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一章大杀四方
苍穹，黑白分立，狂风猎猎。
白昼之下，有蛟蛇腾云长空，吟唱惊空，发生惊人蜕变。
吻部收尖，额间鼓出龙角，四爪渐生第五趾，鳞甲泛起金线，尾尖分岔带金芒，周身白雾缭绕。一声轻吟，蟒身舒展，织金鳞成流光鳞，背生云鬃，昂首腾空，嗷啸九天，已有龙形之象。
甚为惊人！
那硕大蛟首之上，双眸点睛，上面站着一身玄色蟒袍，头悬金色王印的凉王萧中天！
武圣气机鼓荡长空，乘一地气运，已有帝王之相！
陈渊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露出惊色，一双大日眸狰狞滚动，喉咙间发出闷雷声响，反道，
“不错！”
“这才是本将印象中，北凉王该有的样子！”
“敢叫当朝武帝猜忌，威震北凉的一代人雄，怎么可能只是龙虎，更何提敢勾连朝廷警惕的上界天人？就不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萧王爷，看来你有反心，隐忍许久了，今日本将倒是帮了你一把！”
陈渊声威震动，声音传遍整个凉州城，引起下面城中一片片惊呼。
对于这位凉王在众目睽睽下展示武圣修为，陈渊并没有多少吃惊，之前短暂交手，透过气运之象，他就敏锐察觉到这位王爷怕是在藏拙。
试想一位引起朝廷猜忌的藩王，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没出事，仅凭龙虎修为可不够，更何谈背后“窝藏”一位上界天人，先不说所图甚大，就不怕天人随时翻脸，让其多年心血成为嫁衣？
所有的原由都归咎其本身就足够强大！
对面长空，蛟蛇之上，萧中天对于陈渊不咸不淡的反应，有种使出全力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哼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将军身居朝廷巡天使，咄咄逼人，欲断我王府根基，更是滥杀我北凉慷慨义士，本王岂能无动于衷，任尔宰割！”
说到这，这位王爷嗤之以鼻，
“至于上界天君，陈将军说本王勾连，本王记得当初天君刚下界时，朝廷可是尊为上宾，只不过当时那位赫连国师为了招待两位天君，把将军的洞天和灵树相赠，引得阁下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引发一场大战。”
“阁下难道今日想借这个由头，妄图复制当日那一战，将我王府连同整座凉州城覆灭不成？”
“休想！”
“除非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北凉王横眉冷对，大义凛然，声震寰宇。
与方才在王府中的所言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样拙劣的表演和台词，却引得下面凉州城百姓，不少为其摇旗呐喊，怒喝助擂。
“凉人自守凉州土。”
“岂能让朝廷的天官如此看轻我凉州。”
“大家有力的出力，就算死，也要帮咱们王爷出一口气。”
城中，此等声音此起彼伏，比之之前，愈发高亢。
王府在凉州扎根这么些年，加上北凉王的贤王之名流传甚久，凉州城内，对这位王爷仰慕的人不少。
敢面对陈渊滔天之威怒发冲冠者，多是热血慷慨之辈。
可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操弄，下场也不好。
就像现在，“咻咻咻”，城下四方，有破空之声，穿空尖啸，一道道流光如小小的箭矢，冲着头罩星空，擎天之躯的陈渊激射而去。
其中，竟有人的身影，小小的身躯，裹挟着流光，怒发张目，手持道兵，大吼一声，
“凉州付云行，愿为北凉一战！”
其蚍蜉撼树，跟随那些流光，激射向陈渊的巨身。
只是，还未等这些流光靠近，这些流光被真空宝甲自主溢散的六色神光给震散。
其中就包括那道人影！
