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两不相帮
河南洛阳府登封县，少室山玉寨……
「任老哥，两年多没见着……你可比以前更加虎背熊腰，越发富态了啊！」
任辰边陪着姬之英往山寨内行去，边笑着接言道：「哪里……哪里啊，比起姬兄弟你来，可还差得远嘞。」
他接着又试探问道：「姬兄弟，俺听弟兄们说……你同李总寨他们都受了朝廷招安，这两年可是享了不少福吧？」
「哎……别提啦。」
姬之英因为不晓得任辰如今是何立场，也不敢以实话相告，只是敷衍道：「投了官，便有了上官和军规军纪的约束，哪有任老哥如今这般自由自在啊。」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来到玉寨的前厅外……
任辰回身看着姬之英身后的二十名亲兵，对左右吩咐道：「姬兄弟带来的都是咱们的老弟兄，你们几个要是给俺招呼不好，可别怪我手里的皮鞭子不认人嘞。」
他身边的小头目们立刻嬉笑着答应，纷纷上前将跟随姬之英进入玉寨的亲兵，一个个的请到了两侧的偏厅内就座。
姬之英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快之意，而是笑着对任辰道：「任老哥给咱备了啥好酒好菜嘞，俺闻着这股子酒菜香气，都已经急不可耐啦。」
任辰十分热情地说道：「咱们弟兄还有啥子说的，生死弟兄，这要不是你同李总寨受了招安，归顺朝廷做了官，玉寨哪里有我任辰说话的资格哩。」
听了他这话，姬之英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暗道：任辰这小子到底还是跟咱没一条心啊！
有了这一层提防之心，姬之英在酒宴中也就有所收敛，不过却仍然不能就此死心，便借着几分酒意，继续试探道：「任老哥，你现在坐拥数万人马，在豫西可也算是一方霸主啦，闯王他就能容你在这里逍遥快活嘛？」
「嘿嘿……」
任辰一脸女干笑道：「你别看他闯王如今人强马壮，兵多将广，瞅着威风八面似的，可他一天没打下开封府，就没得号令天下的威望！」
姬之英听后一愣，小心问道：「任哥，你心里头究竟是咋想的嘞？」
任辰并未直接回他，而是嬉笑着让姬之英坐了客位，又给他斟满了酒杯，这才开口说道：「兄弟，咱俩今儿只谈感情，就喝这口感情酒好好叙叙旧啊。」
他说着就举起了酒杯向姬之英敬酒，见任辰如此作派，姬之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端杯同他一起饮了。
虽然以前李际遇在豫西称雄的时候，任辰排位还在他姬之英的后面，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这玉寨比之当年似乎又扩大了，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千的人马驻扎于此，凭他姬之英带上来的二十名亲兵，怕是在人家这里连盘佐料都算不上嘞。
无奈之下，姬之英也只能虚与委蛇，待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后，这才借助酒劲又试探着说道：「老哥，咱今儿就同你挑开天窗说亮话，只问老哥你一个事儿，俺同闯王你究竟帮哪一边嘞？」
任辰略微泛起一丝红晕的脸上透着股邪魅，他死死瞪着姬之英，过了一会儿才冰冷地说道：「俺哪边都不帮！」
「为何？」姬之英见他说得如此痛快直接，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在心中泛起一丝怒意。
「嘿嘿嘿……」
任辰一阵桀笑过后，才语气冰冷地对他说道：「姬之英，咱心里头念着旧情，这才选了两不相帮，你也该体谅哥哥我的难处，可不要使我为难才好啊。」
姬之英神情数变，他强压心头怒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既然哥哥这般说啦，咱绝不会再教哥哥作难。」
他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任辰见他如此爽快，也换回一张笑脸同他共饮了一杯酒，二人此
后果然避开关于闯王的话题，只谈以前一同作贼的经历。
转眼就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姬之英的脸上已是通红一片，他端起酒杯对任辰说道：「老哥，咱再干了这最后一杯，弟弟还要趁着天色没有全黑下山回营去，咱们今儿就此别过啦。」
任辰并未立刻端杯，而是问道：「兄弟，不若今晚留宿在山寨里，明日午宴过后，再下山去如何啊？」
「不哩。」姬之英一口回绝。
他接着又解释道：「大哥明早就到登封，咱得回营去守着，明日一早还得往大周山那边迎候大哥嘞。」
任辰闻言一愣，片刻后，才脱口问道：「李总寨也要来登封这儿？」
「放心哩。」姬之英见他信以为真，虽然心中暗笑自己这一招果然有效，可嘴上却说着：「俺们在登封只是过境，并不于此地驻扎，大哥也不会要你的玉寨嘞。」
任辰闻言，心中略宽，不过气焰却没有刚才那般足了……
由此可见，「人的名树的影」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姬之英只不过搬出李际遇的名号来，任辰就已经有些心慌啦。
因为心中对李际遇即将到来的恐惧，任辰也不敢再强留姬之英，端杯同他一饮而尽，接着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送姬之英下山离寨。
他们两人都不要亲兵搀扶，摇摇晃晃的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二人的数十亲兵，这场面看上去略显有些滑稽。
因为事前已经得了姬之英的吩咐，所以他带来的亲兵中竟没有一个人喝了酒，如今眼看就要离开玉寨，一个个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在这最后关头出啥变故。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第一道寨门前，任辰此刻竟显得比初见姬之英时还要热情几分，他紧拉着姬之英的手，面上满是不忍分别的神情。
二人不知不觉地又向山下走了一百多步，眼见已经离玉寨山门足够远了，姬之英紧握着任辰的手，对他说道：「老哥虽不愿随弟弟一同归顺朝廷，可咱们当初的感情还在，弟弟现如今别的也没啥，不过兵甲铳炮还是有一些，待明日俺请示了李大哥后，便给任老哥你送来，以壮咱玉寨的声势。如何啊？」
别看任辰现在统治着十余处土寨，号称有数万的人马，可大多都是持着棍棒、农具的丁壮，真正有刀枪兵器的连五千都不到，而披甲的则更少了。
现在听到姬之英如此说，心中登时大喜，忙接言道：「好兄弟，你明天见了李总寨，可得告示他知道，咱任辰只不过是替他老人家看家的罢了，如是李总寨搁朝廷那边混得不顺心了，大可拉着队伍回玉寨，俺们还是奉他为总寨，统领这豫西十八寨人马快活自在。」
好。任老哥这话，咱一定给你带到喽。」
「还有……」任辰一把拉住即将离去的姬之英，又道：「姬兄弟，你明天要是真能给咱送来些刀甲铳炮，哥哥我绝不会白要你的。」
他看似慷慨地补充道：「哥哥到时也给弟弟准备些粮草，再额外送你些金银玉器，给弟弟留着孝敬上官使唤。如何啊？」
「哈哈哈……」姬之英佯作十分开心地大笑着说道：「好，那咱就一言为定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