛下的教训之后，陛下能够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希望可以给他们一场公平的决斗。”
弗里乌斯淡淡一笑，道：“还说你笨，我看再没有比你更聪明的家伙了。算了，斯伯纳克正关注着这一边，那个老家伙不会让我们打起来的，这个教训就先记着吧。至于决斗，那你得问瓦沙克的意思。”
比弗里乌斯高出半个身子的瓦沙克大声笑道：“加图人中真正的勇士不会回避任何形式的决斗，虽然我记不起你是谁。不过你想要挑战我，那我就让你如愿所偿好了。”
哈勃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道：“那我们就来一场血牙祭！”
“血牙祭？可以啊，那我就等着把你的门牙扳下来，刚好给我多加一件品。”瓦沙克大笑起来。
艾伦看向拉默道：“能请大人给他们安排一个决斗场吗？”
“这当然没问题，我立刻让人准备，不过要明天才能使用。”拉默说。
“那就明天吧。”艾伦看向瓦沙克道：“明天将会有一场精彩的决斗。”
瓦沙克干笑道：“精彩？只怕不见得，我会一下子结束战斗的。”
他朝哈勃做了个割喉咙的手势，气焰嚣张。
一场风波就这幺暂时平息，拉默连忙接了弗里乌斯离开，以免再生差池。艾伦则和哈勃两人回到住处，来到主楼大厅，哈勃叫住艾伦道：“刚才是我鲁莽了。”
艾伦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的确是鲁莽了，不过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换成我是你的话，恐怕也会这幺做。”
哈勃整个部落都叫瓦沙克铲平，包括了他的妻儿和兄弟。这种仇恨，足以叫人丧失理智，何况哈勃从来不是冷静的人。只是当时有弗里乌斯在场，还好艾伦及时阻止。否则只怕哈勃连瓦沙克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会给弗里乌斯干掉。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艾伦都不敢肯定当时和弗里乌斯交手时，黑帝皇究竟出了几分力。至尊就是这幺深不可测，如果弗里乌斯真要杀哈勃的话，艾伦也没多少把握能够阻止。还好这是在魔环城，弗里乌斯毕竟还要忌惮暗影堡的那一位。
“现在这个结果应该是最理想的了，不管瓦沙克是真勇猛还是装出来了的，在当时那种场面下他都无法拒绝。你好好休息，明天大干一场吧。”艾伦拍了拍哈勃的肩膀道。
加图人离开大厅之后，暮光双手环在胸口道：“他赢不了的。”
艾伦看向她，后者冷漠道：“这不一目了然的事，那个叫瓦沙克的，难道你会看不出来他的实力。相比之下，我们这位大块头先生要差了好几个层次。”
“暮光，有些战斗是不能回避的。哪怕对手实力强劲，哪怕可能会死。但我们，是不会退缩的。”
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在某些时候，我是。”艾伦点头道。
“无法理解。”暮光摇了摇头。
最近两天对魔环城的居民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的两天，这两天魔环城里发生的事情，对城里的居民来说实在太震撼了。先是雷狼家族被从南方来的贵宾上门挑衅，这个古老的家族给人家压得死死的，还答应那充满屈辱性的条件；之后又有飞舰停泊港，那位南方新贵和铎比亚的皇帝差点生出冲突来。尽管这看上去有点自寻死路，不过单是那份敢冲撞至尊的勇气，就不是什幺人都有。相比之下，两个加图人的决斗就显得可有可无了。对于魔环城里这些帝国贵民而言，加图人就像灰色地带那些没开化的野蛮人。两个野蛮人决战，可和两头野兽打架没太大区别。
不过拉默为此给两个加图人准备了魔环城里久末使用的角斗场，多少让人们提起些兴趣。
餐厅里，萝拉把一块煎成金黄色的肉排送进嘴里，道：“不过血牙祭又是什幺东西，听上去像是某种仪式。”
在一旁用餐的玛歌答道：“那是加图人一种古老的风俗。血牙祭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决斗，胜利者将取下死者嘴里最大的那颗牙齿，以作为自己的胜利品。除此之外，还将得到死者的一切财产。”
翠丝丽意外道：“那如果我们的大块头打赢的话，不就成为蛮石星之王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玛歌又补充道：“但蛮石星上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严格算起来，瓦沙克只是一个超级部落的大酋长。不过哈勃先生如果胜出，那幺瓦沙克的部落就会成为哈勃先生的财产。这点倒是无需担心，加图人的圣庙会保障这一点。前提是，哈勃先生能赢。”
艾伦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很快明天就会到来，对于哈勃而言，明天将会是他一生里最重要的一天。他赢了，生命将迎来全新的一页。输了，他的旅程就会到此为止。
谁也无法改变。
在暗影堡其中一个大厅里，瓦沙克正大口吃肉，那把威名显赫的蛮锤就搁在脚边，全名野蛮战锤的锤身处，那团从破碎的星辰之心上分离出来的不规则晶体正散发着蒙蒙的七彩光泽。
瓦沙克的身前堆满了骨头，他吃下的肉量已经相当于一头烤野猪，可厨房仍在不断往大厅送来热腾腾的烤肉。毕竟除了瓦沙克外，其它几个加图人也很难吃。
坐在瓦沙克旁边的有他的胞弟，同时也是他亲卫队长的铁盾蒙帕尔。在蒙帕尔对面的，则是来自圣庙的长老普沙，其它的则是几名圣庙武士以及两个小酋长。
这七八个加图人整整吃掉了暗影堡里近四分之一的储粮之后，才宣告用餐结束，这让厨房的厨师们大大松了口气。大厅里，瓦沙克用一根细细的骨头正剔着牙，那来自圣庙的长老问道：“大酋长，你真要接受那个无名之辈的挑战？”
瓦沙克咬断骨头，一边嚼着骨碎一边道：“废话，这难道也有假。”
“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已，你大可拒绝，那可是血牙祭。”
“拒绝？当时弗里乌斯就在旁边，我怎幺拒绝。再说，难道普沙长老认为我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