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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擒龙之功

第三百五十章 擒龙之功

2026.09.14约 4,500 字9 分钟阅读

光化门,红花渠。作为党项政权的政治中心,兴庆府之建造,非同一般,从大致上讲,足有六大门堞。其中,东西方向,皆有两;南北方向,皆有一堂。光化门,就是西向的两樘都门之一。以此往西,约莫两三里左右吗,有一方天然小渠。于此一隅,接黄河滩涂,沙粒堆积,造就了一片沙洲。攻,可驭控光化门、振武门,切断运送主道。退,可轻骑疾行,便于列阵。此外,更有小渠引水,饮水丰足。不出意外,却是非常适合安营扎寨,自然也就成了轻骑大军的主要营寨。中军大营。却见正中主位,上置一幅标点舆图,横向铺开。种师道、折可适二人,一左一右,半跪入座,皆是一脸的凝重。宦海为官,一大区分官位高低的点,就是资讯的知情权。官位高者,往往是率先知晓一些讯息。反之,官位低者,知晓的讯息就要迟滞些许。就像此刻,种师道为主将,手中持有文书,自是注目于文书之上。折可适为副将,未有文书,却是注目于舆图之上。「呼!」一口气拨出,种师道面色一肃,似是在权衡。一伸手,文书传了过去。折可适连忙拾过,阅览起来。约莫三五十息。「嗯」」文书轻置,折可适微瞇着眼睛,俨然也是在作权衡之策。就实际而言,文书内容并不繁杂。其关键核心,仅有一点—就在来日,兴庆府的六大都门之上,将会立下祀坛,使密宗、萨满跃舞作法。以此,鼓舞人心,安稳军心。因是涉及「封门」的缘故,六大都门都将一一祭祀。一次祭祀,大致是在半时许到一时许左右。如此,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两次祭祀,可能在是入夜时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为此,内奸使了办法,准备让光化门成为入夜祭祀的「幸运儿」,并借此时机,从内部开启门门。而轻骑大军的任务,就是冲杀进去,直入宫中,擒杀西夏国主。时间、地点、任务,一目了然!此中之事,也并无任何不妥。从内部开启门门!此可谓,大道至简。古往今来,不少千古奇关,都是以此计破之。当此之时,种师道、折可适二人,皆在权衡,其核心点,并不在此。而是在于,军功!一般来说,一旦有了较大的功绩,何人是主将,何人就会是主功之人。就像是熙丰元年,西夏国主李谅祚遭到阵斩,其核心死亡原因,其实是中了流矢。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其实真正的功劳该归属于让其中箭的其中一位士卒。但事实上,功劳就是主将姚兕的。借此功劳,姚兕甚至封了爵,说是就此一步登天,也是半点不差。不过,偶尔也有例外。一些较为特殊的功劳,却是未必会归功于主将。或者说,功劳的「大头」不会归于主将。如此一来,主将的功劳,反而未必及得上手下人的功劳。就像是这一次,就是典型的例子。此次,大军围京,涉及入城擒龙。擒龙!这一功劳,实在是太大。就算是主将,也无法盖住其光辉。这种程度的光辉,唯有代国公、越国公二人,方可压的住。这也就使得,不出意外的话,谁人擒了龙,谁人就是大功一件。种师道、折可适二人,便是如此状况。谁人擒龙,谁就是大功臣,可就此盖过另一人!当然,余下一人,也是擒龙、破城的核心人物之一,真要论起来,功劳也不会低。即便如此,终归也是有高低之分!凡是涉及论功行赏,差了一名,结果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此刻,种师道、折可适二人,皆是权衡迟疑,赫然也是在犹豫擒龙一事。谁去擒龙?「遵正,你可要去?」种师道沉吟着,权衡出了结果,不禁问了一句。折可适一怔,望了过去。却见种师道,一双眼睛,平和坚定,清澈如水。不难窥见,倘若折可适真的要去,他就会将这一表现机会让给对方。一时,两目相对。老实说,两人相识不久。不过,生死与共,从来都是结下交情的捷径之一。此次,二者一人为主将,一人为副将,俨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则皆生。