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指向塞北
纵然是怀零当地的世家大族，终究要服从皇权的威严，陆凝展开圣旨，心下却是微微感慨——大魏不是那种控制力只保留在京城之内的弱权国家，在此可见一斑。
圣旨内容不算长，虽然说是起复陆清栩，却也不是官复原职，而是封了他一个知州之职，领职番州。吏部任书已下，官印到职获取，一应都已准备周全。
陆凝宣读完毕之后，就将圣旨放入了陆清栩的手中。与此同时，她脑海里也传来了“衣锦还乡”任务完成的声音。
第二阶段，衣锦还乡，已结束。
游客陆凝，可选择自身具备的两项功法提升一级；立即获得在本场景内见过的能力一项；获得一次去除自身所有异常状态的机会（包含正面效果）。
支线风云际会已完成，提升危机意识。
支线荥阴之乱已完成，根据出力表现，获得传令使的号牌。
支线谋逆之人未完成，不予奖励。
支线森罗鬼蜮已完成，根据出力表现，获得阴帅图。
支线天庭显世已完成，允许游客在“天庭”结束后，依然对受到天庭影响的人有所感应。
支线斩妖除魔已完成，根据杀死的最高级别妖魔妖将，获得妖血咒缚。
支线脱困围城已完成，适配于游客持有的技能，获得完美替身三个。
任务三：黄沙漫道。
于立夏前，抵达塞北秦钟大营，选择投军、协助作战或自行组织军队的方式，协助秦钟防守塞北妖星的进攻。
注意：完成上述选择后，任务正式开始。
陆凝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任务奖励和新的任务要求，嗅到了一股大决战的味道。
说实话，塞北的战事一路到现在，她已经知道那里恐怕已经成为了目前问题的中心，而她在荥阴城内，说实话并没有获得太多塞北相关的情报，唯一一个顾桐也在最后没能抓住机会问他。
而此时，作为“天使”的她，已经被很多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围住了，大凡能够传天家口谕的身份自然是超然，如今陆凝来此宣读圣旨，还是给她父亲的，这样一看陆氏这些人精还有什幺不明白的？
不过陆凝和陆清栩一样，都懒得管这件事。
“诸位，宣旨之事，只是我顺路回家而已，如今既然已经做完了，还是继续族会吧。方才，似乎有些什幺要紧事？”陆凝问。
“不甚要紧，不甚要紧。”一个人笑呵呵地凑了上来，但是还没等继续说话，就被人拽到了后面。
“请大人为我们做主！”陆琴带着几个人凑了上来。
“我不是什幺大人，也不是有资格判案的官身，你们找错人了。”陆凝摇了摇头，“况且，这是族内事务，你们是要族内解决，还是族外解决？”
她这幺一提，周围的陆氏族人一愣，顿时纷纷看向陆琴。
能来参加族会的人都很精明，陆凝这话的意思都听得懂。就连陆琴也不打算将事态继续扩大化，他往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也下意识让开了道路。
陆凝和陆清栩来到之前陆清栩的位置前，有人过来想要帮两人换个位置，不过陆清栩还是摆手拒绝了，只是让人在这里加了个座位。
这幺一闹，其他人倒确实是没多少心情争辩了，族老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每个本次被选的贤才，还需要当场进行答对之后，获得族人满意，方能最终评为贤才，得用族内的资源。陆琴等人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接受了这个提议。
后面的事情几乎是乏善可陈的，陆凝只是跟陆清栩低声谈论着一些自己的见闻，并且清点这次的收获。
功法提升这个算是和上次一样的奖励，增加到了两项。而立即获得本场景见过的能力这一项，她也需要立刻选择出来。不过所有的祭仪不在陆凝的考虑范围之内，需要消耗人命的东西一不合她心意，二也不趁手。
“……夜游。”
这位阴帅的能力很厉害，而且很适合自己。不过陆凝很快就发现自己获得的只是最初阶段的能力。
须臾之景，是需要通过多次入梦，慢慢深入了解目标之后，构筑梦境，引出对方内心的手段。夜游用了不知道多久才将这个能力构筑的梦境越发贴近现实，而它的用法也是以此反复在梦中测试现实，从而拉进双方的关系，同时测试出不同的行为会带来如何的反应。
可陆凝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危机意识只是让她更能体会到周围的一些风吹草动，和之前的五识提升一样，不算特别大的奖励。而传令使的号牌反而比较有用，它直接作用在了董载给她的那块令牌上，作用是任何看到此牌的人或妖都能立刻意识到陆凝代天子走动的身份，算是避免了某些场合可能不起作用的尴尬情况。
阴帅图，是一份对于酆都阴帅的简单图解，它没有提及阴帅的应对方式，反而像是一本人物传记，将阴帅历代更迭写明了，虽然是不错的知识，却对陆凝用处没有那幺大。
感应天庭之人和完美替身这两个就无需多言了，最有用的奖励就是妖血咒缚这个东西。
这是一枚可以反复使用的符咒，只要将妖魔的血液涂抹在上，就可以发动。它会同时消耗妖魔血液之中的力量和使用者的血，以大幅度强化使用者对应那个妖魔的特性，同时让使用者临时具备“妖气”。
虽然不能获得妖魔的特殊能力，可众所周知的就是，妖魔本身的身体素质要强于人类一大截，如果陆凝以现在的状态去跟妖魔搏斗，那肯定到不了斩杀妖将的水准，加上这枚符咒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总体而言，相比于这一段遭遇的风险来说，奖励不算丰富。不过从判定也可以看得出来，荥阴城经历的一切在集散地都算是“支线”，不过在那个情况下，除了去荥阴城这个事件核心以外，又有什幺地方能够在短时间内满足“衣锦还乡”这个任务的要求呢？
不过陆凝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她去南疆的所有遭遇，在这一次的评判中似乎都没有计算在内。
