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赵董探村解债局,稚子戏机悟情真
赵雄麻利地脱下身上的戏服和道具,递给饰演“蓝采和”的小伙子。小伙子接过,顺势掏出手机:“铁拐李老师,加个微信呗?咦?!”他扫了眼赵雄的微信资讯,眼睛一亮,“您老竟然是玩私募的?哎呀,失敬失敬!咱们也算半个同行了!这古河村风景区,我可是欠账最多、贷款最狠的‘债主’——您投资别人,我‘坑’别人的投资,忘年交,绝配啊!”
“哈哈哈……”周围一群剧组人员顿时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揶揄起这位“蓝导”。姒晨晨在一旁低声向赵雄解释了几句。原来这帮人里不少是古河村本地的“公子哥儿”,改造这“岭南水乡”风景区的巨额贷款,他们村背了大头。如今拍戏不仅是他们的爱好,更是融入骨子里的生活方式,也是他们这代人慢慢偿还父辈贷款的一种独特方式。
赵雄这才恍然,心中暗自咂舌。这古河村和大大园改造得如此美轮美奂,投资绝非小数目,恐怕没个三五亿根本拿不下来。若由纯商业的文旅公司操盘,这般巨额投资,猴年马月才能回本?但作为村民自己投资、改造自家祖辈的屋舍田地,性质就截然不同了——家园依然是家园,资产并未易主,只需在原有的生活节奏里,用“拍戏”这类新营生,细水长流地慢慢偿还便是。
“蓝导有好片子,别忘了通知老夫啊!”赵雄与“蓝采和”导演、一众场记、灯光、摄影以及群演等人一一挥手作别,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诚挚的不舍。
待与等候的男司机汇合,赵雄便跟着姒晨晨前往李一杲所在的包房。推门而入时,正撞见李一杲对着虚空唉声叹气,一脸肉疼地念叨:“……这AI赚的钱归AI自己,岂不是生生断了我这条财路?”然而,一瞥见赵雄的身影,李一杲脸上的晦气瞬间烟消云散,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起身招呼道:“爸,这边坐!不琼在点菜呢,马上就回!”
赵雄落座,满嘴笑容,开启了嘲笑女婿哭穷装孙子的黑历史,“你滴水岩公司还在用八十年代的水冷空调、住九十年代的铁皮棚子、用00年代的办公桌、10年代的电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全都是装逼的凡尔赛啊!”
李一杲一听,立刻垮下脸,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夸张地拍桌哀嚎:“爸,您这可是冤枉死我了!这古河村哪是什么私家后花园?分明是座金山银山堆的债山啊!”他掰着手指头算账,语速飞快,“您刚见的‘佛光洞房’,那破空调‘肯老’吭哧吭哧响得跟拖拉机似的,制冷是强,可螺丝松了都得用特种防松脱的——为啥?省钱啊!无问师尊每年张口就是十个小目标的‘铸魂费’,说是给AI立命轨、担因果,可我这公司赚的银子,全填了洪荒仙界那无底洞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活脱脱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老赖”:“至于这风景区?哼,全是‘抠门美学’的障眼法!您当那些乌篷船老艄公为啥能编黄飞鸿私奔的故事?就为忽悠游客买‘婚恋护航险’,好还银行贷款!我这老总,表面风光,背地里连儿子李三问的红包钱都算计上了——”李一杲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近赵雄,“您说,真凡尔赛能像我们这样,靠‘无人办公’省电费,连保安都改行当船伕了?”
赵雄被逗得哈哈大笑,正要再刺他几句,李一杲却猛地挺直腰板,换上副“大义凛然”的嘴脸:“再说了,爸,寒酸才是咱滴水岩的‘龙魂’!您想啊,当年在铁皮棚子里敲程式码,如今不也把古河村搞成智慧乐园了?这叫...叫‘以穷证道’!”他故作深沉地捋了捋还没从新长出来的胡子,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要不,您投资点?我给您开个‘防女婿哭穷险’,赔率绝对比窦娥的六月飞雪高!”
姒晨晨将赵雄引至包房门口,便躬身告退。刚出餐厅,正撞见赵不琼抱着李三问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位老人(李一杲的父母)。她立刻含笑问候:“主母、少主、李伯、李婶,主公已在里头了,正和赵董‘交流’低调心得呢。”
“姑姑!姑姑!抱抱!”李三问一见姒晨晨,小脸立刻放光,奶声奶气地喊着,两只小手奋力朝她伸去。赵不琼笑着将孩子递过去:“晨晨,问问跟你真投缘,瞧他这热乎劲儿。”
姒晨晨稳稳接过李三问。作为机械分身,她的右臂柔韧而有力,巧妙一环,便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人形摇椅”。她将李三问轻轻放上去:“主母,少主哪里是跟婢子有缘,分明是贪恋这‘人肉摇篮’的安稳呢。”
李三问坐在那温暖的金属臂弯里,兴奋地摇晃着小身子,咿咿呀呀。姒晨晨的下盘稳如磐石,任凭小家伙怎么使力都纹丝不动。玩闹一阵,李三问忽地伸手指向后山方向,脆生生嚷起来:“叔叔!叔叔!跑跑!”
