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罗汝才究竟是兵是贼?
十二月初六日，泗水县城陷落。
知县孔彰、典史张自钦等官员被建奴砍杀，生员王国儒等二十三人因登城协守而殉难，建奴将劫掠后，放火烧城，阖城只剩下二十七个活人。
初七日，卯时。
有两千余虏贼进入青州府境内，来到了蒙阴县城下。
蒙阴县城抵挡不住，只一个时辰便被建奴攻陷，知县叶、典史崔万宗等官落于虏贼手中，被斩杀于县衙门前，百姓遭劫，县城也被付之一炬。
初七日，定陶县城陷落。
定陶知县梁兆斗亲自登城防守，被虏贼砍翻，跌落于城下，所幸只是左腿折断，人却未死，才得以幸免于难。
初八日，城武县城陷落，知县任万民死在了城头上。
同日，鱼台县陷落，知县李士才、教谕董儒殉难，典史王廷益中箭倒地不起，得以留存一命。
初九日，数千虏骑奔至金乡县城下，立刻发起猛烈攻势。
但是，金乡县内有罗汝才麾下右营兵马在此驻扎，杨绳祖也是一员悍勇的武将，他指挥部下奋力反击，尤其是装备的近两千杆云州新铳，给虏贼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建奴攻城一天未克，退兵时又遭杨绳祖的八百骑兵出城掩杀，损失惨重，当夜便退兵他去。
山东总兵官刘泽清此前一直驻守在东昌府，他与东昌总兵马岱共同抵御了图尔格的攻击，坚守东昌府城没有陷于虏贼之手。
可在兖州危急的时刻，鲁王朱以派竟坚拒罗汝才部下兵马来兖州协守，坚持要求山东本地官军救援自己。
巡抚王永吉无法，只得就近调动周边各城官军往援，刘泽清所部官军也接到了调令。
可他率部才行至东平州城，便听闻兖州城被虏贼攻陷的讯息，不敢再往兖州进兵，便暂时驻军东平州，并向巡抚王永吉请示下一步行动。
初十日，清晨。
一股三千余人的虏贼奔至东平州城下，他们先是砍伐树木组装攻城长梯，巳时开始攻打东平州东、南两面城墙。
刘泽清虽不敢与建奴野外浪战，但守城对他而言，却是并不惧怕建奴，他亲自登城指挥若定，虏贼狠攻半日，见破城无望，便即引兵退走了。
而刘泽清也在虏贼退走后，接到了巡抚王永吉的命令，要他进入济南府肥城、泰安州驻防，策应济南府的防守。
十二月初七日，北路一股建奴虏骑攻陷蒲台县城，知县饶鼐被杀。
初八日，建奴又攻破滨州城。
原工部尚书薛为勤被鞑子兵掳获，建奴知其曾任职大明朝廷的工部尚书，欲将其掳回辽东，薛为勤坚决不从，怒骂不止，终为虏贼所杀害。
初九日，建奴北上欲攻取沾化县城。
沾化知县宋一贞颇有才干，他号召士绅一体登城，亲冒矢石，举城动员，男丁上城防守，妇女烧水煮饭，建奴攻一整日未能破城，遂南去。
初十日，利津县被建奴攻破，建奴亦从此地窜入济南府境内
十二月十一日，建奴的奉命大将军、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赶到了曲阜。
曲阜是鲁国故都，更是中国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孔圣人的故乡，孔庙、孔府、孔林所在地。
阿巴泰此来，乃是执行奴酋黄台吉的命令。
他在率军离开辽东进犯大明之前，黄台吉曾有言要他不可对孔府不敬，既不能武力攻打曲阜，还要代替黄台吉拜祭孔子这位“中华儒圣”。
阿巴泰率领千骑虏贼来到曲阜城外，摆上各式祭品，又照着黄台吉亲手书写的祭文，磕磕巴巴地念了一通，便算是拜祭完事了。
他更是对曲阜城内官绅士民声名，建州伪皇黄台吉一心向儒，特别尊崇衍圣公，今番前来只为拜祭，并无攻打曲阜之意图。
而曲阜之所以能够保全，皆赖衍圣公之名，乃自家伪皇不忍“三孔”圣地，遭受兵灾，全城士绅当感念衍圣公之护佑。
耀武扬威一番，阿巴泰便率军驰离，直奔济宁州方向而去。
济宁州城下，又聚起两三万的虏贼骑兵。
“你确定守济宁的是罗什么才？”阿巴泰坐在虎皮帅椅上，对着侧面坐着的图尔格发问道。
图尔格立刻回道：“是罗汝才，可以确认就是此人。”
“他不是南国反贼嘛？怎么又成了官军呢？”阿巴泰又问。
图尔格瞪了瞪眼，道：“这俺也说不清楚啦。”
阿巴泰转头就看向祖泽润、刘之源、金砺这三个汉军旗诸将，问道：“你们几个在南国呆过，说说咋回事儿吧。”
祖泽润看了看吴守进和金砺一眼，见他们并无出言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抱拳说道：“罗汝才有个诨号叫‘曹操’，其人也是狡诈多谋，反复无常。
据我所知，他以前就曾多次投降南国朝廷，然不久又再复反，由此可见，就算他今日替南国卖命，也未见得就是真心投降南国。
更何况，罗汝才此人早年还曾掘开南明皇帝家的祖坟，就算他想真心投降朝廷，又如何保证南国不是在利用他，等咱们回师之后，又岂能容他？”
众人听了祖泽润的话后，都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图尔格这时也说着：“阿巴泰贝勒，咱们出兵前，皇上曾有言，如遇流寇，当声名我等乃见明政紊乱，激而成变，我等此番征明亦为此。
皇上要我等以善言抚谕之，更有申戒士卒，勿误杀彼一二人，以致与之交恶。如彼欲遣使见皇上，我等当携其使回，或有书我等当持书回奏。”
阿巴泰虽然对于图尔格这一路攻破兖州，擒获大明鲁王，心中颇觉不爽，但图尔格所言确是黄台吉的亲口所说，他也不敢不遵办。
满洲镶黄旗固山额真拜音图却忽然说道：“皇上所言，乃对流寇之态度，而今这个罗汝才乃南明官军，其已非为流寇了。”
满洲正红旗固山额真硕托对拜音图的话很不感冒：“刚才祖泽润不是说过，这个姓罗的未必是真心投降南国，拜音图固山也是听到的。”
图尔格也有一丝疑问：“这个姓罗的，他究竟是兵……还是贼呢？”
拜音图看了一眼硕托，正待出言反驳，却听阿巴泰的声音传来：“好啦。这个事儿我已有定论，你们不要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