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五百六十八章 突破
轰隆隆！
巨响声中，三股强大的妖力同时撕扯他的肉身！
暗金妖力霸道无匹，似万兽奔腾，将他筋骨碾碎；蔚蓝妖力浩瀚如海，引动周天水元，将他经脉冲刷成齑粉；纯白妖力空灵缥缈，却蕴含湮灭万法之威，直透他五脏六腑！
肉身在这三股力量的撕扯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从外向内寸寸崩裂。
可梁言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气”早已占据他的真灵，将一切感知焚烧殆尽。
意识如同沉入沸腾的汪洋，变得模糊而混乱，唯有一股毁天灭地、睥睨万物的癫狂意念，如野火般燎原而起！
“哈……哈哈……”
他喉间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原本清明的双眸此刻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漩涡在疯狂转动。长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沾染上了那无法无天的狂意。
就在这狂态臻至巅峰的刹那——
真灵深处，一点迷蒙光华悄然浮现。
那光华如梦似幻，流转不定，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细微至极、不断生灭的泡影构成。
每一个泡影中都映照出大千世界的浮光掠影，有红尘百态，有爱恨情仇，有求不得，有放不下……仿佛将众生万世的迷梦都凝聚于此。
正是梦祖种在他体内的“浮生印”！
原本，此印已与梁言真灵交融，如影随形，永世难分。但此时此刻，却因为狂气的入侵，将它硬生生“挤”了出来！
浮生印方现，便如游鱼寻隙，欲重归真灵深处。
然此刻梁言狂意盈天，真灵之外如有无形壁障，浑圆无漏，竟将那万千泡影尽数阻隔在外。浮生印流转不定，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恰在此时，三道帝境妖力奔涌而至，如洪涛倾泻，似天柱崩摧！
梁言肉身本已濒临溃散，受此一击，顿如琉璃坠地，寸寸碎裂。经脉骨骼化作齑粉，五脏六腑归为虚无，就连那历经千锤百炼的不灭元神，亦在帝威交织中如烟云消散。
三股妖力余势未绝，继续向前奔涌，正撞上那悬于虚空的浮生印。
但见万千泡影在帝力冲刷下明灭不定，光华流转间，映照出梁言过往种种：南垂初踏仙途的懵懂，南极仙洲的步步荆棘……一切喜怒哀乐、爱恨痴缠，皆如镜花水月，缓缓消融。
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破裂声，那团由无数泡影构成的光华应声崩碎，化作亿万流萤，四散飘零。
每一片流萤中，都映照出一段破碎的浮生梦境，旋即被周遭肆虐的帝力湮灭，归于虚无……
至此，梁言的肉身、元神尽数毁灭，只剩一点真灵。
千里之外，三位妖帝负手而立，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玄帝眉头紧锁，暗金帝袍上的万兽图腾明灭不定；龙帝眸中沧海翻涌，指尖蔚蓝神光流转不息；白帝面色清冷，纯白翎羽无风自动。
三人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层层虚空，死死锁定在那团正在消散的光影上。
“不是狂祖，是那小子！”玄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惊疑。
龙帝眸光一凝：“他这是……来送死幺？”
“不对劲……”白帝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明明他们一击就将对方的元神、肉身湮灭成灰，此刻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隆！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那三股帝力没有半点留情，如三条孽龙咆哮，在毁灭了梁言的元神和肉身之后，又朝着他仅存的真灵直扑而来！
真灵微若芥子，悬于虚空，明灭不定。
眼看就要被三股帝力湮灭，千钧一发之际——
真灵深处，那被狂祖灌入的纯粹“狂气”骤然爆发！
一股无法无天、颠倒乾坤的意志冲天而起，真灵外围瞬间浮现出一个混沌漩涡。其色玄黄，其形莫测，内中似有万古星辰生灭，诸天大道崩摧，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轰隆隆！
暗金、蔚蓝、纯白三股毁天灭地的帝境妖力，竟被这混沌漩涡强行扭转，如百川归海般吸入其中！
漩涡之内，狂气奔涌，法则颠倒。
那本欲毁灭万物的三股帝境妖力，在狂气的蛮横干预下，竟被强行剥离了其中的毁灭气息，反而将其最精纯的本源力量萃取出来！
下一刻，更为玄奇的一幕上演。
只见混沌漩涡缓缓逆转，道韵流转间，竟以那三股帝境妖力为基，开始重塑梁言的肉身与元神！
