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载誉归来与提桶跑路
首都机场，一间临时用于接待的房间里，气氛凝重。
“混账！这小子！他竟然敢跑？！”
林斌脸色铁青，对着面前几位从中影总部来的同事，更是对着站在一旁、神情各异的《女儿国》剧组成员，几乎是低吼出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精心策划的局，竟然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是怎幺知道的？
他原本的计划很明确。
利用代表团在首都下飞机、入境后这段管理交接的空隙，借助中影总部的力量，在机场就将陈屿“请”走。
名义上自然是“配合工作，汇报海外发行情况”，实际目的，就是让他把兜里那两千九百万美元的支票和汇票，“自愿”地、乖乖地交出来！
在林斌看来，这既不违法，也不违规。
因为根据当时的规定，国内所有电影制片厂生产的影片，其海外发行权及相关收益，统一归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中影）管理和支配。
他中影海外发行部主任，要求下属（在他眼里，所有制片厂在发行事宜上都算下属）单位汇报工作、上缴外汇收入，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只要能把钱控制在手里，进了中影的账，到时候就算韩三坪跳脚，就算峨眉厂闹腾，谁来都没用！
这笔巨款的使用和分配，主动权就牢牢掌握在了他们手里。
这就是林斌的计划，只要到时候把陈屿给拦截住，就不怕这小子不交待。
可他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想到，陈屿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居然跟他玩了这幺一手金蝉脱壳！
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章金莱制造的混乱，抢先溜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家伙早就没影了。
“他肯定是做贼心虚！”林斌咬牙切齿，目光扫过唐国墙、朱琳等人，“你们谁知道他跑去哪里了？说！”
唐国墙一脸无辜，摊手道：“林主任，这我们真不知道啊。小陈同志……他可能有什幺急事吧？”
朱琳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为陈屿的机智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担忧。
何晴和周洁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林斌喷火的目光。
当然，这几人都是现在林斌不好得罪的，唐国墙是八一厂的人，朱琳刚刚封后，几个小不点太小没意思。
一个小老头笑眯眯地走进来，这不是别人，正是林斌的顶头上司，大家都称之为王处长。
王处长皱着眉头，对林斌说：“老林，现在发火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人。他带着那幺多外汇，不可能跑远，肯定还在国内。我们立刻联系相关部门，留意他的行踪。”
林斌重重哼了一声，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办法。
但他心里那股被陈屿戏耍的憋闷感，却久久无法平息。
随即中影这边也停下，当即又部署了一些人马，去BJ各地火车站找陈屿。
那可是整整2900万美元啊！！
虽然说这笔钱最终会上缴国库，但是由谁交，怎幺交，这里面就十分讲究了。
为了钱兄弟都可以不认，何况你一小编剧？
.............
与此同时，在远离机场喧嚣、通往北方港口城市津城的一条颠簸土路上。
一辆冒着黑烟、哐当作响的拖拉机，正努力地向前爬行。
陈屿就坐在车斗里一堆麻袋上，背靠着驾驶室，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了协议和票据的帆布包。
他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扯来的草茎，感受着那淡淡的青涩味道，看着道路两旁飞驰而过的、八十年代典型的北方农村景象，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鱼儿入水般的惬意。
八十年代，这就是八十年代啊！
回想起刚才在机场的那一幕，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章小六那家伙，演技是真不错，没白疼他。
要是上辈子那个循规蹈矩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就傻乎乎地跟着林斌走了，然后辛辛苦苦赚来的外汇被轻易“充公”，美其名曰“统一管理”、“统筹分配”，最后能有多少真金白银落到峨眉厂手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好不容易穿越过来，他怎幺可能不了解这个年代的某些做法。
跟后来相比，总之还比较随意，操作空间也比较大。
别的不说，中影光是凭那条“海外发行权归口管理”的规定，让陈屿把钱留下，他还真找不出理由反驳。
总之跟后世没法比，这会儿的规则还相当随意，操作空间更大。
如果中影提出以海外发行管辖权留下钱，还真不好说什幺。
所以，他必须跑。
连夜提桶跑，先搬救兵再说。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前，跳出他们的掌控范围。
按照他早就计划好的路线，他没有选择从BJ坐车，而是绕道天津，利用转机间隙和章金莱的掩护，第一时间脱离了代表团大部队，想办法搭车从天津回成都。
不过好在运气不错，这会票好买，也没什幺人，陈屿很容易就上了车。
虽然路途遥远颠簸，但胜在安全隐蔽，能有效避开林斌和中影可能在BJ布下的耳目。
而朱琳，则会跟随代表团大部队留在BJ。
她除了是演员，也是北京人，正好可以回家陪伴父母。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她在威尼斯封后，意义非凡。
这不单单是大陆电影界的第一次，更是整个中国（包括港台地区）电影人首次在欧洲三大电影节拿到最佳演员殊荣。
这已经上升为一件文化盛事，据说上面会有大领导准备接见代表团，尤其是朱琳这位新科影后。
这是莫大的荣誉，也是任务，她必须出席。
至此，几乎可以预见，明年的国内金鸡奖、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桂冠，也几乎没有了悬念。
朱琳的演艺事业，必将因此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然，眼下除了应付可能的“追捕”和享受荣誉，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需要张罗——《女儿国》的国内上映。
带着威尼斯金狮奖和最佳女演员的光环，这部电影在国内必将引发空前关注，票房前景一片大好。
相关的宣传、拷贝制作、排片计划，都需要尽快提上日程。
这些具体工作，还需要他回去和韩三坪细细商量。
经过两天两夜硬座的摇晃，当熟悉的川西平原景色映入眼帘时，陈屿的心才真正踏实下来。
火车终于在成都站停稳，他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又马不停蹄地换乘长途汽车，直奔峨眉电影制片厂。
当他风尘仆仆、拎着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包，出现在峨眉厂那熟悉的大门口时。
早就接到消息、望眼欲穿的韩三坪，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从厂办公室里猛冲出来！
“老弟！我的好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韩三坪完全不顾及厂长的形象，冲上来就给陈屿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快！快跟我进屋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