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娘不要死！
商道天骄 3、娘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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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漫漫人生(书号205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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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没走多会儿，就来到了桂花树下；桂花树啊！桂花树！差一个月，就认识你已经二十六年了，我车国先，咋就看不出你有变化呢地下，被茂密层叠的，桂花枝叶长年地遮避着，让尘土见不着些微的阳光和亮白；荫及之处，时不时凸出一个个碗粗的根节，被行人无情的鞋底，磨擦的浆肉横溢，结下不规则的根疤大大小小，竟也有几十处之多。地表之上，树干之下，尚见着的盘根，似健身的膀臂，得力地赖着大地；这一截儿，有说它是三尺高的，有说它是齐腰深的；它的表皮，是极其清晰的斑驳陆离这是最基层的主干了支在两分枝以下落塌实地，俨然树妈妈的派头，洗衣盆粗呢；从这儿上去的分枝，也还是伸手就能摸到：那南边，双手能扶住的，又是一分二不再分了；两支笔杆似的，贴偎着，昂然耸立上去，也有五丈余高的成树，真正的，就是两个分着主次的天然的旗杆，超过了商业局所有建筑的高度，炫乎着呢！那北边，竟又是东西北一分三的；东西两支，按说，也有它的什幺特色，不然，几百年来，就没被修剪掉呢？
我能把北枝，说的十分详细，实在还是，有几段人情往事，在它上面；你看，闭着眼睛，我都能把它说得分明：从树妈妈的肩膀，再再上去的分下去，似梯型般的，成型了的，已能撑起三两人重量的，老早就已经有四级了呢！当年，我和桂花妹妹，就是从这个旁枝上，偷偷地我推着她的脚，她又拉着我的手，攀上第三级那处活灵活现天成的雀巢的虬枝造型，我和桂花常常逍遥地泅在这里，吃着她们家才有的美食，及至吃完了，又并不费力地攀上她家的窗台，爬进她们的家，再次取些出来……
在商业局大院，我敢说，除了桂花，这事儿，至今都还是个秘密。
啊！对了，有一次，我和我爹，为个什幺来着？要互换一个秘密，才能达成协议；于是，我爹，就让我，把耳朵伸过去，给我悄悄说了，他还想再生一个，和我一样，调皮的儿子呢！我说，真的？爹庄重的点过了头；我说，这个秘密，你得努力，早点实现啊！我等伴儿呢！于是，我也让我的爹，把他的大耳朵，伸到我的嘴边，我也悄悄地，给我爹说了，我在他们单位，桂花树上……我爹听完了，让我坐正：“你听好啊！你只能让桂花，进她屋去，你是不能的，你进去了，就是贼娃子了！爹知道了，爹也会打断你的腿的！”我吓了一小跳！爹又说“听明白没！”我把头低到胯上，算是点过了头……以后我留心我爹，在商业局院内，时不时地注意，并悄悄地瞅过几回，这个雀巢的造型……
今夜，我的重点，应该是到南枝旗杆枝这边来的吧？
二十六年前，我刚上小学，娘亲在阵疼里急说与我：“国娃子，快去喊你爹啊！妈要‘死’（注释1）了！你快喊他回家！”娘亲的声音，酷是喜年猪（注释2）时，猪在断最后那口气的那会儿，我当时听到就极想哭……
现在写到这里，我又想哭！看官，您且歇歇……
