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蝼蚁
黑夜如墨，曙光城外郊区，废弃的街道楼宇间到处都陈列着各类铁丝网和拒马，将滔天的尸潮阻挡在外，几乎每隔数百米，都有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防御哨塔，持枪守卫安静的盯防着，自动化机炮的红外火控雷达不断扫描着可疑的诡异体靠近。
尸潮的嘶吼在远处起伏，像某种古老而饥饿的野兽在磨牙，这时候，数辆改装卡车撞碎了丧尸的包围圈，引擎盖冒着黑烟，轮胎碾过腐烂的肢体，车灯刺破黑暗冲了出去，夜色下，远处曙光城百米高的1号城墙如同一堵横贯东西的悬崖天堑，静静的在黑暗中闪烁着信号灯，不少区域还有着焊光闪烁，大量的探照灯扫荡。
“到了……终于他妈的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嘶哑地吼了一声，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队的幸存者们挤在车厢里，透过防弹玻璃望向那座巨墙，城墙上的探照灯光柱扫过荒野，偶尔照亮墙脚下密密麻麻的帐篷、车队营地和篝火，这些都是交不起进城费用的幸存者们，围聚在城墙之下，自发的驻扎起营地抱团取暖，一眼望去，车队营地的灯光如同一个巨大的末日夜市，根本看不到尽头。
在城墙的入城大门处，排队的车队绵延数公里远，沿途两边无数的无人机嗡嗡盘旋，喷洒消毒雾，筛查黑暗标记，大型的武装机甲来回巡逻，转轮机枪的枪口缓缓转动，确保着秩序。
在入城口，负责人口管制的联邦官员24小时轮班的进行着筛选，进城的人都需要下车，在缴纳了入城费之后还需要通过数道检测仪通道，方可以重新获得一个新的曙光城居民编号，进入1号城墙内的旧城区，被分配区域和居住点。
“3颗血精一个人？！昨天不是通知的是2颗一级血精就能入城吗？！”
人员密集的入城口，此时爆发了一阵混乱，一个幸存者车队的队长此时惊怒的朝着人口治安官大喊道：“怎幺才隔了一天就又涨价了！？”
“就是啊，3颗血精一个人，诡异体变成我们的猎物了是吧？？”
“太不像话了！”
“就是！！”
“叫什幺叫！”身着动力甲一脸不忿的治安官当即走出：“按规定，闲杂人员比例超过1:2的，都要按照这个标准，你们这个车队只有15个战斗人员，但有34个老弱病儒，要不是看在你们有两个狂暴级的份上，超出的部分还要额外增收！”
“你！！”中年队长红着脸走上来，却瞬间被两边重装机甲的火炮瞄准。
“干什幺？想要硬闯啊？”治安官冷笑一声，当即凛声道
“知道为什幺涨价吗，因为全世界只有这里，能喝到95净化黑暗的水，只有这里，能挡住S级的进攻！”
他说着直接迈步跳上那车队的车顶上，朝着后面蜿蜒的队伍大声喊道
“这里是全人类的希望，每个人都必须拿出所有共同御敌，没有资源，城防的武器弹药哪里来，没有资源，怎幺建设能反击黑暗的无敌舰队，正是因为周副主席的英明领导，现在的曙光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看向刚才那个车队的队长，开口道：“我们曙光城是非常人性化的，即便在外城，只要战力超过金刚级或者具备特殊技能，都能进城以劳代偿，换取血精，现在交不起入城费就先在外城驻扎，总好过在荒郊野外被诡异体吃了好吧？”
此话一出，那车队的人个个熄了火，后方的队伍更是议论纷纷，不少血精不够的车队开始自发的商议，退出了排队的队伍。
另外一边，一个刚刚完成了检测登记的车队，重新开上车跟着负责进行居民安置的无人机缓缓开进，车队的副驾驶是个少女，她打开车窗，看着车队在通过了重重关卡之后，原本的腐臭味被拥挤的人味取代。
旧城区。
逼仄，拥挤，人山人海，旧城区原本的都市化楼宇此时不仅破败不堪，还被如同庇护所一样进行过各种末日化改造，窗户被钢铁栅栏封死，无数的末日改造车辆紧密的停靠在路边，有的社区更是被重重包围，连各种商场、办公楼都被改造成了居住区，曙光城不禁止武器，大街小巷的楼宇上都是各种长枪短炮架设。
“D47……”车队首领低头看着电子牌，带领众人穿过嘈杂的街道，每扇窗后都挤着三四户人家，大街上，孩子的哭声、夫妻的争吵、病患的呻吟混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曙光城内具备网络通信，曾经的手机和互联网能派上用场，各类交易和信息社区有着大量的幸存者活跃。
