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坚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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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杳杳，来岁昭昭。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贼军中操炮的炮手，多是其俘虏的官军，虽说比当官军时候要认真了许多，可同咱们勇毅军的炮手相比，那可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喽。”
“再者说来，贼军火炮虽多，却都是从官军手中缴获，那些炮咱们都看不上眼，说不得打着打着就炸了膛……”
他的话立刻引来众人的一阵大笑。
魏知策待众人笑毕，才又继续道：“虽然闯贼也有自己铸炮，可他们自己烧不出上等铁料，又没有渠道去采购，再加上贼寇工艺还是老一套的泥膜铸铁炮，炸膛依然频繁发生，只不过贼军执法极严苛，炮手们不敢偷懒耍滑罢了。”
“这么说来……闯贼的炮既打不远、打不快，又容易炸膛喽？”何振雄脱口问道。
他旁边坐着的张国栋也给出了同样的肯定回答：“是的，确实如此。”
“即使如此……那咱们就不必惧怕贼兵的大炮啦！”李辅明也接言说道。
“这倒也未必……”
张国栋目光看向了魏知策，接着继续说道：“贼军的大炮虽比不上咱们勇毅军，可却比别部官军打得好上许多，他们炮手的操作也很不赖，若不是他们的炮不如咱们精良，又很容易炸膛，还真不好对付啊！”
“既然闯贼大炮没有咱们勇毅军的精良耐用，那他们射程便也比不上咱们，更不能久射，就算他这样的孬炮再多，又有啥可怕滴嘞！”张广达听了张国栋的话后，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王朴这时也跳起来笑言道：“照我看啊……闯贼这炮就是‘萎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嘞！”
他这插科打诨的话语，再一次将整个大帐内的气氛彻底引燃，满堂皆是众人轰堂大笑之声，哪里还有一点军议的严肃？
就连高坐在上首大帅案之后的永宁伯，都被他这一句朴实无华的话给逗得呛了一口……
“咳咳……咳……”
永宁伯张诚取过一方手帕擦了擦下巴，难掩笑意地急急问道：“王朴啊，你这荤话是哪里听来的？”
大帐内诸人的目光立刻被这句话，全部吸引到了大同总兵官王朴的身上……
这要是换作旁的人，怕已经羞红了整张老脸，可王朴他是谁啊？
王朴，那可是最喜欢这种场面的人了！
越是受到众人的关注，他反而会越发兴奋，进而全身心投入到近乎完美的表演之中，使自己成为场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万众瞩目之焦点——正是王朴一直以来的追求。
“伯爷，这就是您的孤陋寡闻哩。”
只见王朴神采飞扬地讲了起来：“这可不是啥子荤话……此乃医家的至理名言嘞！”
“哦。如此说来，倒真是本伯孤陋寡闻嘞。”
永宁伯张诚一脸神奇地追问着：“快……王总兵，快给本伯讲讲其中的道理！”
张诚的好奇在于前一世中，他们总是拿这一句形容“阳痿”的“萎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话语来开彼此的玩笑。
原以为只是当时那些治疗“男科病”的民间游医，自己杜撰出来以吸引人们注意的顺口溜罢了，怎想得到今日竟然会在此时此地忽然听闻，这一套“荤话”竟然在历史上还有其真实的出处？
大家见永宁伯竟然如此感兴趣，心中的期望值也被瞬间拉满，虽然他们中间有些人对于这句话并不感到陌生，可要是说这其中究竟有何道理与传说，他们就说不清也道不明了。
“嘿嘿……”
王朴一脸谄笑地说道：“伯爷您正是人生得意之年，正所谓雄姿勃发，有拔山举鼎之力，又怎会知晓这些房中秘术嘞！”
此刻无声胜有声，王朴既夸了永宁伯身强体健，又点明了永宁伯不识房中术，非是那种玩物丧志之人。
高手，就是高手！
看似些无用之言，但在王朴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非但不讨人嫌，还十分受听，甚至让听者感到一丝受用呢。
“伯爷，朴虽然也舔着脸坐在这大同总兵官的位置上，可论起带兵打仗的事儿来，那是不及伯爷您的万分之一哩。”
王朴每一次说话都要先捧永宁伯一句，然后才会开始自己的正题：“咱沙场争锋比不得伯爷您，然……在这风月场上咱可就是常胜将军嘞。
想我王大将军纵横欢场十余载而不倒，所倚仗的便是这房中秘术养生之道，‘萎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此言实乃男人阳痿之证也！”
他说到这里竟停了下来，略显悠闲地抿了一口凉茶，这才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继续道：“黄帝内经的素问中有阴阳应象大论篇，以及灵枢的经筋篇称之为‘阴痿’。
而且，素问中还单独开有‘痿论篇’，其称之为‘筋痿’之证，言之‘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人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
“这既是阳委，又是阴委，再是筋委的……这……这都把咱给绕糊涂了哩！”
“广达将军切莫着急，且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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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抿嘴笑着继续说道：“别看‘皇帝内经’里头说得天花乱坠，好似很玄乎的样子，可其实这病就是男人阳委之证罢了。
就是说……像在座的诸位……
由于过分贪恋房事之欢，纵欲过度而导致身体虚损，纵致宗筋失养而弛纵，引起咱们男人的那个玩意儿痿弱不起，临房举而不坚，或坚而不能持久的一种病证。
而到了咱们大明正德年间，湖广巡抚王纶写的《明医杂着》卷三尚有‘男子阴痿篇’；再至当世名医、人称‘张熟地’的张介宾所写《景岳全书》中，就单立了《阳痿》专篇来论述这个男人病。”
“哦……这个张介宾了不起啊！”
永宁伯轻叹一声，接着道：“既然王总兵与之相熟，可否请来与本伯一晤？”
“伯爷，这张介宾确实了不起，他也是绍兴的军户出身，少年时随父往京城就职，曾从师京畿名医金英，医术精湛，享誉京师内外啊。”
王朴接着就话锋一转，道：“不过，咱老朴也只是同他有过数面之缘，听闻张介宾早已辞官归里。我这便派人持书函往绍兴寻访，只要他还活着定必延请到来。”
永宁伯闻言点了点头，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可一旁的魏知策却接言夸赞道：“没想到，王总兵还是一位大医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哈哈……”
王朴喜笑颜开地说着：“知策将军，你就不要再嘲笑俺老朴啦。我那里懂啥子医术哩，不过就是对这房中术颇有些研究，略懂一点。今天也是伯爷问起，我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可不敢拿‘大医家’这三个字称呼嘞！”
众人一阵大笑过后，魏知策再开口说道：“不过，王总兵‘萎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评语，用在闯军炮营身上，却也颇为贴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