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抗议
“全体向库尔提拉斯的海军上将戴林·普罗德摩尔致敬！”身材修长的海军上将走上高台，在最右边的王座上就坐。他身着指挥官制服，头戴着华丽的蓝色海军帽，身上佩戴的金质奖章标示着他作为联盟海军司令的军衔。
戴林·普罗德摩尔是库尔提拉斯之王，同时也是二战中最伟大的英雄之一。他和他的海军为抗击兽人作出过伟大的贡献和牺牲。
这时姜维汉却听到旁边的红发法师小声对女法师说：“你的父亲看起来精神焕发！”
姜维汉小心瞥了隔座的女法师一眼：一身蓝色的法师袍，兜帽罩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挺翘的鼻子和丰润的双唇，还有几缕金发。
那么毫无疑问，这位女法师就是海军上将戴林·普罗德摩尔的女儿、大法师安东尼达斯的得意弟子——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姜维汉顺便猜出了旁边这位红发法师的身份，他应该是罗宁！
随后，那位圣骑士又发话了：“全体向魔法圣地达拉然的大法师安东尼达斯致敬！”
这位大法师虽然须发皆白，看起来却是精神奕奕，显得睿智而和善。
后两位入场的身份同样不俗，一位是白银之手的创立者、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奥。这位老人如今已是风烛残年，走路都需要侍从搀扶着。他在洛丹伦深受人民爱戴，而提里奥·弗丁是他的弟子，当提里奥面临叛国的罪行时，他需要来看一看，是否提里奥真的背离了圣光之道。
尾随大主教最后入场的是年轻的王子阿尔萨斯。他加入白银之手骑士团已经四年。作为洛丹伦王国唯一的继承人，他当然有资格代表王国来作为陪审团的一员。
陪审团就坐后，那位圣骑士示意所有人起立迎接审判长的到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乌瑟尔·光明使者走到华丽的审判台前。他严肃的双眼扫过观众，示意大家就坐。
被他的目光注视时，姜维汉直觉得心里发毛，那感觉就像是在翡翠梦境里第一次见到熊类半神乌索尔一样——虽然对方只剩下灵魂，却仍然让他不敢挪动脚步。
当然，乌瑟尔并不会让人觉得像野兽那样危险，只是显得威严肃穆。
这位圣骑士足够称得上“伟大”这样的褒奖。他是首席圣骑士，也是联盟公认最伟大的战士。是圣骑士中最高贵、最智慧的一员。对圣光的领悟无人可比。
由他来充当审判长，最是名正言顺。
随后光明使者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大厅。
“圣骑士领主弗丁，”乌瑟尔说道，“你被指控背叛联盟并违背上级的直接命令。你应当明白到，这是一项严重的指控。聚集在此的高阶指挥官们会依照圣光的法则来审判你。你对指控的辩词是？”
“如指控中所言，我有罪，庭/上。我接受所有对我过失的惩罚。”提里奥说。
上百个愤怒的声音淹没了大厅。不少旁观者显然深信指控是言过其实或者根本就是捏造的。众人都震惊于提里奥竟然如此坦白地认罪。
而随后，白银之手骑士团指挥官赛丹·达索汉出庭提供了证词来支援他对提里奥罪行的指控。不过作为提里奥的好兄弟，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将提里奥置于死地，只是希望他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是不对的。
只可惜事情已经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随后，巴瑟拉斯跳出来作为目击证人证明了达索汉的证词。这位野心勃勃的副手可没有达索汉那样的同情，反而落井下石，极力朝提里奥身上泼脏水。
不过这种玷污上司名誉的说辞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获得乌瑟尔阁下的好感，反而令对方反感不已。
乌瑟尔当时严厉地逼视着在他注视下战栗不已的巴瑟拉斯呵斥：“你要学会控制你的言行，年少的圣骑士。我了解他很多年了。我们互相救对方性命和以胜利者的姿势站在敌人面前的次数多的连我也记不清。无论他做了什么，他的名誉可不能被你这种小子玷污！我们已经听明白你的证词，你可以退下了。”
