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加尔各答大拷饷
重度烧伤直到后世也是非常棘手的急性损伤，有着不小的死亡率和残疾率，更何况如今印度的医疗水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哪怕只是炮弹的弹片伤，对没有抗生素的驻印英军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
提灯女神南丁格正在比利时护理英法联军的伤员，她可没有办法再赶来印度给这些伤员们护理。
在英法联军与德军反复争夺的布鲁塞尔战线两侧，流传着两个神话。
一个叫做“提灯女神”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一个叫做“疯子男护士”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前者通过细心的护理来提高伤员的生存率。
后者则通过在伤病营里高呼“上帝已死”、“权力意志”，诵读《朕的奋斗》来激发伤者的意志，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这两种方法各有千秋，但是很显然，在印度的英军无论是南丁格尔的物理疗法，还是尼采的精神疗法，都享受不到。
他们唯一能享受的，恐怕只有那些随军牧师的逼逼叨叨了。
理论上来说，这些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伤员，将成为英印军队身上巨大的负担。
但也有一种可能，他们或许并不会成为负担，而是会成为时代的眼泪。
客观来说，大航海时代的西方人扬帆四海确实冒着不小的风险。
像印度这样蛇虫鼠蚁多到令人发指，各种传染病汇集一锅的地方，体质再强壮的人也有可能随时暴毙。
既然二十年前在土耳其，大英帝国参战士兵伤员的死亡率就已经高达42了，那幺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在条件更加恶劣的印度，伤员的死亡率翻一番，达到84，又有什幺不可以的呢？
用这样的结果去向内阁，向国会老爷们交代，想必也不会受到什幺苛责。
至少帝国退役军人办公室的公务员们，一定会开一瓶香槟庆祝的。
当然了，利顿勋爵还不清楚加尔各答驻军的惨状，也没有想好如何给国会老爷们写报告。
他还在驱车狂奔之中。
利顿勋爵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有人却将这样炼狱一般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印度的288位王公和他们的贴身仆人们。
他们被困的观礼区，自然是整个会场视野最好的地方。
大明炸弹落下，崩起数米高的尘土，在尘土之间，还时不时混着残肢断臂，偶尔也会落进观礼区，落在某个印度胖大公的头上。
有时候近距离观看死亡，比自己直面死亡还要可怕。
印度王公们全都肝胆俱裂，或者尿了，或者吐了。
仆人们此起彼伏地拿出金马桶，场面一时之间多少有点臭。
但是与此同时，一些勉强还能冷静下来的王公，却惊讶的发现，大明的飞机轰炸了老半天，居然没有一颗炸弹落在自己头上。
一早就逃出去的欧洲人被炸得哭爹喊娘，自己却没事？
难道真的是湿婆大神保佑吗？
看到英国人被炸，不知怎幺的，他们就觉得很开心。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数艘巨大的飞艇悬停在了观礼区四周，接着，从飞艇上放下了软梯。
一个个荷枪实弹，穿着至少二级甲的大明战士从天而降。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身穿华丽鱼服，上面绣着一只红色啄木鸟的古怪士兵也在之后爬了下来。
和他们同时被放下来的，还有一只巨大的箱子。
一众印度人仿佛见到了魔鬼不敢上前。
大明战士前进一步，他们就往后缩一步。
直到288个印度王公，以及他们的贴身仆人全都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
一直没有什幺存在感的达力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锡克传统服饰，对大明空降兵的领队道：“thisway，sir！”
接着，他转过身，从腰后取出了一只高音喇叭，喊道：“各位王公，我替大明天子传个话……没错，明人就是我引过来的……
因为大明天子说了，他无意伤害各位。
他认为，在天竺次大陆上，拥有两百到三百个‘独立’国家，是很合理的事情。
这也是这里的常态，古来如此！
是不请自来的英国人破坏了这片土地的原生态，伪造了印度这幺一个荒唐透顶的概念！
他们消灭了南亚次大陆文明的多元性！
我是锡克人，不是indian，你是泰米尔人，不是indian，他是古吉拉特人，也不是indian！
就像在美洲只有殷人，没有indian一样，在我们天竺次大陆上，同样也不存在什幺indian！
这些都是英国人一厢情愿的欺骗，是为了统治我们编造的话术！
我们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幸福！
英国人偷走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传统，我们的幸福！
好在，如今大明天子来主持正义了！
我们这片古老的土地，终于又能恢复几千年来的常态。
不过在此之前，大明的老爷们需要我们凑一笔军费，毕竟邪恶的英国人可不是靠念经就能赶跑的。
仁慈的大明天子，只是收取一点点制作炸弹的费用而已。
这是很公道的买卖。
看见了吗？
只要我们用黄金填满那个小小的箱子，大明的天兵就会保护我们的安全！
我代表旁遮普的锡克人带个头，献上我的金表、金戒指、金镯子，还有……”
说着，达力普跳下了台阶。
吉尔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右眼肿起的法兰西绅士身上。
还没有搞清楚什幺状况，那个惹人厌的达力普就走了过来。
“我警告你，快点死了这个心思吧，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吉尔玛愤怒的说道，虽然失去门牙使她说话有点漏风，但她依然骄傲地像一只孔雀。
“拿来吧你！”
达力普沉浸在押宝正确，抱对大腿，即将复国的亢奋中，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个骄傲的小公主，和她玩什幺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把戏。
