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6 我自找的
夕阳西下，阿尔卑斯山脉东部。
趁着落日的余晖，江晓和凯瑟琳飘在3000余米的高空之上，四下里搜寻着。
眼前的山地一片绿草覆盖，上有白色的野花点缀，远处的山峦，却是一片白雪皑皑，肉眼可见的冬夏交替，真可谓是一番奇景。
江晓拿着地图，越过倒数第三站，也就是阿克索亡夫曾经生存的地点，他也越过了倒数第二站，按照阿克索的指引，直接来到终点——阿尔卑斯山。
他按照地图，寻觅着可能存在的木屋、庄园之类的生活建筑。
可惜的是，这里一片原始地形，青山绿草，没有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
江晓身披着斗篷，缓缓的落在一片草地上，开口道：“阿克索曾说过，这地图是几十年前的，也许那个代号为盖亚的星武者，已经不在这里居住了。”
凯瑟琳默不作声，没有回应。
“哎......”江晓蹲下身，在地上拾起了一朵淡黄色的野花，“如此来看，斯巴达、特洛伊、阿克索这些人还真是命苦，我们按照地图便找到了他们。
他们...怕不是5、60年，都待在那一个地方，不敢走动。”
凯瑟琳站在江晓的身后，抿了抿嘴，面色有些恍惚。
似乎，她想到了现在的自己，虽然她看起来像是自由的，但实际上，她也只是一只笼中鸟。
这一次，在霍普金斯的命令之下，她陪着江晓四处游逛，但她不被允许离开江晓身旁分毫，而且在这之前，她也被要求生活在地中海的海边小屋中，不敢离开半步。
“哎......”江晓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指捻了捻淡黄色的花瓣，轻声道，“虽然这是一个空间星技，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星球。
偌大的世界，却是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生活在被标注的地方......阿克索还好一些，起码有人来陪伴......”
话说到一半，江晓和凯瑟琳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雪山。
太阳还没落下，一片橘红色的光辉，还洒在远处的雪山之上。
正常来说，江晓是比不上凯瑟琳的感知的，但是为什么两人能一同抬起头？
因为...对面的动静，太大了一些......
“轰隆隆......”
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远处的雪山之上，隐隐有雪崩的趋势！
大量的白雪从山峰高处滚滚落下，荡漾起了漫天的雪雾。
江晓手里拾着花朵，缓缓的站起身来，凯瑟琳也抬头仰望着对面远处的山峰。
渐渐的，随着雪雾散去，江晓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的、明亮的眼睛。
而刚才的大地颤抖、雪崩，仅仅是因为对方睁开了双眼......
她...到底有多大？
这还是人类星武者的范畴么？
这...这......她的本体，就是阿尔卑斯山脉中的山峰之一吧？
雄伟的山峰之中，两只巨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默默的看着江晓，也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凯瑟琳下意识的移动脚步，半截身体藏在了江晓的身后。
而江晓，则是直接闪烁开来，带着凯瑟琳，来到了那一双巨大眼眸的面前。
夕阳余晖的映衬下，她那一双棕色的瞳孔，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夺人心魄。
这不像是一个年迈老人应有的眼睛，它们是如此的清澈、美丽。
仅这一瞬间，江晓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喏”江晓手中拾着花朵，递向了一只巨大的眼眸。
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轰隆隆......”又是一阵巨石从山体上滑落，确切的说，是从她的眼皮上滑落而下。
大地微微颤抖着，江晓飘在空中，低头向下望去，只见这座宏伟的山峰中，传来一阵石头碎裂的声响，缓缓地，一只手，从山体中探了出来。
“咕嘟。”江晓的喉结一阵蠕动，眼睁睁的看着巨掌缓缓托起，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晓飘了下去，落在了她的手掌中，确切的说，是落在了她的掌纹之侧......
她的手掌很古怪，并非是纯粹的血肉之躯，起码有70的皮肤是大地，是由泥土、石头、草地组成的。
所以这幅画面才更加古怪！
她如果是个纯粹的石头人也就算了，关键还有30左右的皮肤和血肉，与正常的人类一致。
在这巨大的手掌中，有低矮的树木、绿草环绕、石块林立，俨然一副正常的野外环境。
而在她那人类肌肤上，掌心的纹路却也清晰可见。
江晓想了想，将手中的小花缓缓的插在了绵软的草地上......
