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二十三章 合理
对于修炼者而言，普通人感受到的寒意对他们毫无用处，但此刻，陆隐就是感受到了寒意，以景喻人。
愚老给陆隐倒酒。
陆隐看着酒水闪过夕阳的余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愚老笑了笑，放下酒壶，自己端起酒杯：“敬三当家。”
陆隐放下酒杯：“有什么就说。”
愚老刚要拿起酒壶倒酒，想了想：“三当家有四位侍女，不如请一位来斟酒如何？”
“谁？”
“如沐。”
“可以。”
不一会，如沐到来，站在桌子旁，给两人斟酒，明亮的眼睛仿佛流转波纹，看向陆隐，尽是崇拜之色。
愚老喝了口酒：“三当家叫陆隐？”
陆隐嗯了一声：“也可以叫我七哥。”
如沐浅笑，七哥？愚老可是活了很久的老家伙了。
愚老失笑：“陆主？”
陆隐平静：“也行。”
愚老赞叹：“果然如此，三当家就是天元宇宙之主。”
如沐目光一缩，惊讶看向陆隐，天元宇宙之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隐他们是天元宇宙的人，以陆隐表现出的战力，原起怎么可能控制他们？无疆，大宇山庄，都是天元宇宙的才对，原起也是被控制。
但如沐真没想到，陆隐年纪轻轻，居然是天元宇宙之主。
怪不得，怪不得有此等实力，凭一己之力，几乎压下灵化宇宙半数绝顶强者，这是唯有一方宇宙之主才能做到的事。
“倒酒。”陆隐随意道。
如沐清醒，连忙为两人倒酒。
“陆主此行，自天元宇宙而来，目的很清楚，是要对付我灵化宇宙，可老夫有一点不清楚，陆主为何要冒险？”愚老好奇，看着陆隐，杯中酒喝完，放下酒杯：“明明灵化宇宙与天元宇宙的接触点只有原起与詹言，陆主却率领天元宇宙一众强者杀来灵化宇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置身死于度外，而且你们又是怎么来到我们灵化宇宙的？如何知晓，布置跳板，这些，陆主可否解惑？”
陆隐好笑，与愚老对视：“老头，你掌管智空域，分配资源给整个灵化宇宙，那你能不能也告诉我，数十年前三位桑天要远征灵化宇宙，在这其中，你起到了什么作用？”
愚老想了想：“赞同。”
陆隐嘴角弯起：“所以，你也是敌人。”
愚老摇头，看着如沐倒酒：“立场不仅由利益决定，也由实力决定。”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天元宇宙唾手可得，只不过是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重启，原起被派去削弱天元宇宙的未来尺度，已经等于让天元宇宙无力反抗我灵化宇宙。”
“但随着陆主你的到来，改变了天元宇宙在灵化宇宙所有人脑中的印象。”
他面色肃穆：“天元宇宙不容易对付，弄不好，会有一大批人死去，而这些人的死去等于让灵化宇宙曾经以为的最好时机烟消云散。”
陆隐平静听着。
“举个例子，御桑天想等待灵化宇宙至少有三十位渡苦厄强者，近百位灵始境强者，才重启天元宇宙，将这些强者一举带到更高的层次，这其中会诞生几位永生境，诞生多少渡苦厄，还有那些灵法修炼者，又会有多少突破灵始境，这些都在我们考虑中。”
“时间，我们等得起，灵化宇宙就像一个大家族，每个人的生死存亡都是为了这个家族而付出，不会只为了一个人，或者一代人努力。”
“但此刻，天元宇宙的实力出乎灵化宇宙预料，如果双方开战，即便灵化宇宙可以胜，最终又会活着多少渡苦厄强者，多少灵始境强者，谁也不知道，这个代价，灵化宇宙不愿意承担。”
陆隐不屑：“尽是废话，现在不承担，未来你们想再重启天元宇宙，代价只会更大。”
愚老点头：“理论上是如此，时间越长，越不容易重启天元宇宙，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呢？比如重启意识宇宙。”
陆隐挑眉。
愚老继续道：“意识宇宙不容易对付，无为的实力你领教过了，多少年来，我灵化宇宙一直在想办法重启意识宇宙，当然，有时候也跟等待重启天元宇宙一样，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便是三者宇宙的关系。”
