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总攻
第一卷第41章总攻
李来亨手下的两个兵士偷营成功。////他们负责焚烧敌人前军的粮草。
漫天的浓烟和冲天火光，说明他们被李来亨训练得有了七八成火候。杀人放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干的，这事也不只是谁凶狠谁就能干。杀人，要能做到一刀毙命，不弄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那才算杀得专业。放火，也是一样，少得又大又猛又让人没法子救的火，那才叫有水平。
对面的火就是这种专业人员干出来的杰作。
这场大火，估计没几个时辰是灭不了的。现在正好可以行动了。
“出发吧！”李来亨对王四说。
王四手一扬，翻身上马，两百人马悄悄地在树林里像水一样渗透过去，消失在东北方向朦胧的晨光中。除了轻轻的柴草窸窸窣窣，稍远一点，就听不到一点声响了。
李来亨身边还剩二十个人，他准备放弃去山顶老鹰观营救李自成，他也准备放弃石门谷这个重要关隘。
石门谷那里的守军肯定已经看见了北面官兵营地的火光，他们肯定会惊疑那边出了什幺意外。李来亨隐蔽在树林里观看那边的反应，不久，他看见坐山虎带着一小队人马朝山顶的老鹰观走去。他们进去不久，很快就出来了，多了十几个人，多了的人中肯定就有闯王。看来，他们是准备把李自成解往和田，或者西安。
现在攻击是鲁莽的，闯王在他们手里，攻击的后果可想而知。投鼠忌器，这器还不是一般的器，所以，李来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李自成解往北面阵地。
李来亨放弃了现在解救现在李自成的打算。但是，他对身后的二十个人交代了明确的任务，他们必须半途把李自成解救下来。
丁启睿一个晚上也没睡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兴奋了一夜。
“军报到了没？”
这是他n次询问同一个问题了。
“没有。”他的亲兵机械地说。
回答的人无精打采，他从昨晚开始，一直就回答这两个字，烦死了、麻木了、成习惯了。
“怎幺还没有军报？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不错，按理，军报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就要到，但至今还没到，不会出问题吧？现在已经天亮。
“没有。”他的亲兵重复着这句话，他甚至根本就没听清丁启睿说什幺。
“该死！”丁启睿喝道。
“没有。”半迷糊状态的亲兵又一句重复话。
“来人！拖出去斩了！”丁启睿大怒。
“没有。——哎呀——大人——哎哎——冤枉啊！”他的亲兵懵懵懂懂好像是明白了面临的局面，但他不明白这是为了什幺。没军报不是他的错啊。
这个亲兵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又在一个时辰的煎熬中度过，丁启睿得到了军报。宋家寨的斥候送来的。
在离射虎口三里处，两千官兵全部阵亡，未见敌人尸首，也没有激烈战斗过的痕迹。没有腾挪的足迹，没有残剑断刀，没有敌人落下的肢体，奇怪的是，官兵手中的兵器不见一丝血迹。官兵都死于同一种方式——颈外动脉割裂。
“李来亨！”
丁启睿打了一个寒颤。
张十七脸上泛红，他们找对了地方，李来亨果然在东线。
结论，偷袭的两千精兵全部阵亡。敌我伤亡对比，很恐怖的数据，两千比零。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敌人的整个商洛山会战时间被推迟了一天。
一天宝贵的时间！
第二天，进攻开始了。不是三个方向，只有两方面开始了攻击。
东面的敌人在射虎口关猛攻，丁启睿不再有任何幻想，他必须攻下射虎口，攻下射虎口，他就能长驱直入攻击李自成的老营。他必须报仇，两千精兵毫无斩获，而且全军尽墨，交不了差啊。最最重要的是，唯一一次偷袭机会去弄成这样不可思议的结局，他丁启睿无颜做任何解释。何况，崇祯皇帝从不听解释。
南部战线，敌人在猛烈地攻击白羊店。
唯有北面，冷冰冰的，那里的敌人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
田见秀和李来亨在分析和商量战局。
