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纵虏劫掠
临清失陷，其实也是张诚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他甚至提前传令给罗汝才，要他率领主力从河南归德府出发，急援临清，为的自然不是装装样子，而是真的想要护住临清。
除了因为临清是运河枢纽，朝廷的漕运要地之外，还因为临清城里也有他自己悄悄吞下的近千石粮草，虽然也不算很多，但总不好便宜了鞑贼。
然而，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临清城内的这帮子腐朽官绅，竟然因为罗汝才之前流寇身份，而不让他的兵马入城协守。
“事已至此，临清已为虏贼所占，且临清州县、卫司各官将也已殉国，罪责之词，我看就免了吧。”
张诚说完，看了看边永清和张若麒，又对着胡以温说道：“罗汝才那边怎么说的？”
“罗将军报言，其率亲兵四千三百，急援临清不得入，因虏贼众多，他未带辎重，且步兵大队亦未能跟上，不得已才退回大名府卫河沿岸的小滩镇驻扎。
至十八日，馆陶、冠县皆已为虏贼所破，就连大名府境内也出现了虏贼探子，罗将军所部骑兵已拦截斩杀虏骑探子三十余人。”
“哎。”边永清叹息了一声，才道：“临清之失，已成事实，多说无益。”
他看向永宁伯张诚，道：“我们下一步咋办？”
“等！”
“等？”边永清满脸不解：“永宁伯还要等什么？你得给咱家解释解释……”
“等虏贼分兵。”
永宁伯张诚的回答既坚定又决绝，完全容不得旁人半分质疑。
边永清一脸狐疑地看着永宁伯，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中之意，不由得转头望向了张若麒，可张若麒此刻也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有心思往深了想。
张诚也看到了边永清的神情，不比张若麒需要敲打，边永清为人还是十分不错，多次在皇上跟前维护自己，这些张诚也都是知晓的。
而且，不管怎么讲——边永清毕竟还是崇祯皇帝身边的红人之一，他对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边公，请跟我来。”
张诚领着边永清一起走到了地图前，他抬手指着地图说道：“看，这一条条红线，皆为虏骑动向，箭头都汇在临清，可知临清已成虏骑汇聚之地。”
张诚说到这里时，扭头瞅了一眼边永清，才又指着地图继续说着：“我勤王大军分东西两路，而今东路勤王军，止步于武强、阜城一线，畏虏贼之威，而不肯南下。
我西路勤王军前锋已至南宫县，距临清不过百余里之遥，骑兵急进一日可达，步兵至多三日，亦可进抵临清城下。”
“可……丘县、馆陶、冠县，甚至大名、广平都有虏踪，而馆陶、冠县更为虏贼所破？”
边永清也指着地图说着：“由此可见，虏贼同样分兵劫掠，并未全集于临清城下。”
永宁伯听了他的话后，脸上显出了尴尬的微笑，道：“边公请想，别处虏贼正纷纷向临清汇集，而从临清分出的虏贼，多未出东昌府。
以虏骑的速度，四五十里，旦夕可至，一旦临清有警，周边劫掠的虏骑，必然从四面汇聚于临清，且虏骑多一人三马，他们到即可战。”
“而我西路勤王军，虽也有三万余兵马，可多为步卒，如与骑兵协同前进，日行三十里，即为上限，我军未至临清，虏已的其警，必然召回在外劫掠建奴，严阵以待我军，好以逸待劳。”
“那咱们等的又是什么？”边永清仍是不甘心地问着。
“在等虏贼分兵。”张若麒不愧是兵部右侍郎，还是有些能耐的。
边永清一脸疑惑地看着张若麒，道：“虏贼……不是已经在分兵劫掠了么？”
“东昌府太小，虏贼分掠，亦可互相支援，算不得真正的分兵；何况虏贼之所图，也不在一个区区东昌府。”张若麒继续说着。
“那……咱们何不先进兵清河，一旦虏贼分兵劫掠，才好一举收复临清，以打通漕运。”边永清仍是对恢复漕运一事，耿耿于怀。
他见张若麒不再出言解答，不由得将目光再一次望向了永宁伯张诚。
张诚看着边永清，笑言道：“边公，我知你是在为皇上担忧，为国谋事。然而，有些事情却并非越早做就越好的。”
“就比如临清这个事儿，咱们这边三万勤王军，虽不一定能战胜虏贼，然对于虏贼而言，亦为其一大威胁。
如果我们大军进兵清河，必逃不过虏骑的侦察，而其知如此一路大军在侧，又怎会再分兵劫掠，肯定会调集全部虏骑，先将我们这一路官军击溃，才好安心不是？”
“这……这不是……纵虏劫掠嘛？”边永清一脸的不能理解。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也觉得有些烦了，但张诚还是不得不给边永清解释：“边公也知，离京前皇上召见，特嘱我不可与虏贼野战浪战，不可败光了朝廷兵马。
所以，我等只能等着虏贼分兵四掠，才好寻机先歼其一股，以削弱其势，待时机成熟，再合兵聚力，夹击虏贼。”
“原本我还想着以临清为饵，将虏贼都引到临清城下，先凭临清坚城消耗掉虏贼锐气，再会合赵光抃的东路勤王军，在临清与虏一战。
哎……可惜了呀！”
张诚见边永清已不再发问，又道：“现在我们不但不能进兵清河，还要分兵屯守，示敌以弱。”
“如何分兵？”边永清问着。
“留一营兵马在南宫，观望虏情；主力沿胡漳水南下，经巨鹿，走平乡，进入广平府的鸡泽、曲周一带，再定行止。
到时候，进可过丘县，直驱临清；亦可进入东昌府；还可经大名府，进援兖州。如此既可避免威胁建虏，使之不敢分兵，亦可守卫畿南三辅，不受建虏劫掠，更可随时出兵进援鲁省。”
“现在看来，只能如此啦。”边永清终于无话可说。
张若麒却在此刻上前两步，来到永宁伯身前，拜道：“永宁伯，请给若麒一百精骑，我愿为张督打前站，使沿途所经州县提前备下行军所需粮草。”
看着眼前这位积极表现的张侍郎，永宁伯自然也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当下便喝令道：“明远，传令给张明达，要他带一百骑兵，随行护卫张侍郎安全。此行一切，皆按张侍郎吩咐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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