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奥利凡德的笑容
“13.3英寸，梣木，独角兽毛作为杖芯。”
“12.6英寸，柏木，杖芯来自龙的神经，那可真是暴躁的一个家伙...”
“14.1英寸，黑胡桃木，杖芯来自一头威尔士绿龙的心脏。”
“...”
在长达接近半个小时中，奥利凡德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
——从盒子里取出魔杖，塞进高文手里，拍打身上衣服的火星或灰尘。
“不机敏，不憨厚，不勇敢，不胆怯，不严谨，不随意...狂暴的戈尔贡哟，这还是个人吗？”
他转过身去，踩在高高的梯子上，一边再次挑选着可能适合这个小巫师的魔杖，一边暗自嘟囔。根据制作魔杖的材料，杖芯不同，魔杖对巫师的性格的倾向也会有侧重。
但饶是他制杖这么多年，也见过了无数的巫师，其中不乏天赋绝伦到在魔法界的历史上留下深刻的记录的人物，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荒唐的场景。
“哪怕就是极挑剔的那一位，也很快的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啊。”
奥利凡德叹了口气，把关于“那个人”的想法很快的甩出了脑海。他站在架子上，转头对高文露出一个宽怀的笑容，才继续挑选着可能合适的魔杖。
虽然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了，但巫师界对“那个人”的恐惧可未曾消减半分。
然而奥利凡德不知道，他的叹气，摇头，还有那“和善”的笑容给了高文莫大的压力。
“难道我不适合做一名巫师？”
年轻的怀特心里咯噔一声。
如果他真的适合成为一名巫师的话，怎么说奥利凡德先生都不应该有这样的笑容。
这种他以前在艾尔莎的医院看到过的，肿瘤科主任威尔森常挂着的。
和善的笑容。
用更直观的理解来说，就是...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还有那一根根的魔杖的表现，分明就像是在说“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们不太合适”。
感到有些烦闷的高文从柜台旁让开，仔细打量着这家店面。
或许是因为奥利凡德家是世代传承、底蕴深厚的魔杖制作人家族，尽管这家店很小，装修也远远算不上精致，但如果仔细看去，却仍然是有着许多细节可以探索。
“独角兽尾毛，火蜥蜴皮，龙的鳞片，还有这是什么...卡巴的幼体？”
高文看着背向柜台的那面墙壁，上面钉着两排木架子。在架子上，零零散散的放了些玻璃罐子，里面放着各类的材料，用字型很潦草的小纸条贴在上面，标注内容。
而在架子之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小木片，或许是作为魔杖材料的样本所用。
仅仅粗略的计数，就不下三十种。
“嗯？”
正当高文仔细打量着这面墙壁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明显是好奇的哼声。
“艾尔莎，怎么了？”
高文转向他的母亲，看到的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刚才并不是她发出的声音。但高文也同样确信，那声音并非来自奥利凡德先生。
从他的角度向架子后看去，奥利凡德正艰难的伸直胳膊，想要摸向角落里的一个细长盒子，同时发出像是斗牛一般的低沉喘息。
“那到底是？”
高文的眼神在店内转了一圈，并没有人进来过。但他却产生了一种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在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窥伺着自己。
突然间，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高文，你在做什么？”
高文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是艾尔莎有些担忧的脸。
他敢发誓，就在上一个瞬间，艾尔莎还坐在长椅上把玩着那顶巫师帽！
“这橱窗里有什么吗？”
看到高文的表情，艾尔莎怀疑的追问。直到这时，高文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站到了店里唯一的一面橱窗前，右手已经贴到了玻璃上。
“嗯。”
就在他的耳畔。
一个有些戏谑的嗓音响起！
“嗯？”
高文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嗯！”
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显得有些亢奋，像是用力点着头一般。
在高文紧贴在玻璃上的手中，一支魔杖突然出现！它十分细长，在末端有短短的一截银色金属作为把手，雕刻着像是老鹰一般的纹理。
正是奥利凡德放在橱窗里，还用紫色天鹅绒垫着的那根。
它通体呈现出黑曜石一般纯粹的黑色，透着一股清凉。那触感不像是木材，反倒像是...
“玉石？”
高文猜测，他能感觉到，在自己与这柄魔杖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种联系就像是血脉一般，他仿佛能感受到魔杖细微的情绪，并且有着隐隐的热流将他与魔杖联系起来。
“梅林的开襟衫哦！”
正当高文研究着这种奇怪的联系的时候，一阵“哐里哐啷”的声音响起。
高文艰难的转过身来，发现刚从柜台旁走出来的奥利凡德先生正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怀里抱着两三个盒子。
还有更多的盒子散落在脚下。
“呃...是它先找上我的。”
高文感到有些尴尬，他知道这场景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熊孩子趁着老板不在，偷偷摸出了人家的非卖品，却被抓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扮演着这个故事的主角的熊孩子的人，好像...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为了洗清嫌疑，高文摊开手，想将手中的魔杖放下来。但魔杖却像是发了狠一般，紧紧的贴着他的手心，甩都甩不掉。
“哐，哐。”
奥利凡德怀里剩下的盒子也掉到地上。
片刻，这位苍老的魔杖制作人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的摇了摇头，从口袋中取出一支短小的魔杖。
他在空中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掉落满地的魔杖盒子就漂浮了起来，自己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台后。而后他又一指长椅，一张茶桌便出现在一旁。
“呃，这位...”，老人转过头来。
“高文·怀特”，艾尔莎在一旁补充。
“谢谢，抱歉”，奥利凡德感激的一笑，“怀特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陪我坐下来喝杯茶呢？关于你的那支魔杖，我有一个故事想要和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