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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规模剿匪的时代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规模剿匪的时代

2026.09.14约 4,219 字9 分钟阅读

洛阳,上东门。方此之时,正有禁军环立,秩序井然,五步一人,十步一旗。一干大小官僚,凡入眼者,皆品秩一等,立于左右,或为朱袍,或为紫衣,恭谨环侍,肃以待命。上上下下,一片肃然。而在这其中,为首之人,赫然是吕惠卿、黄裳二人,一为安抚使,一为安抚副使,皆是一方封疆大吏。「呼—」云遮天日,不燥不热,颇为凉快。但,在这一片安宁之中,以吕惠卿、黄裳二人为首,一干朱紫,反应却是与常人大不一样。却见此中官员,无一例外,皆是面颊泛红,长汗直淌,额上生汗。不时,有人撩起长袖,擦一擦,抹一抹,或是往左瞧瞧,或是往右瞧瞧,似是有「多动症」一般,俨然一点也安稳不住。天色阴凉,却燥热不止,何耶?其中缘由,盖因心不宁,神不安!无它,刺杀的讯息,来得太仓促了。大相公被刺杀了。对于这一讯息,洛阳这边得到线报,已然是在今日上午。本来,这也没什么。此之一事,无论是哪一方面讲,都是一等一的天降横祸。但,即便是天降横祸,也无非是让人为之慌忙,而非仓促。真正让人仓促的在于,方一得到线报,洛阳之中便又得到了另一指令—大相公,已行至洛阳十里外!凡洛阳官员,上上下下,作好接待准备!这一来,形势一下子就一目了然。大相公被刺杀一事,并非是方才发生不久。但实际上,这一件事,乃是发生在几天前。之所以洛阳这边得到的线报如此之晚,主要是大相公主动遮掩了这一讯息。及至今日上午,大相公已然抵达洛阳十里以外,方才让驿站之人,将这一秘闻,通报于洛阳。不得不说,这相当让人措手不及。一是在距离上,让人措手不及。大相公视察一方,对于地方官员来说,自是涉及接待一事。而一般来说,接待一事,大都是一两日,就将行踪、行程告知于地方,以便于地方上予以接待。这一次,却是大不一样。大军都已经到了洛阳十里外,方才予以通报,不免颇为仓促,让人措手不及。这却是在视察一事上,封建时代与千年以后有一定差距的缘故。千年以后,涉及视察,可能更讲究「四不两直」。其中,「四不」也即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两直」也即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相反的,方今时代,涉及视察,更讲究光明正大一说。故此,通常都会提前通知地方官署。这是两个时代的差别。总的来说,千年以后的视察,更偏向于打突袭,类似于微服私访。这一时代的视察,却是更偏向于公然视察。而作为后世之人,江大相公在采取视察方式上,自是偏向于「四不两直」。当然,事实也证明,这颇为有效,足以让人为之脸红心跳。这也是为何一干洛阳官吏,主动到城门处等候,却又一个个都心神不焉的缘故。这一帮子人,实在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二是在秘闻上,也让人措手不及。就在今日,驿站方才传来「大相公被刺杀」的讯息。这一讯息,肯定是大相公有意隐瞒的。直至此刻,方才主动透露。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不过,就实际来说,却也不难猜。估摸着,还是为了兴师问罪!在京西北路的地界,大相公遭到了刺杀。此之一事,京西官吏,万万难辞其咎。沉重的呼吸声。莫名的压抑气氛。以及一种难以诉说的燥热,笼罩了一切。上上下下,一呼一吸,颇为粗重。直到「驾」「驾」半里之外,一骑独行,疾行而来,却是一斥候。「人到何处了?」黄裳眼前一亮,一撩袖子,擦了擦汗,连忙迈上前去,拉过斥候。红彤彤的脸上,尽是焦虑不安。「正在五里外。」那斥候翻身下马,抬手一礼,恭谨答道。「再探!」安抚使吕惠卿一挥手,迈着腿,左右渡步,隐隐之中,自有一股烦躁不安之意。不过,不同于一般的烦躁。