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九十七章 忍不了
愚泾愤怒握拳，愚行肯定联系家族了，但因为讯息被天门封锁，愚氏得不到讯息，而在愚行看来，落家应该将此事告诉愚氏才对，但却没想到落南山早就把愚氏忘了，以至于愚泾到现在才知道。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愚兄，当务之急是将此事解决。”落南山道。
愚泾大怒：“解决？怎么解决？就凭你我可以压制整个灵化宇宙？何况背后肯定有人出手，应该是青草永生。”
落南山叹息，他也猜到了，那青草永生到底想做什么？灵化宇宙尽管一直被九霄宇宙掠夺，但也存在的好好地，何必做这些事？对他有什么好处？明明安稳那么多年了。
“让我跟愚行联系，我要知道灵化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愚泾厉喝。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陆隐在兰宇宙已经待了将近六年，算上自九霄宇宙前往兰宇宙的时间，九年了，他从九霄宇宙出来九年了，倒也不长。
从灵化宇宙到炬火城还要十年时间。
六年的时间，陆隐一共抓了万点永生物质，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反噬的意思。
他不知道兰叶大尊等人将抓到的永生物质放在哪了，每个人修炼方式不同。
他与兰叶大尊等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兰叶大尊他们无需借助灵种液体就能直接抓住永生物质，而他需要借助灵种液体才能抓，但永生物质确确实实入了他的体内，在心脏处星空，这没错。
难道必须接触身体？
陆隐尝试了，但碰不到。
或许这是唯一的原因，他与兰叶大尊等人差距是很大，但还没大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应该是等他达到渡苦厄大圆满就能直接触碰永生物质了。
雷弓第二次尝试，他抓到了足够反噬的永生物质，然而这次，却迈入了死亡。
陆隐，孤断客还有兰叶大尊相隔遥远，看着雷弓惨叫，身体经历起源与衰败，原本是个重复的过程，但自衰败后再也没能起源，眼看着他身体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灰烬，连灵种都留不下。
三人寂静无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尝试永生，不是没有代价的，肉体借助永生物质配合宇宙起源与衰败，一旦有任何差错，身死道消，这是唯一的下场。
“曾经有一次我也差点死亡，若非临死多了丝感悟，这宇宙早就没有孤断客这个人了。”孤断客感慨。
陆隐看向他。
孤断客面色复杂：“任何事都没有捷径可走，你以为的捷径，付出的代价往往比正路更大，若非尝试永生死亡了不少人，我九霄宇宙渡苦厄大圆满强者的数量还要更多。”
“宇宙重启，只有我们几个渡苦厄大圆满，一是永生物质难以满足太多人，二，就是怕死去的人太多。”
陆隐目光沉重，借宇宙重启踏出永生的一步，自己也可能被宇宙带走吗？永生物质反噬，是啊，反噬，本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尝试永生。
要么顺利提升心境，配合宇宙重启踏入永生，要么不顺利失败，永生物质消失，最坏的就是连永生物质都无法掌控，最终身死道消。
“自古死去的尝试永生之人，很多？”
孤断客点头：“很多，每逢宇宙重启，必有人死亡，大多数时候不止一人。”说完，看向另一边，那里，兰叶大尊沉默看着雷弓死亡之地，察觉到孤断客与陆隐的目光，对视，没有反应，直接离去。
“我不打算尝试了，两次观宇宙重启，尝试了不下三次，没死算我运气好，陆先生，我就先返回第七宵柱，祝你好运。”
陆隐看着孤断客离去，再次看了眼雷弓死亡之地，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灵种还是凝空戒，一切化为灰烬。
春秋简书写“运”字，以运气获得了什么，却失去了自身。
他行走世间，卜算凡人，得到一个道理，获得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宇宙的一切都是等量的。
尝试突破永生也一样，走捷径，必然要付出代价。
宇宙就在这，有能力可以重启，但真正囊括无尽星穹的宇宙，不是人力可以看清，宇宙的尽头有什么，因果，运气，机缘等等，这些又是谁在掌控？陆隐吐出口气，半天后才离去。
转眼，又是两年时间过去，兰叶大尊第三次尝试，还是失败，孤断客真的没有再尝试了。
