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蛇叔梦蝶
毫无疑问，大蛇丸中了月读的幻术，蓝诺给他编织了一个最美妙的梦境，幻术这种东西，想要真正改变一个人，未必要给予对方痛苦，特别是月读这样的幻术，在月读空间中，时间几乎是无限的，只要环境足够真实，完全可以用真实的经历来改变一个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是一到五岁的经历对他的影响更大，还是六到四十岁的经历影响更大？如果这还不够直观的话，六到六十岁，到九十岁呢？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经历所塑造的，如果现实中的经历相比梦境中的经历不值一提的话，那么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梦境中的经历塑造的。
大蛇丸已经在梦境中呆了两百多年，也好在蓝诺的眼睛是永恒万花筒，不然这样构建一个堪比真实世界的月读空间恐怕已经瞎了。
不过大蛇丸对孤独的忍耐能力，比蓝诺想象中还要更强一些，木叶三百一十五年，大蛇丸在太阳系中四个岩石行星上建立殖民地，在气态大行星上建立研究所，更是在环太阳轨道测试粒子对撞，进行人造黑洞实验。
面对大蛇丸的各种实验，蓝诺只能把他编出来或者是把从其他世界学习到的物理知识塞进月读空间，也好在他经历了许多世界，也曾经把科技推高到了相当深奥的程度，不然的话恐怕已经被大蛇丸看出破绽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蛇丸推动科技突破的速度也逐渐放缓下来，一方面是蓝诺提高了技术研发的门槛，另一方面就是大蛇丸对于未知探索的热情逐渐下降。
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些未知的东西让他好奇，但也只有这些东西值得他关注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他的同伴，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遇到了问题，没有人可以求助，取得了成果也没有人可以分享，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他越来越怀念蓝诺，那个拒绝了非人道的长生之术的弟子。
现如今的大蛇丸已经开发出了不需要践踏伦理道德的长生之术，可其他使用了这个术的人，就算获得了悠长的生命，也沉湎于人类的低阶趣味中，甚至有一些活了几百年后，思维彻底陷入沉寂，只能像是人工智慧一样，每天做着固定的事，对固定的刺激做出的回应也都是固定的，没有奇迹，更没有意外。
木叶六百年，透过星际飞船抵达比邻星系的大蛇丸孤独的坐在一颗全新登陆的岩石星球上，看着远处那颗蓝色的太阳缓缓落下，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已经有些僵化了，就像那些活了太久，已经变成人工智慧的人一样。
来到了新的星系，不只是没有人的思想能跟得上他，甚至都没有人的身体能跟得上他，和他一同进行星际远航的人，思维全部都寂灭了，只有他一个成功抵达了隔壁的星球，但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孤独一人的坚持回到自己出发的星系。
随着蓝色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大蛇丸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了。
扑通……刚刚施展完大蛇丸流替身术，教导蓝诺和红豆的大蛇丸，突兀之间就晕了过去，红豆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伸手试了试他的呼吸：“老师，你醒醒啊！发生什么事了？唔……”
“没事，你的老师只是太累了。”蓝诺随手将大蛇丸扛在肩上，送回了地下实验室中。
半梦半醒之间，大蛇丸终于清醒过来，随后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疼，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梦境中的他早就将自己身体的一切感觉都改造成了可以自我调控的，以至于现在的头痛竟然让他闷哼出声。
身体也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就好像是五百多年前，他使用的那具孱弱的身体一般，甚至连一个血继限界都没有融合，更不要说血继网罗和十尾人柱力的力量了。
“我这是怎么了？”大蛇丸捂着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
“你只是醒了过来而已。”蓝诺就坐在他的床边，大蛇丸看到他，眼神先是茫然，之后是错愕，最后是狂喜：“你还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秽土转生和轮回天生都没法复活你，我早该知道的！”
眼看大蛇丸就要抱上来用舌头勒他的脖子，蓝诺连忙制止道：“还没清醒过来吗？你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已，我从来都没有死过，你也没有因为漫长的星际航行而思维寂灭。”
大蛇丸眉头紧锁，一时间很难相信自己经历的是幻境，从来没有人这样使用过月读，幻境之中的经历，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道随便每一株植物，每一个动物，都有不同的基因，每一个基本粒子，都有独特的特性。
“不对，你才是我的梦境，你才是我幻想出来的存在，这些年来真的是太过孤独了吗，竟然会做这样离奇的梦。”大蛇丸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过能看到这么真实的你也还不错。”
蓝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故事，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这种事情真的实际操作一下才会发现，当事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确认哪一边才是现实。
“不管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你都已经回不到曾经的世界中了，不管如何，现在你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是选择用强大的力量征服世界，然后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凌驾于众生之上，孤身一人探索无尽的未知，还是选择带领更多的人，摆脱低阶趣味，和我们一同走上探究真理的道路，这都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蓝诺拍了拍还处在迷茫中的大蛇丸的肩膀：“像我们一样的求道者，最需要的并不是金钱，权力，力量，我们最需要的其实是同行的智慧，你也感受到了吧，当你成为整个人类的主宰后，若是没有能与你同行的智慧，整个人类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群NPC，一串可有可无的资料，成为这样一串资料的管理员，真的值得追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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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诺对大蛇丸伸出手来：“这一次，世界的物理规则会截然不同，与你相处的人的性格也会大相径庭，你此前的经验不再有任何参考意义，面对全新的世界，你有勇气从头开始，和我再走一次吗？”
大蛇丸习惯性的舔了舔嘴唇：“虽然不是第一次梦到回到过去了，但这次还真是真实到我都无法分辨啊！”
惨白色的手掌伸出，与蓝诺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