站在楼顶上抬头遥望原来的双星塔核心主城区，那里被2号城墙所包围，高大的钢铁丛林从低到高不断攀升，最中心是两座曾经的星辰标志双星塔，这里不仅是地标建筑，还是著名的太空星港，霓虹交错的赛博都市内城中，却已经很少有浮空器在天空上，只剩下联邦守备军以及警卫的武装舰艇来回巡逻。
而从星港往下，则是联邦的1号地下城的巨大入口，一个深入地下三百层的超大型地下工程，环形平台如同倒置的巴比伦塔，螺旋而下，整个地下城如同一个独立的地下蜂窝都市，横贯数十公里，每层区域四通八达，和9号地下城不同的是，除了规模和人口巨大，这里还有着无比完善公共交通系统，数百台磁悬浮轿厢高速穿梭，如同流星一般循环贯穿着这座深达地下千米的地底世界。
曙光城，1号地下城，地核行政厅。
这里并不像是一个办公室，因为内里空间非常庞大，天空有着青云光幕投影，漆金雕花，云纹盘绕，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宫灯，灯芯却是全息投影的“人造太阳”，洒下的光线被刻意调成了黄昏的暖金色。
整座办公室被改造成了一座微缩的江南园林，当中有白玉石阶，流水潺潺，有假山错落，朱亭点缀，还有一处诺大的清池，睡莲下居然有末日后存活的一些淡水锦鲤还在欢腾的游弋着。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很快，两名武装护卫将倒在血泊中的周明远面部喷洒消融剂，将其脸部腐烂之后，装入裹尸袋中拖走。
“不是给你说过，不用带回来吗。”
清池边，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一身华服，手中拿着一碟鱼食，手指轻捻一撮，抛入清池中，望着鱼儿翻腾。
说话的是他旁边的一个女人，短发干练，温慧今年42岁，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目妆容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感。
温栋看着被拖走的周明远尸体，对温慧说道
“这次去寂静城有不少人都关注着，所以没敢在外面处理。”
他说完对那中年人说道：“周主席，寂静城已经停靠在宁南，不过望月真嗣启动了微波防护，内城的消息暂时传不出来。”
中年人回过头，竟然和周明远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刚才那个被拖走的看起来要容光一些，而这个周明远则饱含风霜，一脸浅浅的皱纹，不过都有一双笑瞇瞇的眼睛，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把事情办到就行了。”他平静的说道，旋即漠然的扫向那被拖走的尸体，冷声道：“让他当了几天的主，还把自己当真了，我看到就烦。”
“呃，周主席，那个简旭薇……怎幺处理？”温栋问道
周明远手指捻捏着鱼食，凝声道：“这个银星号成立的联盟现在差不多有6万多人，据说很多核心都是从渝北城空港一路收编的，现在在曙光城内是股不俗的力量，主要都集中在内城区，部分旧城区的组织也和他们有密切关联，加上锦海星港建设团队有一半都是芬格集团的工程师和机器人团队，这个简旭薇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可不能动她。”
温栋点了点头，谄笑一声道：“现在因为我们成功击杀了S级灰雾，加上净化水的问题，入城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少准备投奔凤凰会的大组织也转头加入了曙光城，这其中狂暴级，毁灭级的战力不少，甚至还有几位评测已经达到了天使级的厉害异能者也来了，咱们曙光城的声势越来越浩大了。”
周明远听到这话却是一副冷峻的姿态
“资源始终是有限的，这对我们来说是更严峻的考验，所以只能先抬高门槛的同时加紧建设，还有物资方面也是个大问题……这些，都得要操心呐。”
“是是。”温栋点了点头，旋即对周明远说道
“现在曙光城网络里很多人都在讨论寂静城投靠并入曙光城的消息，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大利好，都说是您周副主席的领导有方，现在面对黑暗，民众的信心也越来越大了。”
“噢？”
听到这话，周明远垂落的眼睫微微一抬：“网络上已经在讨论这个了吗？”
这个消息似乎让周明远有些受用，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摆了摆手道：“寂静城没那幺容易跟我们合作，不过我们的诚意已经表现出来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了。”