陆隐抓永生物质的时候碰见过兰叶大尊，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不打算尝试永生，是否想过利用永生物质出手，将永生物质当做武器。
兰叶大尊的回答很简单：“忍不了。”
只有三个字，却道尽了渡苦厄大圆满强者的苦与欲。
他们如何能忍受尝试突破永生的机会，永远困于渡苦厄层次？
谁能忍得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一旦成功，永生无尽，俯视星空，成为上御。
修炼者能达到渡苦厄层次，心境必然极高，但心境高不代表没有欲望，他们的欲望往往比普通人更大，更难以满足，也更无法割舍。
不过孤断客忍住了，他是怕死？或许吧，唯有执念才能打败执念。
孤断客连永生物质都没有抓取，也是怕忍不了吧。
一旦永生物质达到可以反噬的地步，他如何忍得了尝试永生的机会。
赌博可以放大人心最恐怖的欲望。
除非没有赌资。
陆隐碰到青云了，刚打了声招呼，殷婆就出现，挡在青云身前警惕盯着陆隐。
陆隐笑了：“前辈没尝试突破永生？”
殷婆挑眉：“小家伙，没礼貌。”
陆隐目光越过殷婆，看向青云：“在我们家乡，每逢见面都该握手。”
殷婆移动两步，完全把陆隐目光挡住：“小家伙，想握手找老身。”
“前辈，年轻人的事您少管。”
殷婆瞪着陆隐。
陆隐又跟青云打了声招呼，走了。
看着陆隐离去，殷婆气呼呼道：“这小辈太无礼，还不要脸。”
青云浅笑：“婆婆，他在跟您开玩笑。”
殷婆无奈：“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以后一定要离那小辈远点，老身活不了多久了，不可能时刻陪着你。”
青云摇头：“婆婆想太多了。”说完，看向远方：“继续，宇宙重启给了我很多感悟。”
另一边，陆隐返回第七宵柱，请孤断客帮忙抓永生物质。
孤断客无语：“陆先生觉得我为什么在不想尝试永生的前提下，也不愿抓永生物质？”
陆隐问：“为何？”
孤断客道：“因为没必要，抓了永生物质，我就忍不住想抓更多，尝试永生，而永生物质本身于我没有大用，一来，我没有配合永生物质出手的永生战技，二来，九霄宇宙也没有人需要我以永生物质出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看着陆隐：“任何多余的永生物质，在回到九霄宇宙后，都会被上御之神收走。”
陆隐猜到前两个答案，特意来验证，却没想到还有第三个答案：“永生上御收走永生物质？”
孤断客点头：“渡苦厄大圆满，就是九霄宇宙永生之下第一梯队战力，若谁都有永生物质，就乱了，要知道，若有人能打出永生战技，再配合永生物质，即便永生上御都要警惕，你觉得上御之神会愿意？”
“尽管修炼永生战技的人极少极少。”
陆隐明白了，也对，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上御之神在九霄宇宙是绝对的高高在上，除了彼此，不会有，也不愿意有任何威胁。
配合永生物质的永生战技绝对可以威胁到上御之神，哪怕只是有限的几次出手机会，永生上御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们要的是绝对权威。
怪不得孤断客直接不抓永生物质了。
那，自己当初一剑跨两域杀称公，也用了永生物质，上御之神肯定知道，却没有找自己麻烦，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
上御之神的想法，陆隐依稀能摸到一点。
他们的格局与普通修炼者完全不同。
哪怕苦渊这种从未看不起三者宇宙的势力，在格局上也达不到上御之神的层次，苦渊只是遵循本心，上御之神则是看向整个方寸之距。
又过了两年，兰叶大尊第四次尝试永生，兰宇宙与他太契合了，他自认应该可以成功的，如果他不成功，其他人更不可能成功。
但，这次，他死了。
陆隐与孤断客遥遥望着，兰叶大尊不甘怒吼，却阻止不了死亡的降临，身体与雷弓一样化为飞灰，死在了兰宇宙母树废墟中。
孤断客一言不发，返回第七宵柱。
陆隐静静看着，又一个渡苦厄大圆满强者死亡，这个境界与永生境真是天差地别。
突破永生的机率没人能算出。
兰叶大尊比别人更可能在兰宇宙突破永生境，但这个更可能，到底增加了多少机率？
他以为是一成，然而，真正情况或许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万万分之一。
即便永生上御也给不了答案。
如果早知道会死亡，他还会尝试吗？
答案是，会，他不会放弃任何一次突破永生的机会，永生，是每一个修炼者的最终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