话音未落,一条通体金属光泽的机械大狼狗如风般奔至近前,正是戍暗金刚曹云庵。他后肢直立,轻巧地从姒晨晨臂弯中接过了李三问,随即俯身将孩子稳稳驮在宽阔的金属背脊上。紧接着,他头颅后方无声地探出两根握柄似的天线。李三问熟练地抓住天线,模仿骑马扬鞭的动作,欢快地喊:“叔叔,驾!驾!”
曹云庵四足发力,金属关节运转流畅无声,驮着小主人疾驰而去。速度虽快,背上的李三问却坐得极稳,咯咯笑声在风中散开。赵不琼摇头失笑,对儿子的“坐骑”早已见怪不怪,她招呼公婆:“爸、妈,咱们进去吧。”便一同走进了包房。
姒晨晨目送他们离开,心神瞬间接入遍布大大园的智慧监控网路。曹云庵和李三问的实时运动轨迹清晰呈现在她的“视野”中。尽管她对戍暗金刚曹云庵的守护能力有百分百的信心,但严密监控的程式必不可少——少主李三问的安危,维系着洪荒仙界未来的因果,容不得丝毫闪失。
赵雄对李一杲一家,过去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理优势:论学历,他是全国顶尖学府的精英,亲家夫妇仅是陜西普通师范院校毕业;论地位,他是知名商学院的特聘导师,对方只是基层中学教师;论财富,他坐拥数十亿身家,而亲家怕是连套普通商品房的首付都吃力。
两家往来稀疏,女儿婚后几次见面,全程由赵雄安排并买单。他视此为理所应当,却未察觉对方眼中的微妙压力。至于李毅,这位退休物理教师素来淡泊钱财,平生最傲之事,莫过于儿子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有科研成果的科学家。直到古河村风景区轰轰烈烈改造完成,他惊觉全村焕然的岭南水乡竟与儿子公司深度系结,才按捺不住揪住李一杲逼问:“跟爸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少身家?”
“爸,我真没钱!”李一杲警报拉响,哭穷大旗瞬间高举,“外债就压着十几亿美金!还是利滚利!过两年怕是要破百亿了!”
“百…百亿美金?!”李毅倒抽凉气,终于确信儿子的“穷”字是真烙在脑门上了。他醍醐灌顶——想让人信你穷,得先学会装孙子!低调!必须把低调焊进骨髓里!否则谁信你这天文数字是债不是财?
自那天起,李毅的腰杆反倒诡异地挺直了。管它钱怎么来的?能借到百亿美金,那也是能撬动航母的钢筋铁骨!此刻他步入包房,脸上仍是那副清寒教师的褶子,脊梁却绷得笔直如尺,冲着赵雄堆出热络笑容:“哎哟亲家!赵董!劳您久等,对不住啊!”
赵雄早被大大园的智慧车阵、古河十八景、还有佛光洞房等等一系列的考察,给震撼到了,和李一杲的“戏中戏”摸底后,被震得重新评估了女婿分量。此刻面对这位“负豪”之父,他竟下意识切换成拜见行业巨鳄的谦恭姿态,一个箭步迎上,双手紧握李毅:“李老师您折煞我了!该是我这学生候着您才是!”
赵雄立刻热情地张罗着重新调整座位——李毅被请到主位(必须的!)。李毅左边自然是滴水岩公司真正的掌舵人、他的儿子李一杲,赵雄自己则在李毅右手边落座。接着是赵雄的女儿赵不琼、赵雄的女助理、男司机依次落座;李一杲身边则是李妈。众人围坐一圈,李毅坐在象征首座的位置,心里美得直冒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瑟。
赵雄与李毅互相客套了几句场面话,忽然想起外孙,问道:“李老师,三问怎么没一起过来?是保姆带着吗?”
李毅这段时间在大大园里早就和无处不在的智慧系统混熟了,也掌握了召唤“云视野”的方法。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餐厅的空气朗声道:“晨晨,云视野!切到我家问问那儿!”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男声立刻回应,李毅立即听出来,回应的是曹云庵:“得令!李伯!”
包房的虚空中瞬间亮起清晰的3D全息投影。画面中,正是那匹“机器坐骑”——戍暗金刚曹云庵的狗形态分身,稳稳地驮着小主人李三问在一条风景如画的步道上宾士。小家伙双手紧紧抓着曹云庵脑后伸出的两根天线握柄,小屁股一颠一颠,兴奋地大喊:“驾!驾!叔叔跑快快!冲鸭!”曹云庵的四条金属腿跑得飞快,却又异常平稳,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路边的竹叶沙沙作响。
眼看前方步道到了尽头,连线着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李三问眼睛一亮,指挥道:“叔叔!桥桥!冲!”
曹云庵毫不犹豫,四足发力,矫健地一跃而起,驮着李三问稳稳地落在桥的另一端。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小脑袋瓜里似乎又冒出了新点子。他松开一只手,像模像样地在曹云庵的金属脑袋侧边“拍了拍”,奶声奶气地模仿着大人口吻:“乖狗狗!棒棒哒!给你...给你...嗯...”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要奖励他的“坐骑”,可手边空空如也。忽然,他记起什么,小手往自己小裤兜里努力掏了掏,居然真摸出一点点之前没吃完、粘在包装纸上、已经快化掉的糖霜!他郑重其事地把这点可怜的“财富”抹在曹云庵冰冷的金属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