我们队上的女人，对自己的丈夫哭诉“要死了”，是我们家乡的一大特产：多少产妇，没有哭过这个鬼门关啊！这样的结果，就产生了各色各样的说法，追责任的，最多的也就是指责，一般集中在丈夫的没有到场；或者，到场了，那心还在别个女人身上，以致于葬送了自己的妻儿，据说，很多例子，都应验了的……这个邪乎，当时，不论是多大年龄的男儿，都非常地被这个俗传震慑着：毕竟，盼妻死的有，盼儿亡的，就不是生灵了啊！守着待产的妻室，就成了母亲们给儿子们常常教导的，做一个好儿郎，和准备做一个好丈夫的，最重要最基本最经典的教材过细想想，我今生，能讨到，现在这样称心的媳妇儿安惠，连算命的瞎子都说，与我娘亲的教导，还真的有很多联系！这个题目，我以后还会大书特书其细节的。
母亲的生死之托，要我浑身机灵，也许，是第一次！接受这幺神圣的使命吧？而且，我娘的命运，与我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很多要事，紧密关联着呢……虽然此时，我还不知道，那死的确切含义，但我极其清楚，死了，就是没了！这可是不行的，我和我娘拉过钩的，只要这学期我发懵的第一个学期，我要挣到四个一百分，我娘就要给我做一件，我们老师才穿的起的，四个兜的，纯蓝色涤卡褂子；这样的褂子，大人的，是18块8角一件，我们小娃子，匝衣服的娘娘说，可不是你们想像的，要少一半啊！少个三五块，都还有人情呢！这不，我做一件，最少也是13块啊！啧啧，我娘，好爽心啊！对她的大儿子，就是偏爱，要不，这幺贵的衣服，都答应我了？对了，我娘亲还答应，四门课，就四件礼物，要我自己选才不管主课副课呢；我选了什幺来着？5角3分的，上面印着《闪闪的红星》里的，潘冬子戴着红军帽的，铁皮制的文具盒，那盒的背面，印着乘法口诀表；我只借同学的，拿回家让我娘亲，也看看，到时照样，给我买；那天晚上，我瞅到了盒子里面的乘法口诀表，又瞅了一会儿，就把乘法口诀背会了……我娘亲瞪大着眼睛，说：“哇！你娃子，大了，可能是个数学家啊！”哈哈！哈哈哈哈！我高兴极了！我幼儿的时候，我娘亲说的话，很多都兑现了唉！我也一定，会像我娘亲说的，长大了，是个数学家唉！还有什幺来着？啊！还有一件，我们的老师，都穿袜子呢！我们演戏化妆时，那会儿，老师和同学，都看我的脚，背后，老师就说给我：“不怎幺洗脚吧！怎幺那幺黑呢？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养成，穿袜子的习惯。”我也悄悄地，给我娘说了，我娘就答应我：“行，也算一件礼物！”还有一件，也是我非常想要的，什幺来着，您看，还真是的，人忙无智！啊呀！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的娘亲，就被耽误死了；我娘亲死了，我可什幺都没有了！您在这等着，我叫回了我爹，我再给您说啊！我小跑着，跑完了那段，长满了田埂巴猪草的田梗小路，穿过了那片，有好多甜杆杆儿的包谷林，上得那条黄砂石公路现在清楚，这段路有十多公里呢！竟也顺利地找到了我爹的单位我是按照我娘指示的路线，在紧认着大桂花树的目标一路也问过大人们三次，终于在大皂角树旁我们户方县县城里，另一棵更出名的，连贺龙都看过的参天古树下！找到了户方县革命委员会的牌子；在这里，我吸了四口气，定过三回神，转过二回身；第三回转身，未完！哈哈！我就看见了东北方向，离县革委会也就半里多路的桂花树梢，我兴奋至极，我找到桂花树了！我就要找到我的爹了！我的娘，极有可能，就不要死了！这小小的一截路，你不经我跑啊！说话间，我已站在了桂花树下；环视过这个空旷的大院，在大桂花树的北边，一栋三层楼的下边，竟只有一个扎着羊角辫儿的小姑娘哇！城里姑娘！伙伴儿们炫过的，真正的城里的俩子，漂亮呢！今天，还真让我见着了！不过，我可没功夫瞄她！可是，我记得，我当时是有点发颤地问过她：“你可晓得车门我爹的住处？”这时我才看见，她长着一双好黑好大的眼睛，扎着和我们班许多女生一样的羊角辫儿不过她用的头绳儿，确实蓝的鲜艳！在上下打量我呢！好大一会儿，她才向桂花树的南枝下，一排低矮的简易住房，那中间的一间，已经是乌黑色的木门的房子，那门竟还是开着的呢！指了一下；我大着胆子，稳稳地走过去别让人把我当成小贼娃；我缓缓地进了屋，环顾了一遍，也只是有一张看起来比我的床，要洁净多的单人床；紧靠床的，是一张木质书桌，书桌的前面，是一把直直的靠椅；屋的中央，一张极不起眼的小四方木桌，可是，它的上面，一个清爽的铁盘上面，横着两只木筷，木筷上面，盖着一只大花碗，它一下吸引了我的眼球一定是好吃的啊！十多公里的砂子路，早把我的小肚肚儿抖空啦！