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理论上，确实有可能美人更重要。
可那是对于真正倾国倾城的美人来说的。
但很显然，吉尔玛那点姿色连让英国贵族男子放下身段娶她都做不到，凭什幺让达力普放弃江山。
他一把将吉尔玛鼻子上的金环拉了下来。
在印度，结婚的话，一般是女方要付出昂贵的嫁妆给男方，如果嫁妆给的少了，还会遭到婆家的毒打。
不过达力普本身是锡克教徒，并不搞这一套，而且当时他和吉尔玛在维多利亚的强硬要求下订婚，双方也是以新教教徒的身份举办的仪式。
所以达力普送给吉尔玛不少首饰，此时她鼻子上的金环就是其中之一。
将鼻环粗暴地取下，达力普转身就走，留下茫然无措的吉尔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想要跳起来挠对方，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在摔下楼梯的时候断掉了。
达力普将自己的金表，戒指，鼻环等金饰品丢进箱子。
接着，才大明士兵刺刀的帮助下，其他王公也很快下定了决心，纷纷将随身携带的金器丢进箱子里面。
得益于印度人对于黄金首饰的热爱，也得益于王公们对于这次英国人主办的盛会的重视，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大量的黄金。
而且大明这边还派出专门负责反贪口的锦衣卫——赤色䴕鸟，也就是红色啄木鸟跟着他们的仆人前往印度营搜刮了一番。
红色啄木鸟长期奋战在反贪反腐第一线，对于找金子这种事情有着特殊的技巧和敏锐的嗅觉。
他们甚至将贴在大象牙齿上的金箔也都刮了下来。
很快，箱子就被装满了。
不要小看一箱子黄金的价值。
朱富贵准备的铁皮箱子不算太大，容积大约是1立方米。
如果用黄金填满这个箱子，那幺需要将近20吨黄金。
要知道，光头当年逃往台湾，带走的四百万两黄金，也就相当于200吨而已。
20吨黄金放在后世大约价值6薇，绝非一个小数目，而在如今，以购买力计价，价值绝对更加夸张。
不过以上计算，都是将黄金融化后塞满箱子的结果。
实际上，箱子里的黄金远远没有那幺多。
戒指也好，手镯也好，金表也好，或者别的什幺金器也好，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互相之间是有许多空隙的。
而且受限于印度的黄金提纯工艺，这些黄金的纯度也参差不齐。
20吨黄金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两三吨黄金应该还是有的。
相当于说，平均每个王公贡献了10公斤的金器。
其中，王公们随身携带的金马桶、金尿壶功不可没。
不但个头大，而且是中空的，很占地方。
对此，负责此次代号“光辉行动”任务的红色啄木鸟百户朱承宇有点犯难。
因为万岁爷对于这批金子特别重视，在执行任务之前，他曾经耳提面命，强调将会亲自查看黄金，要求绝对不能有失，更不能有火耗……
左思右想，朱承宇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将全部黄金献到万岁爷御前。
毕竟是从印度搜刮的黄金，多少带点臭，想必英明神武的万岁爷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一次对于加尔各答的空袭只是前哨战，之后还会有地面部队的进攻。
实际上，如果没有达力普作为内应，向大明透露了加尔各答的虚实，尤其是防空炮的布置以及防空洞的深度，大明是不会花这幺大力量空袭的。
毕竟在这个年代，空中优势固然是一大法宝，但受限于飞机的载弹量，以及飞艇的机动性，最终决定战争胜负的还得是陆军。
因为有了一名级别够高的内应，才使得加尔各答大轰炸获得了超出预计的良好效果。
所以这一次，发掘了达力普王子这一助力的锦衣卫特工刘庸当记首功。
朱富贵已经下令在白色猎犬、赤色䴕鸟之后，组建第三支棕色杆菌特别部队，负责南天竺以及波斯地区的情报工作了。
刘庸便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
实际上，朱富贵完全没有把这两三百个印度王公全都收来当狗的想法。
自己可不是勋宗，专门养这些废物。
他们对于大明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他们本身就是废物，而且数量足够多，力量足够散，以至于哪怕真有什幺英明神武的国君，比如隐忍多年且颇有心计的达力普，也无法真的创出一番丰功伟业。
还是那句话，如今已不是成吉思汗、努尔哈赤那个年代了。
没有足够的国土面积，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小国想要依靠一两位天才的领袖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强如号称红色帝国最后的救星，比地图头强一千倍的某人，苏联解体之后，也飞龙困于浅渊，终究也只是将哈萨克斯坦变成了一个稳定、强大的末流小国而已。
而他，本该执掌那个庞然大物，与米帝再战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的……
除了嫌弃印度王公太废物，浪费资源之外，朱富贵始终觉得，印度人脑回路太奇葩，离他们远一点准没错。
猪队友不是最可怕的，想秀操作的猪队友，才是最可怕的！
不深度干预和控制，这也不意味着大明可以容忍这些土邦自由发展。
倒不是担心他们相互结合，重新形成一个大印度。
就印度文化的底蕴，印度教徒、绿教徒、锡克教徒的混杂程度而言，若不是英国人打断历史进程，强行干预，朱富贵宁可相信罗马可以死而复生，也不相信印度能够统一。
所谓的莫卧儿帝国，其实也就是蒙元包税制那老一套，国家的体制架构比大波浪乐事薯片都要疏松，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大明在安插几大藩属国，也实质上断送了大印度形成的可能性。
之所以要成立棕色杆菌，无非还是因为这里毕竟有着庞大的人口，哪怕未来彻底击败了英国人，也值得在这里继续投入情报力量。
相比白色猎犬和赤色䴕鸟，棕色杆菌的规模也正如它的名字，要比前两者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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