直接在神光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这团血雾，对比陈渊的法天象地，显得微不足道，却足够扎眼。
那“豪迈热血”，一往无前的声音，还传荡在上空，如此扎耳，将陈渊衬托成一个嗜杀无比，欲要屠城灭性的魔头！
这一下，如炸开了锅，凉州城中，怒喝声如潮水声起伏，将那些恐惧的声音给淹没。
天穹，陈渊看到了对面萧中天眼角的讥讽。
他知道这一仗，与之前所有的厮杀不同。
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位天人，一尊武圣，还有一个地方的意志，一城被意志裹挟操弄的百姓！
要动一座千年王府，可不只是杀一两个人这么简单，这里面牵涉到太多东西。
人心，利益、气运、甚至天下！
他不会忿怒这些百姓的愚笨，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了很多东西。
而萧中天造反，也非他所因，对方早就有了反心，自己的出现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若是等对方准备好了，估计破坏力惊人。
说起来，朝廷还得感谢他。
陈渊眼中金光闪烁，心思通透，他手中长枪一声颤鸣，随手一挥，天上星空摇颤，枪尖直指前方，寒光摄人，杀心如铁。
那尊天人必须死，破坏力巨大，防不胜防，留着就是个祸害，不管这位北凉王千方百计阻挡，自己杀对方的心从未动摇。
他手持长枪，指着萧中天，眼神漠然，声如冰铁，
“王爷别白费力气了。”
“你的百姓如此拥护你，可这里聪明人不少，他们被迫上了你的战船，被裹挟在这里，一旦你落败了，或者死在本将手里，无需本将动手，他们会把你们王府的人杀的一干二净，证明他们的清白。”
“到头来一场空！”
“与本将废这么多话又有何用，天人本将必杀，你若继续与本将作对。”
“那本将就送你们一齐上路！”
说到最后一句，陈渊声音寒彻云霄。
“天发杀机，移星换斗”
话落，陈渊上方星空，剧烈震颤，只见天上星河群星璀璨，隔着遥远星空，却在这一刻，顷刻被拉近，变得无比清晰。
紧接着，整片星空像是被一只苍天巨翻的棋盘，群星刹那从苍穹之中坠落，光芒越来越炽，生起了熊熊火光。
轰隆隆，天地刹那爆鸣。
星空被一道道火光撕裂，像是天崩裂了一般。
天地间的风突然停滞，随即化作倒卷的罡风，猛然往下一压，就像是整座苍穹骤然被压低了。
这一刻，万千星辰从天降落，如同天崩，降下流火，宛若灭世景象。
此门天发杀机的生杀大术，在半年前逆伐天人一战中施展，如今再现！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陈渊方突破武圣，如今他已再上二重楼，只差一步，就可破碎虚空，再施展此术，便是真正的灭世之景，生杀大术！
随着此大术一出，天空被撕裂，漫天流火带着恐怖的呼啸，漫天而下，底下，凉州城内，那些如潮水般的愤怒，咒骂，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无数人眼眶涨大，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紧了，像是有人捏住他们的脖子，喘不过气来，让他们窒息，一种天威降临，面临死亡的恐惧，让所有人闭嘴。
这回，没有赫连山的圣兵青铜伞像当初护住锦官城一样护住凉州城。
整座凉州雄城在此等天地伟力下，就如同一扇风雨飘摇的小舟，剧烈摇晃，大地开裂，许多房屋就此垮塌，一道道混杂着惊呼与恐惧的声响响起。
而虚空对面，萧中天看着被天火染红的苍穹，眼皮忍不住一跳，终于惊怒起来，
“陈渊，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你若今日滥杀我凉州百姓，你这武圣之名也只会被世人唾弃。”
你以为他真想跟陈渊打，这对隐忍多年的他来说完全犯不上、他动用一切，摆足架势，甚至不得不显出武圣真身，就是想逼走这位名震天下的武圣，让陈渊投鼠忌器。
可陈渊杀心如铁，完全无视一切威胁，不达目标不罢休，反而是他被逼的彻底没了退路！