暗金妖力化作不灭筋骨，勾勒出挺拔如岳的轮廓；蔚蓝妖力奔涌如江河，重续经脉，滋养五脏；纯白妖力则如轻纱薄雾，萦绕凝聚，重塑其不灭元神！
虚空之中，灵光点点汇聚，如星河倒卷。
一具新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肌理分明，道体莹润，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磅礴生机！
紧接着，三色帝力如龙归大海，在梁言丹田上方交汇盘旋，最终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这光团初时还明灭不定，但很快就渐趋稳定，内中暗金、蔚蓝、纯白三色流转，彼此交融，竟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这是……”千里之外，龙帝瞳孔骤缩。
“坏了！我等助他成道了！”
“灵源！此子竟借我等帝力，铸其亚圣根基！”
三位妖帝俱是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梁言只觉丹田剧震，那三色光团仿佛一个无底漩涡，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灵气，连同他体内原本的灵力，以及狂祖灌入的那股纯粹“狂气”，都被其鲸吞海吸！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昔日种种修炼关隘，此刻如同冰消雪融，豁然开朗。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大道本源。
“这就是亚圣境界幺……”
梁言悬浮虚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只见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五指舒展间，竟引动周遭虚空泛起涟漪。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寻常修士突破亚圣，需得天地灵气灌体，才能在体内铸就灵源。可此处乃无尽虚空，天地灵气难至，本不是突破的最佳福地。
然祸福相依，他虽无天地灵气灌体，却借三位妖帝无上帝力铸就灵源，算是另辟蹊径，威力只强不弱！
自踏入化劫境以来，历经九难磨砺，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今终于拨云见日，到达了亚圣境界。
距离长生不死的圣境，只差一步之遥了。
“不愧是狂祖！竟能借三位妖帝之力，助我突破亚圣！”梁言由衷感慨了一声。
就在他沉浸于突破境界的喜悦时，身旁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白瑶站在右侧，向他微笑点头。
狂祖则倒背双手站在两人中间，对梁言理也不理，墨发无风自舞，气息渊深莫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在龙、玄、白三帝身上逐一扫过，仿佛在打量三件寻常物事。那眼神既不凌厉，也不逼人，却让三位妖族至尊同时感到脊背生寒。
“三位道友，别来无恙？”
淡淡一语，声如古钟轻鸣，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却让三位妖帝如临大敌！
龙帝周身蔚蓝神光忽明忽暗，眸中沧海翻涌不定，似乎在暗中斟酌了片刻，最终沉声道：“楚疯子，当年之事并非我等挑起。那场变故，我们三人也是受人蒙蔽，身不由己。”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你若要报仇，该去你们人族才对！”玄帝接口道。
狂祖听罢，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将袖袍一拂，淡淡道：“这话，你们自己信幺？”
他语气平淡，却让三位妖帝心头同时一紧。
“这些年你们举办万妖大会，明面上是搜罗妖族英杰，实际是为了搜寻老夫的血脉后人。怎幺？以为老夫疯了这些年，便好蒙混了？”
白帝眼角微微一跳，与龙、玄二帝交换了个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楚道友，过刚易折。你方才苏醒，根基未稳，何必再惹强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强敌？”
狂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四周星辰碎片簌簌坠落。
片刻后，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扫过三帝，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哪呢？我怎幺没看见？”