巴瑟拉斯匆忙回到座位上，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仿佛背后上百双眼睛都盯着他，在嘲笑着他。
审判过程因为弗丁太过配合，所以进行得非常快。
乌瑟尔静静问：“圣骑士领主弗丁，你还需要为自己辩护吗？”
提里奥站起来向指挥官们致敬：“阁下们，我知道这理由听起来很荒谬，但那位兽人救过我的性命。作为回报，我以一位圣骑士的身份许诺保护他。他叫伊崔格，在我所面对过的对手中，他是最富荣誉感的一位。你们必须了解——如果我执行上级的命令，我便背弃了作为一位圣骑士的荣誉。我无法这么做。那么我会接受你们认为合适的一切惩罚。”
听完提里奥的辩护后，乌瑟尔大步走向陪审员。他短暂地与他们争论，一直比划着。片刻后，陪审员们似乎同意了他的提议，乌瑟尔带着胜利的神色回到审判台前。
“圣骑士领主弗丁，”他说道，“法庭深知你已为洛丹伦服役多年，并协防过她的同盟国家。在做的每一位亦知晓你的英勇善战。无论如何，与人类文明不共戴天的仇敌联盟，罔顾他们假像的荣誉，是一项令人担忧的罪行。在给予兽人特赦的同时，你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壁炉谷的安危都赌在个人的追求上。但考虑到你曾忠心耿耿地为联盟服务多年，法庭将会完全宽恕你，只要你解除和兽人的誓言并重新宣誓效忠联盟。”
乌瑟尔言语中的意思无疑是非常袒护弗丁：只要低头服个软，那么一切都好说。这就是他刚刚向陪审团据理力争的成果。也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他相信，他们的老师，已经老迈不堪的阿隆索斯·法奥阁下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子背着叛国的恶名。
提里奥忠心的警卫队长亚登低声哀求着：“求求你，我的领主。答应他们，然后忘掉它（那个兽人）。”
达索汉同样上千来压低声音道：“让我们把这些胡说八道的话都抛到脑后吧，提里奥，我的好兄弟！”
“圣骑士领主弗丁，你的答复是？”乌瑟尔怀疑地问，他察觉到了提里奥的犹豫。
姜维汉看着神色挣扎的弗丁，还有整个审判厅里的人。在场的人中，除了居心叵测的巴瑟拉斯外，每个人都希望弗丁忘掉对兽人许下的诺言。
不过这些人都无法经历和弗丁同样的事，也没有弗丁这样对誓言坚定不移的守护，自然也无法理解他的抉择。
姜维汉轻轻叹气，他知道接下来弗丁会做出怎样令众人失望的选择，不过，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和坚持，又怎么会造就日后无敌的圣骑士领袖呢？
所以，弗丁选择了维护他的誓言。
他听到亚登在他背后小声啜泣，也看到好兄弟达索汉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沮丧地摇着头；他听到大厅里无数人用粗言秽语叫他叛徒，也看到面前乌瑟尔和老师法奥阁下失望之极的目光。这些都让他低着头无言可对。
乌瑟尔疲惫地揉揉眼睛，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深陷如对自己将要做的事的悲痛之中。
“既然如此，”乌瑟尔沉重地说，“提里奥·弗丁，从今以后，白银之手骑士团将不再欢迎你。你不再相称活在圣光的恩赐下。我据此将你驱逐出团；你将被剥夺所有骑士团的服饰，你也将被剥夺所有个人头衔和财产；你将被流放，永远无法踏足联盟的国土，与世上野蛮的生物一起共度余生。愿圣光怜悯你的灵魂。”
旁观者们都倒吸一口气。驱逐出团已经是极为严酷的惩罚，那将剥夺圣骑士的一切圣光力量。从白银之手骑士团成立以来，这样的刑罚只被用过几次，物件都是罪大恶极的圣骑士。所有的圣骑士都对它恐惧至极。
更何况还被剥夺了所有荣誉和财产，以及永远流放。
这么严重的处罚，几乎快赶得上死刑了。
乌瑟尔举起双手，正要发动仪式，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观席上冒了出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