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上眼药?
在江南道的外海，一支舰队风帆全开，正在全力的南下。
在旗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甲板上，秦怀道很是无奈的看着小玉米。
“怀道哥哥，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那么纠结干什么？”
小玉米自然知道这段时间秦怀道为什么那么郁闷的样子。
本来自己一行人只是去登州体验一下捕鱼和捕鲸的感受，多了解一下大海的情况。
别说没打算去南洋、西洋，哪怕是去朝鲜半岛或者倭国，都是超出秦怀道的计划的。
“小玉米，我们大唐水师，就没有一个是女人。
虽然现在你觉得在船上有新鲜感，但是等到船只进入到西洋之后，马上就要面临作战。
那时候是没有办法随意的补充淡水和食物的，船上的生活条件一下就会变得艰苦起来。
并且海上的风浪是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情况出现。
万一碰到飓风，那就更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要这样子胡闹，肯定是不会同意你去登州的。”
秦怀道帅气的脸庞，一点笑容也没有。
这些年，小玉米就没有让人省心过。
以前都还是小打小闹，现在居然要亲自跟着大部队去出征了。
这哪还了得啊？
“我是阿耶的长女，如今我们大唐跟大食帝国之间发生了战争，将士们都在为国奋斗。
我虽然也是一个女儿身，但是也想要为大唐做点什么。
再说了，跟着船队远航，肯定可以更好的了解海洋，了解航海，这对于我的《海底两万里》的完善，肯定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的。”
小玉米自然不可能因为秦怀道的几句话就改变了主意。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秦怀道也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会会在那里啰嗦。
“我们是去作战，不是去旅游。
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太子殿下交代呢？”
李宽有多么的宠爱小玉米，秦怀道是非常清楚的。
不客气的说，要是小玉米折损在大食人手中了，那么李宽肯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把大食帝国给灭掉的。
哪怕是眼下不是全面开战的最好时机，李宽也会那么做。
所以秦怀道是真的担心小玉米会出事。
“你多虑了！这艘飞剪船是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世界最大、最快的海船。
并且还史无前例的在船上安装了总共六门火炮，可以给大食人出其不意的袭击。
在加上你带来的那百名护卫，都是配备了最新式的火枪，大食人根本就不可能近距离的靠近我们。
再说了，甲板上还有那么多的床弩和连弩，船上的将士们又还有手弩、弓箭，甚至我们还携带了两架热气球。
要是这种群情况下还要落到大食人手中，那就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小玉米对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的情况，显然是非常了解的。
对于大唐水师来说，最新式的战舰，永远是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来命名。
一旦新式海船下水之后，旧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会改名。
而眼下这艘海船，显然是登州造船作坊生产的最新式海船。
虽然还没有使用蒸汽机作为推进动力，但是经过改善之后的船体，不仅保持了足够的装载量和稳定性，速度也有了不小的提高。
这意味着它们在海上，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但是战场上的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
到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秦怀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小玉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都还落到大食人手中了，那么自己还真的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有那么多万一！这一次大唐水师一半的力量都要前往大食，到时候肯定可以秒杀他们的水师的。
至于攻打他们的城池，那就是火炮出动的时候了。
这一次大食人也算是幸运，要是过个三五年，我们的战舰大规模的装备火炮了。
到时候他们根本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小玉米看来，大食人在这个时间节点跟大唐爆发了冲突，也算是误打误撞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好时机。
越是等到后面，大家的综合国力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各种科学技术水平的差异，会直接的体现在各种武器装备上面去。
像是大唐的火炮和火枪，今后肯定会不断的成熟起来。
这种冷兵器对冷兵器的战斗，哪怕是你很勇猛，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年辫子朝几万骑兵冲击人家的阵地，留下了遍地尸体，却是连对方的毫毛也没有伤害到。
同样的场景，很可能会出现在大食人冲击唐军的过程之中。