下一刻，江晓脚下的草地，突然不断的盛放出来淡黄色的花朵，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片花朵的海洋......美不胜收。
江晓傻傻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双遮云蔽日的美眸，仿佛占据了江晓的整个世界。
明亮，干净，纯粹，甚至......江晓感觉到了来自母亲的慈祥与和蔼。
江晓笑着摆了摆手，道：“别这样看我，我不是来给别人当儿子的。”
地面上，一片碎石席卷开来，拼凑出了一句英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陌生人了。”
江晓努力仰着头，看着对方的一只眼睛，道：“你不知道我要来？”
那一双美眸默默的看着江晓，没有回应。
江晓砸了咂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地图，道：“霍普金斯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来拜访一下旧神。
说实话，你的存在，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看起来，阿克索说的很有道理，你的代号是盖亚，对么？”
也正是在这一刻，江晓的面前，碎石堆不断的汇聚在一起，迅速拼凑，一股股浓郁的星力，甚至把江晓和凯瑟琳都逼退了数步。
江晓忍不住一手遮在了眼前，阻挡着可怕的星力气浪。
几秒钟之后，他透过指缝，看到了一尊完美的石像。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五官并不出彩，由于是石质的，所以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也没有丝毫光华。
石像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就像是石头摩擦、撞击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霍普金斯。”
“是的，霍普金斯把我扔进了这里，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来拜访旧神。”江晓开口回应道。
石像女神看着江晓，道：“你是谁。”
江晓道：“江小皮，华夏人。”
“不，我的意思是......”石像默默地看着江晓，道，“对于霍普金斯来说，你是谁。”
江晓耸了耸肩膀，道：“敌人。”
投其所好嘛，毕竟阿克索说了，盖亚与霍普金斯势不两立。
石质女神像心中稍稍诧异，但那面庞是石雕，所以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向了凯瑟琳，道：“你是谁。”
凯瑟琳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不敢有半点谎言，开口道：“女士，您好，我是霍普金斯的仆人。”
女神像：“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凯瑟琳的身体紧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先知大人要求我，陪同身旁的青年，拜访诸神。”
下一刻，一片碎石席卷开来！
“不，不...啊......”短短两秒钟，凯瑟琳凄惨的叫声便已经消失无踪！
江晓已经懵逼了！
当他转头看向凯瑟琳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一片碎石包围，急速的旋转开来。
那极速旋转的碎石旋涡，一寸寸的撕裂了凯瑟琳的血肉之躯，速度快的令人发指，手段狠的令人战栗！
仅仅两秒钟，碎石旋涡散落在地，上面涂抹着鲜红的血液，江晓却连骨头渣都没有找到！
凯瑟琳...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个星空巅峰的星武者，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甚至连惨叫、求饶的声音，也仅仅存在了不到2秒钟......