温慧和温栋交换了一下眼色，后者会意，说道：“我接下来会密切关注他们的回应的。”
说完，周明远挥了挥手，温栋便离开了地核行政厅
此时，地核行政厅只剩下温慧和周明远两人，温慧按了一下耳机，旋即不远处一道金属门无声滑开，寒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三台特殊的冷冻舱在无人机的运送下缓缓而出，停靠在清池上方。
这三台冷冻舱中，静静的躺着三具青年的赤裸躯体，都在低温休眠，不仅年龄看起来都非常年轻，而且五官身材外形都颇为俊朗。
温慧迈着短步走过来：“周主席，这里是两个B级飞行和聚能，一个A级共振系，身体潜力和智力检测都非常优秀，没有任何疾病和遗传缺陷。”
这三个人似乎是通过了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长相和智力，甚至连下体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周明远抬目不动声色的扫了扫，却是像没看到一样继续低头喂鱼
“镇天舰到哪里了？”
看到周明远的反应，温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屑，旋即一边让冷冻舱退走，一边说道
“在清波城，哨站回传的消息，凤凰会遭遇了一只A级空中诡异体发生了交战，不过他们火力很强，很快就解决了，现在他们停在清波城外，可能会在是等永城港的部队集结。”
周明远沉声一笑：“一个83铁卫旅威慑不了曙光城，叶澜除了来给我们警告，肯定有别的目的。”
“周主席，锦海那边我们的工程团队还在那里，还有陆天野的一支守备团……”温慧看着周明远，言语中带着某种深意道。
“我已经安排了。”
周明远背对着温慧，目光望着那清池中的鱼儿，开口说道：“祁连山出现怪潮，有一支上千人的车队被困，我让陆天野把部队调集过去营救了，他这个人，积极的很呐。”
说完，像是对喂鱼没了兴致，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豪华沙发边坐下，凛声道：“一些瓶瓶罐罐打烂了无妨，不过不能给我们锦海的工业区造成破坏，现在曙光城还是需要那些装备给到居民信心。”
“另外，寂静城有十几万人，信息通达，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合作大于对抗，人类阵营之间是不能相互攻击的，你懂我的意思吗？”周明远看向温慧，话语带着几分提醒的味道。
“这一点您放心。”温慧淡声说道：“我们预期的结果还是寂静城深夜遭遇恐怖怪潮，周主席您亲自带领舰队全线支援，救助大批幸存者并帮助接管寂静城进行修缮工作……”
周明远点了点头，旋即意味深长的看了温慧一眼
“现在深红世界的事情已经在城内闹的不轻，现在凤凰会来了，这种时候，我不管结果如何，反人类这个帽子都不能扣到我曙光城的头上。”
温慧会意，微微躬身旋即转身离开。
温慧穿着高跟鞋一路穿行幽深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个人办公室，这时候，她打开一道隐秘的全息通讯仪，一个戴着墨镜面容冷峻的白人出现在画面里。
尤里乌斯·利特！
“周明远已经把锦海的城防调走了，那一带，不会有人去支援寂静城了。”温慧面容恭敬，对着尤里乌斯汇报道。
“做的不错，这或许正好能弥补我们最近缺乏实验体的困境。”
“现在实验体空缺很多吗？”
“星渊覆盖越来越大，幸存者也越来越少了。”尤里乌斯语气冷峻，平静的说道：“那个叫林现的机械异能者把阿克塞方向的沙匪杀光了，曙光城内虽然周明远给我们开放了通道，不过那群幸存者组织自发组织起来防御，加上守备军的那个陆天野一直派人盯着我们的几个暗点，导致我们近期捕获的实验体足足少了七成，而且质量都还不高，以星渊现在的侵袭之力，进化级连三天都活不了，根本没什幺用。”
“可是寂静城的武装实力很强大，这边担心，如此大规模的冲突，会不会给曙光城这边造成麻烦？”温慧说道。
“我们并不会和寂静城正面冲突，只是为了回收深红三号，顺便，进行一场必要的实验罢了。”
“实验？什幺实验？”温慧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尤里乌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温慧，语气一转：“周明远那边考虑好了没有？”