一般的烦躁,重在「烦」之一字,由烦引燥。他的烦躁,却是重在「燥」之一字,由燥引烦。毕竟,对于一方官员来说,大相公在他的地界遭到了刺杀,这简直就是天塌了。特别是吕惠卿、黄裳二人,都恰在为官的关键阶段。这一两年来,二人劲往一处使,将京西北路治理得井井有条,一片繁荣之象,不可谓不难得。本来,这一次,大相公视察天下,乃是一等一的好机会。借此机会,若是能得到大相公的认可,此二人,恐怕将是扶摇直上。一者,非常有可能借此入京,并擢升至正三品,正式担任一部堂官,成为天下中有名有姓的大员之一。一者,更是有可能借此擢升至正二品,正式迈上入阁之途。这样的机缘,不可谓不难得。但,想像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谁承想,大相公在视察途中,竟然被贼匪刺杀了!这一来,作为一方主官,二人要说没半点连带责任,绝对是假话。擢升一事,一下子又「悬」了起来。更甚者,若是大相公心有怒意的话一他二人,恐怕还得遭贬,亦或是被置于虚职,沉淀一二。天塌了!吕惠卿和黄裳,真的是天塌了!他二人打死也想不到,这天下之中,竟有如此蠢人,连大相公都敢劫掠。这些人,难不成都是瞎的?「唉—"黄裳半低着头,一脸的痛苦与烦躁。对于恩师视察一事,他已经安排得相当详尽。在招待上,以民间访查为主。这一过程,一定要真实客观,真真切切让恩师与百姓相谈。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这一来,便可让恩师看见他干的一干政绩。他,黄裳,在干实事,没有丢恩师的脸!在饮食上,以淮左菜为主,以洛阳菜为辅。一方面,既可让恩师吃到家乡味。另一方面,也能让恩师尝到洛阳特色。两全其美,吃的尽兴,又不失风味。在住宿上,定要与恩师秉烛夜谈,以叙长久相思。在这一过程中,可适当与恩师诉说大局观,以及对于京西北路的治政规划,求其指点一二。此外,还有关于吏治、经济、民生等方面的访查。反正,肯定让恩师视察得满意。结果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有「蠢人」这一环。他也是没招了!人祸如此,为之奈何?「整村之人,皆为贼匪...」黄裳背着手,虽略有焦虑,却仍是左右踱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副沉思状。天降横祸,实在是让人痛苦无奈。但,痛苦归痛苦,仕途却还是得继续下去。待会儿,恩师抵达洛阳,十之八九会问他有关于贼匪的事情,他必须得仔细斟酌,给予满意的答卷。在其一侧,安抚使吕惠卿,也是大差不差的模样。对于大相公被刺杀一事,其中一干细则,二人都已了解了七七八八。但,在具体如何处理上,二人还是略有犯难。整村之人,皆为贼匪。逢此状况,无非是两种处理方向:其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道是,法不责众。这一句话,虽无法理依据,但在处理具体问题时,往往颇为常用。从轻拿轻放的角度上讲,对于该村之人,无非是罪责一二,小小惩罚即可。但是...可能吗?不可能的!劫掠大相公,这样的罪责,怎么可能轻拿轻放?一方面,官僚集团不会认可这样的处罚结果。大相公,系天下之安危,乃是地方大族的利益代表者。这样的存在,遭到了劫掠,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于这样的结果,那帮子人根本不可能认同。另一方面,也是关乎仕途。对于此事,若他二人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大相公对于他二人的仕途,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敢这么干,一辈子的仕途,就到此为止吧!此外,单从良心和屁股上讲,吕惠卿、黄裳二人,也不可能将此事轻拿轻放。其二,严惩不贷,震慑天下。这一处罚方向,基本上是吕惠卿、黄裳二人共同的倾向。并且,也会是官僚集团认可的处罚方向。不过,具体如何严惩不贷,严惩到何种程度,也是一大难题。