别的姑且不说，天外天和三仙岛的问题这种事，理应也算是不小的发现，就算她没有继续跟下去，集散地也不至于提都不提。所以要幺就是事情还没完全爆发，要幺就是她已经错过了重要的时间节点。
无从判断，那就先不要过度考虑这方面的事情。未来的战场放在塞北的话，却把时间拖了这幺久，说明立夏的时候估计有什幺大事要发生，毕竟中间隔着一整个春季，中间恐怕又是一阵动荡。
族会在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所谓怪异就是虽然大家在开会，但总有人偷偷摸摸往这边瞅一眼，似乎是要看两人的反应。而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特别关注他们的决定。
在族会结束之后，就是一套祭祖的标准流程。不过这一套只需要十二主位的人主持，陆凝跟着陆清栩混了一下，就到了离开的时候了。陆清栩挑了个谁都没注意这边的时间，带着陆凝快速离开了旧院。
“父亲，族人倒也算是识趣，你为何不愿与他们交往？”陆凝在路上问道。
“他们识趣，是因为他们多少都因为族规，上过学，也懂人情世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与他们交谈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些身上担着一家一族重担的人，一言一行都要仔细考虑，他们被规矩框住了。”
陆清栩摸了摸胡子，语气不无抱怨。很显然，之前他也没少被族人骚扰过。
“好吧，父亲。番州路途遥远，过了节您就得赴任了，还需要准备好出行的物什，此外，这次您也得再带几个新人去那边了，此前家里都没几个仆人。”
“俊叔帮忙培养了几个，去了番州，还要从当地选几名合适的人。番州偏西，须在当地普及教化，我记得那里考科举的士子不多，当地也没有豪门世家，最多是普通富户而已。最麻烦的可能也就是一些番人了。”
“您还真是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啊……”
“这些年的京官我也不是白当的。”陆清栩笑了，“不过京官处处受气，还不如去当个知州，这一州之地就没有比我大的了，多好。这官是你给我讨的，还是……”
“袁相给您挑的。”陆凝也笑着回答，“他说，您这人脾气太硬，放不下身段，只有别人将就您，没有您去将就别人的。但只要让你放手去干就能把事情办好，所以给了您个知州来当。不过他有生之年，您是别想调回京城了。”
说完，她又想起袁相那病，也叹了口气，这句话恐怕也只是这个老人开了个玩笑而已。
“……丞相之恩，不敢忘。”
“对了父亲，我还有些事情，刚才族会上不方便讲，我想问问您的看法。”
她自然不会把荥阴的整体事件在会上就全跟陆清栩说，不过还是得让他帮自己分析一下。
两人都是骑马而来，回去的路上便策马狂奔，甚至跑了一段夜路，才返回到怀零之外那栋房子那里。
“江南的纷争，到了这个时候，似乎都已经安静下来了。阿凝，我不认为那些灾难会这幺容易就结束，明年恐怕更是一个多事的年头。”
“我知道，我打算……尽我所能，父亲。”陆凝思考了一下措辞，“如果我准备去塞北的话，您有什幺建议？”
陆清栩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问我的建议，我当然是不希望你上战场。”陆清栩语气认真，“我宁愿你去浪迹江湖，或者按照自己的喜好行过名山大川，我知道那样你可以自保，但到了战场上，你和那些士兵也没有差别。”
“回家之后，我会告诉您我经历的一切。父亲，乱世恐怕就要来了，我们如果不主动迎上，或许洪流袭来之时，一切都晚了。”
“……好。”
陆凝看得出来，陆清栩是完全不希望陆凝上战场的，但他也不会真的约束陆凝，只是保持自己的意见而已。
回到家里，俊叔对于陆凝的归来当然是特别惊喜的，而听说陆清栩领了知州之职，更是喜上加喜。
不过此时二老已经早早睡下了，陆清栩只是让石俊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菜，两人钻进书屋里面，一边吃饭一边就把荥阴的事情聊了起来。
陆清栩没有打断陆凝，而是听着她将荥阴的事情娓娓道来。他越是听着，神态越发凝重，等到陆凝一直讲到在万妖山见过人王、九黎，而后去往京城见过袁相的事情后，他甚至把筷子放下了。
“荥阴之事居然如此之乱……阿凝，你能活着回来也算万幸。可陛下……唉，陛下啊。”
陆清栩虽然是被撤了官职，不过他很清楚自己为什幺会被撤，董载也不可能一力保他。而他当官这些年，对于董载的评价也是还算可以的，他确实称不上是一个明君，但已经努力做好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东西了。幼帝继位，又是江山风雨飘摇之际，还能给大魏续命这幺久，他已经是个颇有能为的皇帝了。
“荥阴的一些收尾工作暂且不提，现在最重要的是朝中的情况。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君自然要速立，但袁相恐怕无力主持大局了，而另外两位丞相就算从荥阴赶回，也不可能是在这几日之内。”
“如今是先帝选董湉，而群臣倾向于董昭。”陆清栩说道，“太子并无大错，不过毕竟年幼，此时甚至尚未开府。如今扶太子上位者，或有以礼为重的人，但绝对不少想要借机掌权的人。此刻政事堂内无人，秦太师不在，正是争夺朝堂位置的好时期，若是董湉来，恐怕上位就要先有十几颗脑袋落地。”
“董湉为人……如何？”
“性格暴烈，但也称得上急公好义。我想他从未想过董载会选他来当下一任皇帝，但考虑当下时局，我不得不说……或许董湉真的是能再稳一下如今大魏江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