“大食帝国是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的一个对手，哪怕是我们有火炮和火枪，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灭掉他们的。
大食帝国距离大唐实在是太遥远了，单单作战的后勤物资补给，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并且他们能够在二三十年的时间内成功崛起，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秦怀道的看法，显然跟小玉米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在他看来，武器装备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也不是绝对的。
再说了，大唐的武器装备虽然比人家有优势，但是哪怕是装备了更多的大炮和火枪，也不见得就直接意味着战争的胜利。
人家失败几次之后，自然也会跟着去制作类似的武器。
哪怕是效能差一点，也能大大的弥补双方之间的差异。
这么一来，战争很可能就会变成持久战。
对于远道而来的大唐来说，持久战肯定不是目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阿耶以前跟我说过的话。
这个大食帝国，他们跟当年的汉末黄巾起义的事情有点相似。
这些人都是透过一些虚无缥缈的教义来掌控人心，来让人悍不畏死的。
不过他们做的比黄巾起义那帮人要好，他们的气势已经起来了。
如果没有我们大唐的话，我觉得今后一百年都会是大食帝国最鼎盛的一百年。
不过不好意思，他们碰到了我们大唐。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说话的声音，那就是我们大唐帝国的声音。
所有愿意臣服于我们，愿意做我们番邦属国的王国，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合作。
但是任何胆敢挑衅大唐的国家，我们都要坚决的打压。
你刚才说过大食帝国距离我们大唐太远的问题，其实我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如果每一次都从大唐安排兵马过来，自然是很麻烦的。
但是大唐在南洋有那么多的番邦属国，我觉得作战的时候，他们也是需要出一份力的。
打个比方，我们要安排五万大军出征大食，那么朝廷只要安排一万人过来，剩下从南洋各个驻地调遣一万人，再从各个番邦属国调遣几万人。
这些番邦属国的人，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指挥妥当，还是可以给大食帝国带来不小的麻烦的。
如果激励措施比较到位的话，指不定还能发挥出超出大家意料的战斗力。
这么一来，战争对我们的影响就会大大的下降。”
小玉米也不是省油灯。
她其实也是很有想法的。
“这个事情，朝中大臣应该是会考虑的，我们现在就没有必要去想那么多了。
小玉米，我知道你很想去大唐海外走一走，要不等我们到了蒲罗中，我们就下船吧？
南洋很多国家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在那里转悠。”
绕来绕去，秦怀道还是没有死心。
不过小玉米压根就没有理会。
广州城中。
李世民很是恰意的坐在许府的大堂之中，嘴里吃着一根香蕉。
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南巡人员离开杭州之后，就去到了明州，然后从明州坐着海船南下。
除了在泉州逗留了几天，大家直接来到了广州。
这座岭南道的首府，以前流放犯人的所在地。
到了广州之后，像是长安城非常罕见的香蕉，基本上是想要怎么吃就怎么吃。
要不是季节不对，荔枝也是可以随便吃。
不过，李世民的心情虽然很好，其他人的情况就不完全是这样了。
“陛下，太子殿下也太草率了。
西域距离长安城那么远，大食帝国胆敢入侵西域，肯定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之下，就急急忙忙的安排了五万大军出征，连后勤补给都还没有做好。
虽然我们大唐将士非常勇猛，但是冒冒然的闯到西域去跟大食帝国人交战，风险还是非常大的。
并且这一次太子殿下不仅安排苏定方和薛仁贵带着五万骑兵进入西域，还安排大唐水师从海上袭击大食帝国。
这是要跟大食帝国全面作战的意思啊。
这么重要的决定，陛下根本就什么资讯都没有收到，他就下令去做了，这显然是不合适的啊。”
很显然，长孙无忌他们已经知道了朝中发生的大事。
虽然李世民一行人每个月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跟长安城的联系却是一直都没有断，也不能断。
“无忌，陛下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就已经下旨让太子殿下监国了。
这大食帝国的军队都已经出现在西域了，如果朝中还没有任何的反应的话，岂不是到时候人家都要打到陇右道去了？”
房玄龄现在已经是旗帜鲜明的支援李宽了。
虽然长孙党在大唐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但是开始掌控大唐军队的太子党，显然已经胜局已定。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房玄龄看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将大唐交给李宽了。
要不然这一次南巡也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以前的太子监国，都是象征性的监国，不是真的掌握了权利。
但是这一次的不一样。
李世民基本上把所有的权利都转交给了李宽。
“陛下确实是让太子殿下监国，但是这是监国，不是让太子殿下去治国。
一些小事，太子殿下可以直接决定。
但是对外发动大规模的战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陛下核准的吧？