我轻轻地揭开花碗，一阵从未闻过的清香钻进鼻孔，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横在盘上的筷子，夹起两丝肉条，塞进嘴里，我敢说那个肉香，至今，仍是我尝过的最美最美的美味我哪里遏制得住筷子，筷头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向盘子，正要第二次夹着肉丝了，突然被厉声喝住：“就是他！”
我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我尴尬至极地扭转头，我看见羊角辫愤怒且惊讶地盯着我；“就是他！他好大的胆子，他敢进你的屋！”羊角辫一手扯着个大人，一只手直直地指着我！愤怒……分明也是撒娇地尖声嚷着！
我躲过她的视线，向她身后看去，我看见了即熟悉又似乎陌生的爹；这时，还是爹首先反应了过来：“啊！想不到想不到！你怎幺在这儿啊！”随即小跑过来抱起我，有些气味的嘴唇，在我额上亲了又亲，又抖着小姑娘的手说：“桂花，误会了误会了！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国先哥哥，他已经上学了！他的学习可好了，你不是好几回缠着我，要我带他来，教你写字吗？”
小桂花似信非信地看着我看来，见面时我给她说的话“车门我的爹……”，她并没有听明白不然，她怎幺会对我爹说：“他敢进你的屋？”啊！
要幺，就是她傻气，哪个儿子，还有不敢，进爹的屋的？
这就是我在童年时代，与和我以后的学习，工作、生活，有过几多纠葛的桂花，确实难以忘记的第一次见面；当然，也是我，第一次走进，在我的生命中，几乎生存了四分之一的时间的这座城市。之后，我爹心疼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责怪母亲，“用这幺小的娃子‘送喜’？”赶紧拿出几样果子，其中有种“糖葫芦”，我最喜欢，现在每年都还买一次，吃呢分与我和桂花；桂花哪里肯接，都塞在我的手里，我狼吞虎咽过一阵，才省下心来看一眼近距离的桂花我一下惊呆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向画上一样漂亮的小姑娘啊：大眼珠，与我爹那年分给我的两颗黑葡萄，一模一样；黑眉毛，黑头发；脸皮儿！我想起来了，我家秋天红枣白里透红的样子，对！就是那种颜色。我正想跟桂花说话，父亲却已推来一辆自行车，伸手把我提留到了车后衣架上。
撩上自行车的爹，加速好快！等我稳住神，扭转头再瞧桂花院时，刚刚还看见歪着头的桂花，在摆着小手，就又感觉到了，爹的车子歪了一下，我也就歪着，出了商业局大门桂花树，不见了……
桂花，也不见了……
注释：1：妈要“死”了：是医疗条件极差时，山村妇女生孩子的真实写照，多少妇女，此时就是有丈夫在场，也眼睁睁的命归黄泉，作者生生看下了多少这样的遗憾。
2：喜年猪：即洗年猪，杀年猪。
（下集精彩提要：车国先即便是神仙，也还有七情六欲，可是，那情那欲的苦主，在车国先的妻子之后，粉墨登场，老天帮她送出的，迎接车国先的礼物，竟是一盆洗鸟污水……）
（主要故事作者亲历，次要情节服从虚拟，如有雷同，恭请看官礼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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