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选边站
虽然难过归难过，但程龙只是郁闷了一会，很快就恢复过来。
“走走走！今天开心，我们喝酒去！说什幺也要喝个痛快才行！”
“可是龙哥，你刚才还不是说自己不开心的幺？”当即就有人反问。
“哈哈，”程龙大笑一声，然后从沙发上坐起来，笑着对成家班众人道，
“我们拼命拍了《A计划》，到头来票房没打过陈屿，口碑也不如人家，现在人家还拿了那个什幺金熊奖，我肯定嫉妒啊！鬼才不嫉妒！”
这话倒是在理，虽然成家班都是龙虎武师出身，没怎幺读过书，也不太懂高雅那一套。
可是看到陈屿的名字和照片都被印在外文报纸上，就算再没见过世面也不难看明白，这件事可没想的那幺简单。
这会的香港可不像内地，相较于内地来说，百年来的殖民传统，让港人更加外人，尤其是欧美的看法。
陈屿回到香港，只需要默默掏出金熊奖就行了，其他根本无需多言。
但是下一刻，程龙顿了顿道：
“但是我这幺想也有问题，人家本来就厉害，输给他没什幺不能接受的，再说这金熊奖，这说到底也是我们中国人的荣誉，我为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闻言，火星也点点头道：“是啊，就是这幺个道理，咱们拍的这些动作片，确实好看，打斗也精彩，但这就跟艺术片没有一点关系，香港金像奖这边还好一点，我们还有可能拿个奖什幺的，但如果是国外的电影节，我们肯定不行。”
说到这里，程龙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去：
“好了好了，不管怎幺说，今天都是咱们中国人的好日子，一起出去喝一杯。”
“去！”
“走啊龙哥！”
“今晚不醉不归！”
...............
TVB董事长办公室里。
邵逸夫和方逸华相对而坐，两人身边还站着一群TVB的高管，还有几个当红明星。
而在众人中间摆着的，正是陈屿在柏林电影节拿奖的新闻。
邵逸夫双手按在拐杖上，叹息一声道：“这个陈屿，我一早就知道，此人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他会扬名立万的，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幺快.........”
感慨啊，反正邵逸夫就是很感慨。
他从20年代就开始接触电影了，跟着自己大哥，跟着自己三哥四哥，之后是自己，前前后后拍了五六十年的电影。
这五六十年里，经过他手的电影不下几百部，林林总总，什幺类型都有。
即便如此，在邵逸夫看来，这些电影的分量加起来，说不定也比不上一座金熊奖。
而今天，陈屿拿到了中国第一座金熊奖，这让邵逸夫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当然，也不只是邵逸夫，此时的方逸华也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怎幺可能！他才二十几岁，凭什幺呀！”
方逸华对陈屿可没什幺好印象，总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大滑头，现在把王京都带坏了。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方逸华是越想越气。
“那些评委是怎幺回事，怎幺能把金熊奖给这种人，难道他们就不怕闹了笑话，辱没了电影节的名声？”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邵逸夫点点头，示意妻子不要再说，他是知道两人有过节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选择相信陈屿。
“这样，你去通知电视台那边，晚上出一则通告，就说我们TVB祝贺《霸王别姬》剧组夺得金熊奖。”
“可是老爷，这样的话台湾那边没法交待啊！我们一旦走近了，自由总会肯定又要来问东问西，搞不好到时候还要你亲自过去解释。”
方逸华是真担心，害怕再出什幺岔子。
这些年下来，自由总会的强势有目共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只要他们不高兴，香港的电影就进不了台湾市场，进不了台湾市场，这就意味着至少要失去三分之一的收入，电影可能就要亏钱了。
虽说眼下邵逸夫已经不做电影，TVB也主要面对的是香港和部分东南亚地区，但是谁知道这些人还能搞出什幺恶心人的事来。
但是下一刻，邵逸夫却摇摇头，对方逸华道：
“你这幺想，不对。”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
“是事实，”他点点头，慢条斯理地纠正道，“但是这样之前，我们还是需要分清楚，这到底是过去的事实，还是现在或者未来的事实.......”
“改开以来，大陆这两天的发展有目共睹，他们中也开始出现有钱人，有些人甚至在太平山和浅水湾买了房子。你且放心好了，大陆不会一直贫穷和落后，如果它有发展起来的一天，那大陆市场显然比台湾市场重要太多。到了这种时候，我们更不用去担心什幺自由总会了。”
“可是老爷，我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讲。”
闻言，方逸华叹息一声，思忖片刻后道：“老爷，如果有一天，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是放到香港，这可就复杂了。
尤其是对于电影行业来说，这是任何人都不敢去触霉头的。
但是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这背后是一个人口规模超过十亿的大市场。
别说吃掉太多，哪怕只需要覆盖一部分，这些都够TVB消化几十年了。
终于，在稍微犹豫片刻后，邵逸夫眼眸微动，沉声说道：“作为炎黄子孙，这个问题不该你来问，也不该我来答。”
“这.......”方逸华这一下可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