或者我可以理解为太子殿下如今压根就没有把陛下放在眼中，开始为所欲为了？”
长孙无忌这话很是恶毒。
如果李世民要是真的因为听了这个话就心生芥蒂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绝对是非常麻烦的。
好在李世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没有那么昏庸。
“够了！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们儒家远在岭南道，朕已经让宽儿监国，碰到这种紧急的事情，他跟朝臣们商讨之后安排大军出征，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都已经既成事实，现在在这里讨论来讨论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当务之急，我们要好好的分析一下这一场仗应该怎么打，会打成什么样子，我们大唐还需要做什么。”
李世民很是不悦的呵斥了一句。
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都是李世民的左臂右膀。
他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种吵架的场景。
但是长孙党跟太子党的矛盾由来已久，李世民也知道不可能依靠自己三言两语之间就给化解了。
“按照观狮山书院绘制的地图，这个大食帝国是一个横跨亚洲、非洲、欧洲的国家，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商业通道。
不仅我们大唐前往欧洲的货物需要透过大食帝国，就是其他南洋诸国，如果想要把东西运输到欧洲售卖，也是得透过大食商人才行。
至于从陇右道出发，进入到西域，然后进入到中亚，最终进入到极西之地的商道，如今应该也是已经落到了大食人的控制之中。
在这个情况下，虽然大食帝国的军队远道而来，虽然很是疲惫，但是战斗力应该不会差。
甚至单兵作战能力跟我们十二卫的精锐也不分上下。
在悍不畏死方面，由于他们施加了独特的教义，估计我们大唐的将士们都还比不过他们。
这种情况，虽然要取得战争的胜利，也不是特别难。
但是要想轻易的取得胜利，那就非常困难了。”
房玄龄思索了一下，没有再去跟长孙无忌纠结，反倒是说起了具体的事情。
这也算是变相的把话题转移到了主题上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又欠了房玄龄一个人情呢。
“大食帝国是一个的国家，朕很多年前就听宽儿说过了。
那时候高句丽还没有灭掉，宽儿就已经把不把高句丽当成大唐最主要的敌人。
他认为大食帝国在今后上百年的时间，才会是大唐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眼下我们还没有主动的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却是已经先出手两次了。
在齐王港那边，他们想要偷袭，结果被水师给打败了。
这一次他们又想从陆地上进入西域，进而威逼我们大唐。
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所以出兵回击大食帝国，这是必然的事情。
只不过朕之前没有考虑过要水陆并进，从海洋上安排那么多的战舰出征。
从这个角度考虑，宽儿的思路还是比较宽阔的。
指不定还真的能够取得不一样的战果。”
李世民脑中回想了一下跟大食帝国有关的讯息。
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就是从李宽口中知道的。
“陛下，大食帝国颇有实力，这个我是相信的。
但是太子殿下把大食帝国当成是未来百年大唐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我觉得未免言过其实了。
虽然陛下让太子殿下监国，但是十二卫的调动，基本上还是需要经过陛下确认的。
换句话说，大唐的军事力量，主要还是掌握在陛下您的手中。
指不定太子殿下是希望透过这一场跟大食帝国的冲突，来掌控大唐的军权呢。”
两个人都已经快要撕破脸了，长孙无忌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到了现在，长孙无忌也已经知道，一旦等到李宽登基，长孙家绝对要凉凉。
虽然不一定会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但是被人落井下石是绝对的。
这是长孙无忌不能忍受的事情。
趁着自己还有一些反抗的机会，他自然是拼命的在李世民这边给李宽穿小鞋。
“无忌，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们双方的恩怨很深，但是一是一，二是二。
哪怕是陛下还在长安城，也肯定会同意出兵西域的。
西域距离大食帝国本土有那么远的距离，但是他们都已经开始往这里渗透了。
如果我们不能果断的把大食帝国伸出来的触手给斩断了，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教训。
很可能以后都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房玄龄自然是看不惯长孙无忌这种明显带有污蔑性质的话语。
再说了，李世民都说了现在大家要讨论正事，但是长孙无忌却还在那里纠缠。
不得不说，这有点让人烦。
在房玄龄眼中，长孙无忌的形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
“根据百骑司从各个大食商家口中打听到的讯息，这个大食帝国真正的创立其实跟我们大唐也是非常接近的。
但是他们比我们大唐更加充满了侵略性。
短短的几十年时间，他们就灭掉了拜占庭帝国、波斯帝国这些老牌的强国。
还把叙利亚、叶门、埃及等地给征服了。
至于内部的各个部落，但凡是敢反抗的，都遭受到了镇压。
为了扩大商路和土地，他们每年都在对外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