死,则皆死。因此,即便仅是相处了不到十日,两人却也有了不浅的交情,相互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彜叔。」折可适迟疑着,欲言又止。擒龙!这一功劳可不小。以种师道的背景,以及其主将的身份,若是可亲自擒龙一那么,其在灭夏战争中的功绩,几乎是保底前三。除了代国公、越国公两位实际意义上的主师以外,种师道就会是第一功臣!非但如此,史书之上,也会将其重重书上一笔。毕竟,就他所知,上上次的「阵斩国主」,以及上一次的「生擒董毡」,可都是有关典籍上书就重点之一。而这一次,这可是擒龙之功。论起影响力,几乎可与「阵斩国主」相媲美。这样的功绩,种将军真的会让吗?折可适迟疑着,一连着几息过去,都并未说话。直到...两人又一次对视。种师道,还是一样的平和之色。折可适一怔,面色微变。如此这般,迟疑不休,倒是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旋即,心头一定,一咬牙,坚定起来,认真道:「某想去。」一语说出,折可适松了口气。一抬头,又望了过去。入宫擒龙,他是真的想去。不为其他,就为了升官!此次,他是以「副将」的身份参与的奇袭计划。但实际上,这是典型的特事特办。一万轻骑大军的副将,可是一等一的军中主干。就常规状态下,论起真正的职级,起码也得是正六品,亦或是从六品。正六品、从六品!表面上,官阶似乎不高。但实际上,却已然是中层以上的将领。武将一途,晋升通道不比其他。一般来说,一旦到了五品左右,就隐隐有了走向中枢的迹象。就像是种师道,以其资历、功绩,也仅仅是从五品而已。以往,尚未开疆拓土,一些较为有本事的勋贵子弟,类似于张鼎、郑晓、梁昭、杨文广一类的人,也基本上都仅仅是七品左右。由此观之,正六品、从六品,其实一点也不差。而作为殿前司的禁军之一,就算是有老父亲上下打点,折可适其实也才正八品。不出意外的话,此次大战一过,种将军仍是种将军,折副将却未必是副将。对此,折可适很伤心。种师道此人,几乎是年轻一代的表率。对此,折可适自然也有意追逐一二。甚至,与之较量!此之一战,就是他进步的最好的机会。如此,擒龙之功,他自是有意争取一二。「也好。」种师道点头,并未与之相争。「如此,便让遵正一骑当先,率些许精兵,冲杀入宫。」真的让了!折可适一惊。旋即,心头不禁生起一丝钦佩。这胸怀?「呼」一口气拨出,折可适略一点头,欲言又止,并未再说什么。所谓大恩不言谢,莫过如是!种师道望着,淡淡一笑。他其实也想去。但是吧。一来,他不能去。作为主将,涉及冲杀破城,他必须得指挥在第一线。一万骑兵对一万禁军,可真是一点也不轻松。二来,他没必要去。不同于折可适,种师道的境界要高上不止一筹。这可能,也是与学艺过程有关。种师道是大相公身边学的本事,自然而然,也就是向着三军统帅的方向发展,更为注重大局谋划。折可适的话,却是还在「将领」的境界。统帅不同于将领,自然看得更广。作为主将,种师道却是没有必要冒如此凶险。毕竟,折可适擒了龙,其实也会有不小的功劳落到他的头上。此外,还有破城的功劳。区别就在于,他压不住折可适的光辉,可能会让折可适「出挑」起来。但问题不大。折可适的功劳,不影响他的功劳。毕竟,他上头有人,大相公会看见他的功劳的。如此一来,让一让机会,提携新人,也未尝不可。熙和元年,二月初十。是夜,光化门。雄关,上下左右,立有半丈火盆,积薪为堆,环作一片方形。环围丈方,就在其中央,赫然有着一僧一巫。却见僧人打坐,巫祝起舞,一人诵经,一人吟呼。二者,一居于左,一居于右,互不相犯,相辅相合。粗略一望,不免有着一种难言的诡异之感。「啊」一声大呼,巫祝身子抖动,歪斜扭曲,眼睛瞪得直直的,似是「萨满上身」了一样。却见其三步两步,一点一点的走下了楼。其余士卒见此,也不意外。六大都门,都有祭祀。兴庆府不大,士卒抬起头,便可扫见一切。上午时分,祭祀初起,士卒不免心头好奇,连连注目。可,一模一样的环节,如今已然「演」了六次就算是古代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然而,城上士卒不知的是——就在巫祝走下去不久,立于都门之处,一边起舞,一边却是与看守城门的六名士卒相视了一眼。