此言一出，虚空寂然。
三位妖族至尊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们统御万妖，执掌一方大陆，何曾受过这等轻蔑？
龙帝眸中怒涛翻涌，周身蔚蓝神光暴涨：“楚狂徒，你也太放肆了！真当我们三个怕你不成？”
“哼，若非如此，他就不叫‘狂祖’了。多说无益，既然他一心求战，我等奉陪便是！”
玄帝脸色阴沉，暗金帝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把大袖一挥，周围立刻浮现九道玄奥符印，每一道符印中都封印着一缕太古凶兽的精魄。
但见饕餮吞天、穷奇裂地、梼杌碎星、混沌噬日……九道凶兽虚影自符印中挣脱，彼此气息相连，竟将万里虚空凝成一座“九凶戮仙阵”。
阵中凶戾之气冲霄，连星辰光芒都被染成了血色！
“楚疯子，当年若非你一意孤行，她也不会死。今天，你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玄帝声音冰冷，说完用手一指。
九只凶兽同时爆发出惊天煞气，饕餮巨口吞噬星光，穷奇利爪撕裂空间，梼杌长尾横扫星辰，混沌之气搅乱阴阳……
九凶戮仙阵中，血色符文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将万里虚空化作修罗杀场！
“聒噪！”
狂祖负手而立，不闪不避，只将右足轻轻一跺。
这一跺看似随意，脚下虚空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纯粹到极致的狂气自足底迸发，化作九道无形气劲，分击九凶！
九道气劲后发先至，不见光华，不显异象，却在触及凶兽的刹那，引发惊天剧变！
轰隆隆！
虚空中炸出绚丽的光芒，仿佛日月陨落，一方世界崩摧。
九凶哀鸣声中，狂祖身形忽动。
他一步踏出，竟无视阵法阻隔，直接出现在玄帝面前！
“玄帝，听说你肉身强度尚可？”
轻轻一笑，狂祖右手已并指如剑，指尖真气凝聚，直点玄帝胸口。
玄帝瞳孔骤缩，暗金帝袍无风自鼓，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臂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古妖文，每一枚文字都流淌着暗沉金光，竟在身前凝成一面刻满凶兽图腾的巨盾。
“万兽天罡！”
铛——！
指盾相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狂祖指尖真气如龙钻入盾面，那坚不可摧的巨盾竟泛起阵阵涟漪，盾上凶兽齐齐哀鸣。
玄帝闷哼一声，足下虚空炸裂，身形倒滑千丈，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裂痕。
“好个楚狂徒！”
龙帝长吟震天，龙首后方浮现七重光轮，每一重光轮皆由无数龙族秘文凝聚而成。
光轮转动间，演化出洪荒初开时第一缕水元——太初真水。
此水无形无质，却蕴含造化生灭之机，所过之处虚空冻结又破碎，仿佛重演天地归墟之景。
龙吟声中，太初真水如天河倒泻，向狂祖奔涌而来。
狂祖身形方动，足下已生寒霜。
太初真水环绕四周，竟将虚空化作无形牢笼，每一滴水珠都重若山岳，亿万水珠同时向内挤压，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同一时间，身后虚空波动，白帝毫无征兆地出现，双掌齐出，凝成“空花神印”，狠狠拍向狂祖的后背！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狂祖一声轻笑，周身真气勃发，如古钟震荡。
他并不急着挣脱水牢，反将右掌抬起，五指舒展间，掌心浮现一道螺旋气劲。
那气劲初时细微如芥子，旋即化作吞噬万物的漩涡，太初真水触及漩涡边缘，竟如百川归海般被尽数吸纳！
便在此时，白帝已至身后三丈。
他双掌结“空花神印”，指间流转变幻，每一瞬皆映照三千世界生灭。
掌印未至，狂祖身后虚空已绽开无数透明涟漪，似有万千琉璃镜面同时破碎——正是空族至高秘法“万象皆寂”，专破护身防御。
“来得好！”
狂祖头也不回，左袖反手拂出。
袖袍翻卷如流云，袖中真气化作万千丝缕，每一缕皆如灵蛇探首，精准点向空花神印的三千六百处气机节点。
嗤嗤嗤——！
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白帝只觉掌中印诀如坠绵网，那万千真气纵横激荡，竟将他蓄势已久的杀招层层化解。更有一股癫狂意韵顺着气机反噬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不好！”
白帝识得狂气厉害，心头猛跳，不得不撤掌后跃。
此时，狂祖右掌已彻底吸纳太初真水，掌心漩涡渐敛，化作一团混沌气流。
“去！”
狂祖屈指一弹，那气流如离弦之箭射向龙帝。
“唔……”
就听一声闷哼，那高高在上的龙帝，竟被这一指穿胸而过，鲜血狂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