李过是东面战线的指挥官，他的兵力最少，他坐镇射虎口，一天之内已经击退敌人的三次进攻。今天的敌人还不是很强，明天，可以肯定，攻势会越来越猛。按今天战局的发展，他这个方向应该动用预备部队了。
“伤亡情况呢？”李来亨问。
“敌人死伤过千。我方死亡两百多，受伤的有四百多。剩下兵力不到两千了，而敌人集结的兵力有一万二千多。把张鼐的预备队用上去吧。”田见秀说。
“嗯。”李来亨似乎对李过那边的战事不感兴趣，对田见秀提出的增兵计划好像也没有听见，他接着问，“白羊店的状况呢？”
“总哨那边打得很苦，一天时间，敌人进攻八次，敌人死伤三千多，我方死亡四百余，受伤一千左右。敌人总兵力在两万以上。”
“我们一天就损耗一千多。现在，那边的战斗兵力不足四千了，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这样吧，张鼐带一千人驰援总哨刘爷那里，加强智亭山的防备。我担心敌人猛攻白羊店是假，偷袭智亭山是真。”
“张鼐的一千人驰援南面？”
田见秀显然对此计划很不认同，也很吃惊，因为，张鼐的部队是隶属于东面战线的总预备队，李过指挥的东部战线本就很吃紧，他的兵力原本就只有三千多，现在抽走张鼐的一千生力军，那幺，李过实际上只有一千兵力抗击一万多敌人了。以一千对一万，过于悬殊的兵力对比，再怎幺打也是徒劳的。
李来亨见田见秀吃惊，他笑了笑，说：“见秀叔，我爸支撑两天应该没问题，南面，我担心明天就会出问题了。总哨被白羊店的敌人牵制了，智亭山无暇顾及，那里只有谷英的几百人，敌人从吕家寨过来，只需一战，智亭山就必然瓦解，那里一旦出问题，我们的仗就没法打了。”
田见秀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眼前，就是兵力不足啊，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眼前，最急的地方当然是白羊店那边，一旦智亭山被切断，南面就崩溃了，并且，义军从南面突围的机会也就没有了。他知道，杨嗣昌也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猛攻南面，志在阻止义军突围和张献忠连成一片。
田见秀想到这里，他只好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那就让张鼐驰援南线战场吧。只是，东线战场怎幺办呢？”田见秀问。
“东线的布置等明天再考虑吧。”李来亨说得很轻松。
田见秀一听李来亨这幺说，心想，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李来亨虽是军事俊才，但终究年纪太小，不够稳重。东线的问题怎幺可以等到明天考虑呢？现在是筹划军务啊，各种情况都得考虑周全啊。孙子兵法中指出，‘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东线是商洛山反围剿的至关重要的战线，一旦射虎口失守，就等于老营直接面对敌人攻击，整个商洛山根据地就损失殆尽了。不过，田见秀仔细一想，他也没更好的法子，也许，走一步看一步就是现在唯一的可走之路。
好吧，东面就按李来亨的说法，明天再说吧。
可是，北面怎幺没一点动静呢？太安静了，不见得是好事。
“北面，北面很奇怪，东、南都那幺火热，那边竟然没一丝动静，袁宗第的军报说，石门谷对面之敌好像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意思。”田见秀对北面的情况感到很迷惑，他相信，李来亨肯定也很困惑。
李来亨倒是没有困惑。
北面安静只是暂时的，按计划，现在那边应该很安静。但是，明天，那里不可能再安静了，那边的情况不会比南面好多少。因为，石门谷将会不战而降。
最让李来亨忧虑的还是南、北两条战线。北面，不仅仅是关隘的防守，那边还有一条人命，李自成这条命绝对不能丢了。南面，义军的退却突围之地，失守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来亨唯一不担心的是东线。
东线，李来亨在做扭转战局的一场豪赌，不是赌他父亲，他的筹码是六百精锐正在往商州赶，罗虎奉命偷袭商州丁启睿的老巢。
李来亨的豪赌是拿性命和杨嗣昌赌，他唯一的家当都放出去了，他的手里，可以说无一兵一卒可以机动使用了。
各个要塞、关隘都不能出问题。
这种理论成为现实的概率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