对整一村子的人,增添赋税是严惩,打入大狱也是严惩,屠村..屠村的话,震慑力毋庸置疑,自是一等一的严惩。凡此之类,严惩法子,数不胜数。具体选谁,也是一大疑问。「此村之人,名为百姓,实为贼匪。」「对于贼匪,万不可手软。」黄裳目光一冷,仅是一刹,便已作出了决定。对于贼匪,不必留情!「嗯」吕惠卿一点头,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一村子的贼匪,若是寻常商人途径,恐怕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帮子人,罪孽深重。」「对于此等恶人,唯有以杀止杀,打造铁案!」短短片刻,二人便已达成了一致意见。无论是为了仕途,亦或是为了百姓,那一村子的人,都不能留。非但如此,对于其他的类似于的状况,也不能有半分手软。整村人都是贼匪,在这天下之中,绝不在少数!既如此,那就趁此机会,将这一例子,打造成铁案。从某一方面上,这兴许也是一种机缘。不一会儿。「嗒」「嗒」」地面,一时震动。马蹄之声,越来越重。官道之上,一小黑点,越来越大。直到一「恩师——!!」一声长呼。黄裳小跑着,似是如儿投母一样,扑了过去。方一过去,便是连连叩头,哭得流涕:「恩师,学生有罪!」「学生向恩师请罪来了!」「下官也有罪。」安抚使吕惠卿稍慢一步,因无师徒名分的缘故,他并未下跪,而是深深一躬。「何罪之有?」车舆之上,一道沉稳雄浑的声音传出,虽是平和,但隐隐中,又自带一股压迫感,让人心头一紧,心神一慌。「学生有罪,罪在治安。」黄裳哭腔道:「自入京西北路以来,学生精于治政,志在民生,虽小有政绩,但却忽视了治安一道。」「此为学生之大罪。」黄裳自是有罪的。罪在哪里呢?罪在大相公在他的地界,遭到了劫掠。不过,说话是一门艺术。这种话,他自是不可能直接说的。若真是这么说了,那可就是将大相公给架在了火上。于是乎,也就有了罪在治安一说,以作替代。当然,这种说法其实也没问题。有人遭到劫掠,可不就是治安问题?「可有准备如何治理啊?」车舆之上,声色平和,似是一点波动也无。「剿灭山匪,杀鸡做猴!」黄裳一点也不迟疑,果断道。「剿灭山匪,杀鸡做猴?」车舆之上,江昭扶手,半阖着的双目,略一睁开。剿灭!这也即意味着,黄裳是准备走「屠村」的路子。对于这一做法,江昭有过不止一次思忖。老实说,这一法子不差!无论是从威慑力上讲,亦或是从影响上讲,都算是颇佳。「幼孺之中,终有无辜者。若是尽剿,不免失仁。」「对于这一点,准备如何处置?」平静的话音中,不乏考教之意。黄裳心头一震,连忙道:「学生以为,合该宽严相济,区别对待。」「对于年十六以上者,斩;年十六以下者,贬为奴籍。」「若有被掳掠者、强迫者,可发还原籍,亦可许配于人。」这一时代,并无人道主义一类的说法。相反的,更多的是诛连一说。故此,但凡是十六岁以上,就得诛杀。十六岁以下,贬为奴籍,一生再无指望。至于所谓的被掳掠者,更多的是针对于被掳的女子。这一批人,算是土匪村中真正的无辜者。「嗯」江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其实,对于「屠村」一事,他并无太大的偏向。主要在于,这一法子,太过于残忍,肯定会连累一些无辜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唯有矫枉过正,方能震慑人心!唯有震慑人心,方能社会久安!千年以后时代,就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剿匪。根据记载,足足剿匪达两三百万之众,力度不可谓不重。可也正是那一次的剿匪,方才稳定了社会,奠定了繁荣的基础。为了社会的长治久安,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一念万千。江昭心头一狠。既如此,那就正式开启大规模「打匪」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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