「嗒」恍惚间,似是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但,城头上计程车卒,仍是没人任何反应。一来,就在其他几道城门处,也是一样的环节。其他几道城门,也有开门的声音。区别就在于,那几道堵门的门门都是假开。而光化门,却是真开。二来,城门的位置,相较于城墙来说,属于是凹陷出去的。这也就使得,站在城头上计程车卒,根本就没法看到开门的具体状况。就此,光化门,开了!一切,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巫祝之声,越发癫狂。一切,似是如常!「咳一」一声轻咳。恰逢其时,光化门来了一位特殊的人。却见其骑著白马,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大学士。」禁军士卒,齐齐见礼。作为国相的友人,也是国相的代言人之一,景询的地位,俨然是毋庸置疑的存在。「国相说了,都好好守着。」「待会儿,会有肉汤送来,权当颐养精神。」景询一脸的平静,淡淡道。「诺。」城头之上,士卒大喜,连忙一礼。城头之下,六名士卒,皆是目光微动,相视一眼。一切,尽不在言中。其实,光化门计程车卒,都是李清、景询的人。甚至,有不少都能称得上是心腹。但,可惜的在于,现实很残酷。这些士卒,忠的是国相李清,忠的是西夏的李清,而并非反复横跳的李清。也正是因此,即便李清、景询二人试图开启光化门,也唯有低调行事。除了城门之下的六名士卒是可信任的以外,其余计程车卒,都是李清、景询二人不敢信任的。没办法,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有些事情,知晓的人越少,成功率就越高。城门之下。景询来了,就没有走。一息、十息、百息、半炷香、一炷香..直到一「簌!」东向都门,一发烟花,冲天而起。「哒!」一声爆裂,颇为绚烂。「这一」「是在东门!」「东门这是怎么了?」城头之上,禁军士卒,皆是心头大震,警惕起来。不时,有人望向东门的方向,连连注目。大晚上的,这烟花来的明显不正常。说是烟花,实际上更像是讯号弹!有人,要借此攻打东门吗?「城门上的,眼睛都放尖点。」景询微瞇着眼睛,适时大吼道:「若事态不对,便驰援过去。」「诺。」一声应和,上上下下,越发紧张。「来。」一声低唤,景询一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七条紫布。其中一条,缠在了自身的头上。景询一边递过去,一边低声叮嘱道。「都戴在额头上。」方才的烟花,赫然是声东击西之计。来时,他已然叮嘱过一名死士。若是他一炷香都没有赶回去,就说明光化门大事可成。届时,便在东向大门点燃烟花,以此作为讯号。至于紫色布条?这是免死牌!紫色金贵,不易仿制。待会儿,从光化门入城的大军,都会得到相关指令,不杀头上带有紫布者!其余六名军卒,得了布条,连忙恭谨一礼,往头上拴紧。「嗒」「嗒」」马蹄之声,越来越重。大地之上,越来越震。「杀!」一声大喝,猛然传遍。六大都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皆是有人佯攻。「退。」景询面色微变,连着六名士卒,连忙往侧面退去。表面上,几人似是要往城楼上走。但实际上,却是恰好卡在城头士卒的视野盲区,以及轻骑大军攻击的侧面,处于一种较为安全的状态。「杀!」「杀啊!」「切记,头戴紫布者,不可杀!」城头之上、城门之外,喊杀遍天。一切,都似是常规状态的奇袭。直到「哒一」一名壮士,一马当先,轻松冲破了城门!「什么?」城头士卒,齐齐大骇。城门,没关?!「杀!」折可适手持长刀,大吼道:「光化门已破,杀!」一连着,大量轻骑兵,涌入其中。一时之间,厮杀遍天。「壮士。」「某是大学士询,可带你入宫。」一声大呼,景询手牵缰绳,骑马过去。折可适一望,点了点头:「好。」「你带路!」一招手,自有千百轻骑兵,随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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