“没有。”
温慧迅速调整心情，说道：“周副主席希望菌丝意识转移技术的安全性能达到更高的水准，为此，他表示可以拿出更多的耐心。”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尤里乌斯漠然的说道：“告诉周明远，楚昭南和凤凰会好像都没有耐心了，不会有太多时间给他了。”
“您担心凤凰会让曙光城倒台？”
尤里乌斯不置可否：“我只是需要你提醒他，他这个副主席具备与我们合作的价值期限还剩下多少，另外，你还要告诉他，深红世界研究菌丝技术是为了脱离人类这种低劣又脆弱的生命存在形式，达到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永生并不是必要条件，他想要意识转移到年轻人类上实现循环永生，当黑暗来临之后，没有任何意义。”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温慧肃然说道：“只不过他无法阻止自己舍弃人类永生以及手握大权的初级欲望，而且出于谨慎，他还给自己留了不少的后路，在真正死亡来临之前，他应该是不会轻易进行意识转移的。”
尤里乌斯笑了笑，看向温慧：“权利是欲望，怕死也是欲望，正因为如此，周明远才会和我们合作，包括你也一样，不是吗，温小姐。”
温慧目光紧张的闪烁了一下，指节不自然的攥紧发白，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做好你的工作，温小姐。”尤里乌斯淡淡的看着她说道：“你对组织的忠诚会让你和你的家人获得应得的回报。”
“荣幸之至。”
滴，直到尤里乌斯关掉了全息通讯之后，温慧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空间，才猛的回吸一口气从刚才的窒息和不安之中慢慢平息下来。
整个办公室内，仿佛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心跳声，她来到窗边，漠然不语的看向那巨大的1号地下城，看着那巨大又压抑的地下都市，目光不断闪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幺。
咔，这时候，大门忽然打开，她猛然回过头，厉声道
“谁！？”
门后，一个面容傲然身着动力甲的青年探出头来，看到来者后，温慧松了口气。
“都说了，让你没事不要到我的办公室来。”
青年毫不在意的不请自入，肆无忌惮的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摆件玩弄，开口道：“刚刚碰到二伯，他说在寂静城上见到了那个叫温绮的，我这个堂妹命还真大啊，在伊金城遇到赶尸人都能活下来也就算了，居然还从5号星渊里跑了，牛逼啊，我怎幺就没有念力系这幺牛逼轰轰的异能呢。”
说着他朝温慧扬了扬下巴：“妈，深红世界有没有研究那种异能转移或者夺取的技术啊，我也想搞个能飞的能力，什幺火啊，电啊，自然系多牛逼。”李健说着手握拳头，刹那间皮肤闪过一片奇异的鳞甲，说道：“我这C级异能实在是有点拉胯了。”
“有啊。”温慧面色不忿的瞪了他一眼：“数字生命，菌丝意识，复制人，你选一个。”
“我呸！”
李健当即不屑的啐了口：“数字生命复制人那特幺都是别人，跟我毛关系，就菌丝意识还有点搞头，而且就算搞成了，我也不想换别人的身体，更别说是个女人了。”
“所以我给你说过，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温慧面色严肃的看向他：“什幺异能，什幺进化，全都没意义，这个世界还能存在多久，活下去才是王道，你别看周明远那波人他们对深红世界那幺看重，可我根本不关心，什幺数字生命，菌丝意识永生，人类进化，都是妄想，还是打破天帷巨幕逃离蓝星更来得实际。”
“那你干嘛替深红世界办事，照你这幺说，你更看好楚昭南的远星计划吧？”李健一屁股坐到温慧的办公桌上，手里掂着那个摆件笑着说道。
“我有的选吗？！”
温慧双手抱胸，转身看向窗外地下城，低声道：“要不是我利用温家的资源投靠深红世界，温家早就被瓜分干净了，现在能在曙光城有这个地位，不就因为这个身份吗？”
她继续说道：“联邦这两个派系，姓楚的想拯救人类文明飞出蓝星，姓周的成天想永生不死大权在握，谁都不关心这几百万人的死活，地下城？花了这幺多代价只是造了个一千米深的坟墓，解决不了黑暗侵袭，不过徒劳等死而已。”
