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3、紫宸遗民,大志难忘
凭借出身灵界的空间感知。
进入这片灵修遗迹后，不出两日的时间，卫图就找到了了存于此地、通往灵界的那一“空间节点”。
“也确实存有天然禁制……”
卫图抬手，以黑暗法则触碰眼前的空间节点，在这一霎那间，他便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伟力，湮灭了他黑暗法则所衍生的魔光。
他睁开“浑厄邪瞳”，捕捉到了这道“天然禁制”的存在，其散逸仙气、金光璀璨，内里存在无数金银二色的细小蝌蚪文，看起来神秘异常。
不过当他输送灵气时，这道“天然禁制”就又瞬间消失不见了，一副任由他畅通的样子。
“灵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见此一幕，卫图微皱眉宇，讶然之余，也不禁心生好奇了起来。
毕竟，在他看来，紫宸界这些灵修介面和灵界的区别，就是一者小、一者大罢了，还没有到那种天差地殊的程度。
现今……多了这一“天然禁制”的灵界，瞬间显得神秘异常了起来。
“到了大乘，或许就有机会一探这世界之秘了。合体境，还是太过弱小了一些……”
卫图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
接着，他嘴唇微动，念动咒语，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修士”，便瞬间从他身体内分裂而出，其微闭双眸、盘膝而坐，宛如活人一般，不断往外散发着浓郁的魔尊威压。
“有这《七妙魔身》凝聚的“假身”，足以骗过外面的古魔守卫了。即便有魔尊前来探查……非挑衅的话，也不可能故意动我法体……”
卫图目光微闪，抬手掐诀，又在这“假身”附近布下了众多的高阶魔禁，防止有人窥探。
这一切做完后。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一甩袖袍，踏进面前的空间节点之内，向对面的“灵界”遁了过去。
几息后。
在彻底穿过这“空间节点”后，他便瞬间感知到了灵界那一熟悉的世界规则、天地元气。
其仿佛有无穷引力般，吸引他往此处下坠。
半日后，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他顺利的穿过“空间裂缝”，落在了灵界的虚空之中。
“比从“黑雾大泽”传送……要少了近月的时间……看来，以“紫宸界”和“灵界”的距离，二者当真算是邻界……难怪，古魔入侵灵界，通常会选择以紫宸界为踏板……”
卫图在空中定住身形，忖道。
不过，这一念头浮现之后，他便立刻转身，向那处趋近于弥合的“空间裂缝”看了过去，试图再一次捕捉到，他适才传送而来的空间节点。
但可惜……
这一次，他又一次的失败了。
其仍旧和他前几次跨界传送后、所观测的一样：隐匿在虚空之中，模糊不定，仿佛被某种伟力所遮掩住了。
“看来，下一次想要重回“始魔源界”，就只能凭借我手中的断界石了……”
“那时，会有一定的机率，直面紫血魔尊……”
卫图微皱眉头，脸色略显难看。
但此“难看”也只是一闪而逝，在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平静之色、泰然自若了。
这一处境，是他在离开天渊圣城时，就早有预料之事了。
而他，之所以淡定，原因亦很简单。
——只待重返灵界，他就不难寻觅到、对付“紫血魔尊”的方法。至少，这一方法，使他在面对“紫血魔尊”时，足可全身而退。
想及此处，卫图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了他手腕处的“地字道印”。
根据他和玄灵仙子的约定。
只待他晋升“合体境”，就可完整的继承此女的大乘传承，包括那枚空间至宝——地皇珠。
只要有此至宝在，他对一些大乘仙人都尚有“暂避之力”，更遑论紫血魔尊这一区区的大魔尊了。
只是——
和卫图料想的稍有些不同。
他手上的“地字道印”虽然灵光微闪，不再复为在“始魔源界”时的死物，但……其似乎也没有他在人族“圣皇域”、“神火仙域”时的灵光璀璨。
其眼下并不能带他，直接前往尊王宫秘境。