“但如今陆主你的到来让灵化宇宙看清了天元宇宙的强大，而灵化宇宙与天元宇宙的主宰生物都是人类，那么可以有第二条路，便是重启意识宇宙，由我们两方宇宙联手。”
陆隐盯着愚老。
愚老深深看着陆隐：“三者宇宙的关系，陆主很清楚，在你的立场看去，意识宇宙被灵化宇宙压制，征战，与你们天元宇宙立场一样，理论上你们应该联合起来，但其实真正的立场不是看战争方向，而是看生物本身。”
“陆主，永远别忘了一点，灵化宇宙，天元宇宙，都是人类为主，意识宇宙却不同，那是另类的生物，或者说连生物都不是，就是一种单纯的力量修炼而出。”
“人类永远要为人类自身考虑，哪怕这个结果很残酷。”
“陆主修炼到天元宇宙之主的位置，残酷二字看的必然透彻，孰是孰非，也有自己的见解，老夫所言句句是真。”
“当然，天元宇宙本身弱势于灵化宇宙，会让陆主不安，这点，老夫只能保证给陆主一个踏入永生的可能，相比陆主带着无疆众人死拼我灵化宇宙，这条路更好走吧。”
陆隐的目的很清晰，愚老虽然不明白天元宇宙为什么知晓灵化宇宙的情况，为什么那么孤注一掷的来找死，但他给出的路确实比找死好多了，一个踏入永生境的机会，就等于给天元宇宙一个机会。
而不用现在求死一般与灵化宇宙拼。
尤其是个人都不想死，修炼者也都想踏入永生。
如沐再次倒酒，看着陆隐。
愚老摆给陆隐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继续捣乱，祸害灵化宇宙，最终必然与整个灵化宇宙为敌，结果如何，未知，一条，天元宇宙与灵化宇宙合作，重启意识宇宙，让陆隐也得到踏入永生的机会。
这个人会怎么选择呢？如沐好奇。
芦苇扫过眼前，陆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愚老。
见愚老盯着他，不解：“继续说啊。”
“不会说完了吧。”
愚老深深看着陆隐：“陆主还想听什么？”
陆隐翻白眼：“老头，你以为我是那种只顾着修炼，其余什么都不懂的狂徒？”
“你先是摆明三者宇宙关系，让我倾向于立场的改变，然后又用永生境诱惑我，最后给我摆出两条路，接下来就该说御桑天这个麻烦了，思路很清晰啊。”
如沐眨了眨眼，看向愚老。
愚老苦笑：“陆主对老夫有些成见。”
陆隐冷笑，端起酒杯，晃了晃：“不，我觉得你很亲切。”
愚老不解：“为何？”
陆隐笑了：“因为我也经常这样忽悠别人。”
愚老一怔，随后大笑。
如沐看向陆隐，目光越发明亮。
陆隐将酒喝完，放下杯子：“忽悠人，思路一定要清晰，看清对方在想什么，分析对方的心理，让对方下意识认为你说得对，然后悄然改变对方立场，最后给出选择，而不是等对方自己选，老头，你这套对我不管用，说吧，我最大的顾忌就是御桑天，你打算怎么忽悠我。”
愚老笑了笑：“在此之前，老夫想问陆主一个问题。”
“大仱圣人背后站着的是谁？”
陆隐眼睛瞇起：“什么意思？”
愚老看着陆隐：“陆主故意放出大仱圣人换走自己一条命的讯息，同时让意境查出盗走白柳的是齐宫，故意引导意境，引汇出一个子虚乌有的背后之人，陆主想做什么？”
陆隐出神看着芦苇荡，眼底闪过杀机。
这老家伙看穿了。
自己布置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可以吸收意识宇宙生命意识的能力，如果现在暴露，意识宇宙必然是死敌，灵化宇宙也会因为忌惮而更加敌视自己，麻烦了。
“大仱圣人根本没有什么背后之人，盗走白柳是齐宫作为，但他是被无为影响，陆主引导这一切，就是为了带走那些意境内的意识宇宙生命吧，实际上陆主早已在炬火城就联合了意识宇宙的某种存在，达成了条件，是吧。”愚老推测。
陆隐诧异看向他，是吗？对啊，还有这种解释，真合理。
愚老笑了：“果然如此，让老夫猜猜，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意识宇宙十三天象，其余意识根本不可能到达炬火城而无碍，陆主，老夫刚开始与你说的那些，就是希望你不要被意识宇宙生命迷惑，意识宇宙生命不可信，它们与我们人类不是一个物种，若陆主与意识宇宙联合，先不说能不能对抗我灵化宇宙，即便我灵化宇宙败了，最终，意识宇宙也会是天元宇宙的大敌。”
陆隐没有多想，淡淡开口：“总好过面对灵化宇宙这么一个可以同时征战两方宇宙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