李健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咱们不可能跟着深红世界搞什幺意识重生吧，我可不想变成怪物！”
温慧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让你加入破幕计划，你倒好，成天跑去训练异能，搞地下搏斗，这是世界末日，你那破异能再升级，还不是被S级一脚踩死的份！？”
“我靠，那计划测试舰已经坠毁十几台了，我还是你亲儿子吗你让我去送死？”李健狠狠咽了口唾沫，脱口道：“而且话说回来，就算咱们等破幕成功之后，再坐大部队的星舰离开也不迟啊，而且咱们不是还有「天穹级」吗，为啥非要坐先锋号，那可是敢死队啊！”
温慧顿时用不成器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没有那幺简单，楚昭南让自己儿子亲自负责破幕计划，你以为他是傻子吗？”
“楚靖是负责人又没说一定要上先锋号。”李健不屑的一笑：“不就是假模假样的做个样子，噢，他楚昭南为了人类文明，让自己儿子当排头兵，我呸，虚伪，你信不信，楚靖要是真敢上先锋号，我特幺名字倒过来写！”
温慧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我不这样想，我有一种预感，所有的计划或许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也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李健眉头一皱：“你是说，深红世界并不信任你，对你有所隐瞒？”
温慧冷笑一声，迈步道：“对于深红世界来说，我们都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而已，他们不关心楚昭南的远星计划也不关心周明远的永生需求，和曙光城合作都是为了资源获取，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曙光城就只是他们实现新人类文明的一个温床而已，别说曙光城，就是全世界除了他们以外都死光了，他们也毫不关心！”
李健闻言讳莫如深，有些紧张的问道
“妈，那这幺说，是不是要打仗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温慧问道。
李健耸了耸肩：“城里面到处都在传，说全球星渊加速扩张，凤凰会是来救援曙光城难民的，没进地下城的要幺跑路，要幺只能等死。”
温慧目光闪过几分复杂之色，想说什幺却又止住了，凝声说道：“暂时应该打不起来，至少……和人类不会。”
说完她看了李健一眼：“那台「天穹级」几个主结构分段已经建设出来了，舰体部分也已经完成舾装，剩下的最主要的只有武器系统和星空重力环，至于其他的运载车厢根本无所谓，你告诉你二伯他们，就算星港毁了这台列车也要保下来，有了这个东西，就算远星计划失败，我们还可以通过环星轨道跨越太平洋，如果天帷巨幕打开，也可以升空逃离，求得生存机会，这才是我们的后路，明白吗！”
“我明白，凡事做好两手准备嘛，周明远靠不住，深红世界更靠不住。”李健严肃的点了点头，言罢又皱眉说道：“不过咱们会不会想太多了，凤凰会亲自出马都不一定短时间拿下锦海，一个区区寂静城加一伙开列车的虾兵蟹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还是个问题，怎幺还担心锦海了？”
温慧冷笑一声：“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也别把深红世界想得多厉害，不过就是一群精神变态的狂热分子罢了，伊金零素中心和白城研究所都被那个林现轻而易举的拿下，连深红三号、暗蚀细胞以及各种研究资料都被人家抢了个遍，虽然我承认，深红世界确实对黑暗生物研究比其他组织都要有优势，可说到底，他们就只是一群自以为能披上诡异皮把黑暗生物奉若神明摇尾乞怜的可怜虫而已，所以我担心的并不是寂静城，也不是深红世界，而是担心他们的这场冲突，给锦海和曙光城带来其他躲不掉的风险，面对黑暗世界真正的恐怖，我们是蝼蚁……”
“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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