萧中天心里泛起一丝寒意，此人绝情铁血，从妖魔战场上一路杀穿，早有听闻，今日领教，让他手段尽失，被架在火上烤，完全丧失主动权。
可恨至极！
而陈渊只是冷冷回答，
“这因果只会算在王爷的账上！你既反了，今日死的若不是凉州人，将来死的就是我蜀地百姓将士，天下人还得感谢本将。”
这话把陈渊的立场表述的很清楚，走到他这一步，脚下是累累白骨，也见惯了死亡，心硬如铁，早已没了圣母的怜悯心，今天不杀敌，他日他或身边的人被一个个杀死，又有谁会同情。
一纸笑话罢了。
而萧中天怒火中烧，一声气极反笑，
“好好好。”
“看阁下今日能奈本王如何？”
随着此话一声落下，一声蛟吟长起，发出震彻九霄的嘶鸣，就见火红的天幕像是被无形巨手撕裂，瑞彩千条，笼罩萧中天那方虚空。只见其脚下的黑金蛟龙昂首腾空，盘旋而上，鳞片间喷涌出乌金色云气，如活物般缠上萧中天的脚踝，迅速顺着衣袂向上蔓延，将其包裹。
接着就见，这位北凉王赫然与这条由北凉王府气运凝聚的气运蛟龙融合在一起。
只见此蛟迅速变化，额间的独角缩回，两边出现隆起，原本短钝的吻部变得修长锋利，下腭出现两条浮现，一排狰狞的骨刺从脊背破甲而出，在天地间的罡风中铮铮作响。
随着北凉王的身影与乌蛟的甲躯在灰雾中渐渐重迭，蟒袍的纹路与蛟鳞的脉络相互渗透，玄色布料化作流动的墨色光华，融入蛟身每一片鳞甲之中。
四肢蜕变最烈，短足暴涨，爪尖划出紫电，前肢生龙角状骨刺，后肢肌如山脉隆起，蛟尾鳍膜褪尽，成骨刺钢鞭，甩碎云层，划裂空间。当最后一缕云气融入蛟首，那双原本泛着幽绿光芒的兽瞳骤然睁开，金色的竖瞳森然滚动，随后此蛟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化作是十几里之巨，横压虚空，给无数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条黑色长龙展现在世人面前，内含武圣真法与千年王道气运，已有“真龙”之兆！
“yin——”黑龙冲天，一口含住王道大印，五爪撕裂苍穹火云，犹如铁水神金打造，巨如山岭的龙躯横扫天上降下的天火。
“轰轰轰”
将天上星辰一一击碎，发出酷烈无比的真龙之威，咆哮长空。
与此同时，火光最盛的那片长空，那尊三头六臂的天人，六臂一震，铮鸣大起，一道道刻印着繁密道纹的光轮浮现其周身，接着狰眉怒目，六根如同擎天之柱的手臂朝着天外流火狂舞，五件神兵随着他们的主人轰穿星辰。
转眼间，一龙，一天人朝着坠星狂轰，天外直接被打的天崩，碎裂的流火就像是天空的鲜血，流淌而下，朝着下面的大地坠去。
凉州城内外，碎裂的流火撕裂长空，降临下来。
“轰”
“轰”
“轰”
惊恐声汇聚成一片，昔日繁华盛景连通西域的走廊，火光冲天，远处的祁连山脉被滚滚硝烟遮掩。
无数人惊叫着，往南边疯逃。
而王府大阵之下，天火波及大阵，让里面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因为东玄山山主几人的驰援，被陈渊以雷霆送入结界，有绝顶龙虎加持，东玄山一系战力猛增，新世子萧烨本来想让江湖中人狗咬狗，但由于东玄山主的加入和一批人的死亡，再加上天上那位武圣与北凉王的对话，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开始出工不出力。
新世子叫人继续上，开始有人不听话，惊惧地看着天上灭世之景，他也只能召来两位龙虎神将对付东玄山主，北凉兵甲派上。
“仗都已经开始打了，诸位叔伯，临到这时却想观望了？”世子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有些气笑，眼神阴寒。
有些人对此冷笑，嗤之以鼻，他们确实怕了，你看看天上的场景，难道不怕？
“那位武圣动了！”
突然，有人惊呼。
就见苍穹之上，移星换斗，搅动天外星辰的陈渊动了，手中长枪一声龙吟，灿若寒星，朝着那尊天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