“此地，确实是灵界不假。唯一的原因，应该就是此地……距离人界太远了些。毕竟，尊王宫秘境或者说地皇珠是存于人界和灵界这两界附近的……玄灵仙子实力再强，也只是一大乘，神通当还没有覆盖灵界全域的能力……”
卫图稍一思索，随即释然。
不过，就在他准备以神识勘探此处地域，来辨明身处灵界何地时，在这刹那之间，一缕缕强大的神识，也瞬间窥视而来，一一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恐怖的一幕。
顿时让他脊背一寒、汗毛倒竖了。
因为——他在这些神识中，赫然发现了，几个境界远超于他、疑似是合体后期的合体大能！
“这么倒霉……”卫图暗暗叫苦，他万没想到，自己此次传送，竟然传送到了一个大势力的属地，而非什么荒郊野外。
好在，他也非是什么散修，背后亦站着十灵族之一的人族。
其对三大霸主虽无什么威慑力。
但对普通势力，却还是有一定的震慑。
不过，就在他准备出声表明自己人族身份、并祭出灵宝自卫之际。
这些强大的神识又瞬间转为了“温和”，多了一些的善意。
“道友可是来自紫宸界？”
“不知……家乡是否还好？”
几道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幕，让卫图错愕之余，也瞬间明白了这些强大神识的源头，究竟是谁了。
——其是林天奇所讲“故事”中，那些逃亡“灵界”的紫宸界遗民！
这些人，并未离开此处“空间节点”，而是仍把此地视为了一重要之地，等待家乡之人的到来！
而……一界力量……
哪怕再是衰落，其仅剩的“遗民”，势力仍是不容小觑，非是那些留存在紫宸界的“灵修十二峒家”所能比拟的存在。
数万年时间……对林天奇这等小辈或许久远，可能过了数十代人，但于这些合体后期强者来说，还远未到生命的终点。
其仍旧“茍活”于世！
话音落下。
数十道身影，接二连三的便在卫图面前浮现而出了。
这些人，和普通修士无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的，神色间、都充斥了一丝萧索之感，使得周遭的环境，也凭空多了一些悲凉。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身穿襕衫的儒袍男子，还保留着身为强者的气度、背负左手，一副哪怕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的模样。
和其他修士不同。
此修没有去问“紫宸界是否安好”那些废话，而是直接问起了卫图的来历、出身何门何派，是如何逃离古魔追杀，偷渡来到的灵界。
“林某……出身于十二峒家的“林家”，现今，紫宸界内并无诸多法脉，只剩我等茍延残喘的十二峒家了……”
卫图念头一闪，把“林天奇”的身份背景、捏造为了他自己的身份。
十二峒家、互不统属，捏造他为其他法脉的修士，太过容易暴露——而“林家”则不然，有“林天奇”的神魂记忆在，他就不必担心自己会暴露。
而且，这十二峒家，也并非严格遵守一脉一姓的血缘关系，在紫宸界被灭后，不少有着灵修资质的修士，亦被收拢在了林家麾下，或为赘婿、或为养子，统一改姓为“林”。
“此事，符合我等离开前的安排。”
见卫图回答无误，儒袍男子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或者说，在看到卫图从空间节点而出的时候，他就对卫图未有过什么怀疑，毕竟能透过灵界“天然禁制”的修士……基本上，百分之一百，就是他们紫宸界的灵修。
“林姓，算是永思兄的后辈了……”
儒袍男子目光望向人群中的一个驼背老者，轻叹一声道。
听到此话。
卫图暗暗松了一口气，明白在此事上，他算是过关了。
不过——
还不待他与这位驼背老者打招呼。
一道熟悉至极的强者气息，便从远处呼啸而至，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大帝姬……”卫图目光一凝，看向面前这一身穿梨白仙裙、额生晶莹龙角的女修，心中狠狠一震。
此女虽然以薄纱罩面，看不清真容，但他在定海仙墟的“炼龙古殿”内，可是与此女相处了数载时间，对此女身形的每一寸、可谓知之甚详了！
他万没想到，自己从紫宸界偷渡重返灵界的第一日，就直接撞上这一“老仇家”了。