石质女神像看向了江晓，道：“他的人，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晓傻傻的看着女神像，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仰起头，看向了头顶上方，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眸，这一刻，他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慈祥与和蔼，留下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仇恨。
“你......”女神像下方的碎石翻滚，缓缓来到了江晓的面前，她低下头，看着江晓，“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敌人。”
江晓砸了咂嘴，看着脚边染血的碎石，随意的踢了踢，道：“嗯...这是个问题。”
“盖亚！”一道怒吼声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嗯？”江晓转过头，却是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旧衣物的男子。
那一身装扮，看起来像是个渔民？
石质女神像再次发出了石头摩擦出来的诡异嗓音，甚是威严：“离开我的土地，3秒钟之内。”
“他的下一站本该是我！而不是你！”天边的渔夫，周身缭绕着一片水珠，转眼间便赶到了掌心上方。
他伫立在空中，低头看着江晓，道：“他是我重获自由的唯一筹码！”
盖亚似乎来了兴趣，询问道：“为什么？”
江晓仰头看着渔夫，开口解释道：“因为霍普金斯答应他们，杀了我，就给他们自由。
霍普金斯找过曾经的所有队员，看来，他并没有找过你。”
“哦？”天空中，那一双巨大的眼眸明亮了些许，身后，也传来了女神像的声音，“你见了很多我的队友。”
“嗯。”江晓点了点头，道，“斯巴达很暴躁、特洛伊很阴险。
阿克索嘛...倒是很温和，她在怀念亡夫，并不想要自由，并不想要取我的性命，所以，我给她留了一命。”
女神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斯巴达、特洛伊都死了。”
江晓：“嗯。”
女神像：“你杀的。”
江晓：“我杀的。”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气氛压抑的可怕。
高空中，渔夫望着那宏伟山峰之中镶嵌的眼眸，大声道：“他是我的，该轮到我了！”
掌心上，那石质女神像开口道：“离开这。”
渔夫握紧了拳头，身体周围挥洒着点点水珠，面色一阵阵变化，那态度...突然就温和了下来。
从原本的怒气冲冲，到现在的低声乞求：“盖亚，看在我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别这样。他是我获得自由的唯一筹码。”
女神像再次开口道：“最后一遍，离开这。”
渔夫的脸说变就变，再次变得恼怒不堪：“你真的不念旧情吗？你要记得，在你真正成神之前，我曾无数次的挽救过你的性命！”
轰隆隆......
盖亚的掌心，突然震动开来，无数碎石缓缓飘起，低矮的树木在浓郁的星力之下，接连撕裂开来......
渔夫豁然色变，身影急速后退，显然，他并不敢与盖亚硬碰硬。
只见渔夫恶狠狠的咬着牙，一边倒飞着，一边用极度阴厉的目光的看着江晓，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不要离开这阿尔卑斯山，记住我给你的忠告，你最好永远别离开这里。”
“诶！”江晓突然开口，喝住了渔夫，“你叫什么名字。”
渔夫的身影停了停：“波塞冬。”
“海神？这名号还真是大......”说着，江晓歪头看向了波塞冬，道，“你知道，哪怕是杀了我，你幻想中的自由，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也许你应该想想其他的出路。”
“呵。”波塞冬不屑的笑了笑，一脸嘲讽的看着江晓，转身既走。
“诶！”江晓开口，再次喝住了渔夫。
这一次，江晓却是转过身，仰头看向了那镶嵌在山峰之上的巨大眼眸。
江晓开口道：“你刚才问我，我有什么资格成为霍普金斯的敌人？”
宏伟的山峰中，那一双眼眸低垂下来，静静的看着江晓。
江晓转过身，看向了伫立在空中的渔夫，道：“你想杀了我，用我的生命换取你的自由？”
波塞冬死死的盯着江晓，没有回应。
江晓对着渔夫勾了勾手：“来，我满足你。”
盖亚的眼眸微微瞪大，而渔夫则是大喜过望，他刚要动身，却是硬生生止住了身形，他仰起头，同样看向了山峰中那一双眼睛。
1秒，2秒，3秒......
那一双眼眸中，并没有拒绝的意味。
恰恰相反，盖亚的手掌...也就是江晓脚下的土地，再次震动了起来。
极远处，那巨大的手指缓缓摊平，似乎是在给两人提供更加广阔的战斗场地。
但实际上...只是掌心的面积，就已经足够了。
江晓站在盖亚的掌心上，就像是蚂蚁落在人类的掌心上一样。
她那浅浅的掌心纹路，对于江晓而言，就是一条条深深的沟渠。
波塞冬小心翼翼的接近，再次印证了盖亚允许这场战斗发生之后，他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江晓的胸前亮起了一面星图，缓缓地，他从胸膛抽出了一柄血红色的巨刃：“我曾给过你机会。”
波塞冬手指支了支额前的渔夫帽檐，道：“这就是你的遗言？”
江晓咧了咧嘴，手中的花刃之上，慢慢爬满了焦土龟裂的碎纹，遥遥指向波塞冬：“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波塞冬周身尽是挥洒的水珠，他阴声道：“记住，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闻言，江晓却是笑了。
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