万幸，他是晋升了合体境后，才重返的“灵界”，并且在重返“灵界”前，就重新易容过了。
不然……
后果当是难料至极了。
“恭喜贺道友，喜逢故乡新人……”大帝姬钱盈儿随意看了卫图一眼后，敛衽一礼，对儒袍男子打了声招呼。
“帝姬此行来此是为了……”
儒袍男子见此一幕，不禁皱了皱眉，似是对钱盈儿的到来，不怎么欢迎。
“紫宸界遗民素来和我羽龙族交好，单是看在汝界那几位前辈的面上，我族就不可能为难这位新道友……这点，贺道友是大大可以放心的。”
“此次，本宫前来，只是依循旧例，带这位道友面见我族前辈，“沐浴龙血”罢了。”
“沐浴龙血？”卫图微是一惊，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儒袍男子等人，发现这些人在听到此话后，脸上都隐隐露出了难看之色。
顿时，他心知肚明，明白钱盈儿口中的“沐浴龙血”，估计对这些紫宸界遗民来说，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好事。
“一旦沐浴龙血、改造法体，我等的踪迹，就任由那位龙君掌控了……”
这时，儒袍男子的声音，亦在卫图耳边突然响起了。
“只是……”
“这也是没法的事情。当年，我界遗民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为得羽龙族庇佑，只得出此下策，约定……但凡紫宸界遗民，都必须“沐浴龙血”，成为羽龙族的一份子……”
“而你，虽是刚从紫宸界内逃脱，但按照当年的誓言，你也算是我们中的一份子。”
儒袍男子叹声道，声音满含无奈。
“原是此故……”
卫图目露了然之色。
不过，在他看来，当年紫宸界遗民答应这一“约定”，恐怕亦是有一些心甘情愿的。
灵界虽大，但也难以容纳一界遗民。
没有羽龙族的点头，这些紫宸界遗民即便逃到了灵界，也无容身之处。
选择“归顺”羽龙族……
便成为了这些紫宸界遗民，近乎唯一的选择了！
当然，其现在有所不满，也是正常，毕竟任一强者，恐怕都无法接受自己、是被人所“半控制”、难得自由的。
“但此控制之法，也不见得无法避开……”
卫图微挑眉宇，心道。
仙道修士“沐浴龙血”，被强行转化为“龙裔”后只能认命，但对炼体士来说……这些“龙血异物”，是完全可以被炼化、被排于体外的。
——假设，没有羽龙族强行干预的话。
儒袍男子似是听到了卫图的心声，苦笑一声，再道：“想要避开这一弊端……唯有一法，突破六阶炼体，强炼龙血本源……这样的话，羽龙族也不会强行干预。但我等遗民，被严格控制后，又怎会有机会、寻觅到炼体资源，前去兼修炼体境界……”
听到这里，卫图面色稍有古怪，毕竟他是七阶炼体，倘若并无后患的话，他这算是无意中从“老仇家”这里偶得一机缘了？
——能逆转合体法体的“龙血”有多么的强大，自不用多想。
“而且……”
说到这里，儒袍男子似是有所顾虑，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但很快，待他想到卫图和他同为紫宸界遗民后……咬了咬牙关，继续道：
“我们这些遗民，倒是有几人侥幸兼修炼体成功的，只不过，这些人突破成功后，仍是选择了归顺羽龙族……羽龙族为了安抚他们，也赐予了帝姬结亲……”
“这些人，就是那位大帝姬口中所言的“前辈”。不错！他们在羽龙族的支撑下，有一人成功突破了大乘境……毕竟，这也算是一界之才。”
“或许——也正因此，羽龙族格外看重我们这些遗民，希冀我们这些人中，能再诞生一两位大乘修士。”
儒袍男子叹声道。
在心中，他排斥这种归化行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归化”对他们这些遗民来说，也是万般有利的。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毕竟。
紫宸界已经没了。
他们已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羽龙族这个家，虽然包含“算计”，但若是选择接受，其也会给予温暖。
“只是……大仇难忘，大志难忘……”
儒袍男子轻声呢喃，脸上在此刻，才多出了其他紫宸界遗民，该有的萧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