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大厦将倾
赵小兰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放在腿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声音懒洋洋的。
“说起来也怪，实验室被捣毁的讯息已经人尽皆知，组织到现在居然还没联系我。
以前就算出点小事，半天内就会有讯息。”
邱小冬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她，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是组织以为你被抓了？毕竟之前实验室被围，除了你，都没逃出来，他们可能觉得你也没跑掉，所以没联系。”
赵小兰摇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不可能，就算我被抓，他们也会试着联系几次。
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头一次这样。”
邱小冬看着她皱着的眉，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主动联系组织？跟他们说你安全，说不定是他们联系不上你。”
赵小兰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拔掉充电线。
她手指在萤幕上快速滑动，输入了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拨号键。
邱小冬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情。
一开始赵小兰还只是微微皱眉，过了几秒，眉头紧皱，嘴角也往下撇。
没过多久，她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打不通？”邱小冬连忙问。
赵小兰点点头，声音有点沉，“嗯，提示对方关机。”
邱小冬挠了挠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她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赵小兰的目光又落回电视上，新闻还在播实验室的事，画面切到了实验室内部的照片，破碎的仪器、散落的档案，还有地上的警戒线。
她看着萤幕，眼神渐渐放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场景。
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把所有人困在里面。
调查员手里拿着特制的武器，一个个同伴倒在地上，她拼尽全力，付出极大的代价才从屏障里逃出来。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原本放松的肩膀慢慢绷紧，手指也攥成了拳头。
邱小冬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刚才还放松的表情，现在变得冷冰冰的，空气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几声。
赵小兰回过神，看向他，眼神里的冰冷褪去，多了点关切。
“感冒了？”
邱小冬连忙摇头，笑着说道，“没有，就是喉咙有点痒……”
赵小兰“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说道，“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冷空气来，你出门记得穿厚点，别着凉了……你要是病了，谁给我买饭。”
邱小冬笑呵呵地点头，可过了几秒，他脸上的笑容又收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没开口。
赵小兰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看得我心烦。”
邱小冬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凑了凑，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大姐头，前阵子我出门吃晚饭，走到巷口的时候，被一个男的拦下来了。
他穿黑色夹克，戴个鸭舌帽，一开口就叫出我的名字，还说知道我是你的心腹。”
赵小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往前倾，声音也提高了些，“对方什么来路？有没有说要干什么？”
她说话时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警惕，刚才的慵懒全没了。
邱小冬连忙说道，“他没说自己是谁，只说他们组织现在缺人手，想让我加入……我当时没敢答应，就说要考虑考虑。”
赵小兰皱着眉，下意识地说道，“你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他们找你干什么？没道理啊。”
邱小冬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赵小兰没听清，催了句，“你说什么呢？”
他这才咳嗽一声，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其实……其实他是冲大姐头你来的。
他说找不到你，就想透过我传话，说他们组织想招揽你，还说只要你愿意加入，福利待遇拉满。”
“冲我来的？”赵小兰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意外。
她看着邱小冬，见他认真地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到电视上，可这次没再看新闻，而是盯着萤幕上跳动的光斑，陷入了沉思。
邱小冬端起面前的水杯喝水，一口就是大半杯。
赵小兰双手环抱在胸前，胳膊肘抵着膝盖，手指轻轻的敲着胳膊，一言不发。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电视上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回荡，偶尔还有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邱小冬看着赵小兰紧绷的侧脸，悄悄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生怕打扰到她思考。
时间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出租屋里的挂钟秒针嘀嗒作响。
沉默不语的赵小兰终于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开口说道，“我现在在组织的福利待遇已经很好了。
就算跳槽，福利待遇也提升不了多少。”
邱小冬往水杯里续上水，而后往沙发后背靠了靠，他轻轻晃了晃水杯，杯壁上的水珠缓缓落下，笑着抬眼。
“这谁说的准的？说不定那个男的所在的组织为了招揽大姐头，能给出让人意料不到的福利待遇。
比如翻倍的修炼资源，或者专属的补给渠道。”
赵小兰猛地抬头看向邱小冬，原本垂着的嘴角缓缓上扬，眼尾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呵呵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很希望我跳槽？
这话里话外，都在往跳槽上引？”
邱小冬赶紧坐直身子，右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打了个哈哈，“没有的事，这都是大姐头你的错觉。
我就是随口说说，哪敢盼着你跳槽啊。”
话音刚落，赵小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攥紧，严肃地说道。
“组织对叛徒的惩治手段非常严厉，这事情你很清楚的。
去年那个偷偷联系外部势力的成员，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我都看在眼里。”
邱小冬脸上的笑容随着这番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手中的杯子撞在茶几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阴暗的地下室里，铁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还有那个叛徒发出的痛苦惨叫声。
他喉结滚了滚，不敢再想下去。
赵小兰的目光落在邱小冬发白的脸上，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警示，说道。
“如果我选择跳槽，之后肯定要被组织的惩戒队盯上。
以你和我的关系，你必然要受到牵连……毕竟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叛徒有关联的人。
所以，以后再有其他人想透过你来招揽我，你最好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们。
实在拒绝不了，面子上做做功夫就好了，不必放在心里，更别往我这里传。”
邱小冬用力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水杯放回茶几上，而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抬眼，说道。
“大姐头，前不久你为了从调查员手中逃脱，使用觉醒的异能耗费了不少寿命。
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之后可以向组织申请灵果恢复寿命吗？
听说有一种灵果对修复损耗的寿命很有效。”
赵小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能够恢复损耗寿命的灵果非常珍贵，整个组织也没多少库存，更何况实验室又被调查员攻破了。
我现在去申请灵果，大机率不会批准……高层不会把稀缺的资源分给有过错的人。”
说完，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手指触到那些新添的细纹时，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之前为了逃脱，她强行透支寿命，不仅让头发多了几缕银丝，眼角也多出了不少皱纹。
现在每每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赵小兰的心情便会不受控制地变低落，连带着化妆时都要多涂几层遮瑕膏。
邱小冬看着赵小兰垂着眼，指尖停在眼角不愿放下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轻声道，“大姐头，要是那个男的所在的组织能够提供恢复损耗寿命的灵果，你会改变主意吗？这可不是普通福利能换回来的。”
赵小兰顿时愣住了，手指僵在眼角，瞳孔微微放大，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出神。
如果真能恢复损耗的寿命，把眼角的皱纹消掉，把多出来的白发变回去，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邱小冬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从惊讶到犹豫的变化，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他知道，对方已经心动了。
过了半分钟，赵小兰才缓过神，收回停在眼角的手，重新看向邱小冬，眼神里带着探究，“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跳槽？”
邱小冬也不装了，他直了直脊背，双手撑在茶几上，眼神认真起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大姐头，我很感谢你三年前带我加入现在这个组织，当初我以为跟着你能有一番作为，能靠自身的能力挣点体面的生活。
结果这几年下来，我发现这个组织根本没前途……底层成员就是高层的工具。”
赵小兰皱了皱眉，往后靠回沙发，双手抱在胸前，正色道。
“没前途吗？我怎么感觉挺不错的，我的资源从来没断过。”
邱小冬顿时在心里白了赵小兰一眼，他抬手比划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大姐头，你在组织里属于中层，当然觉得不错。
现在组织对底层成员压榨太甚了……每年组织挣的收益，只有一少部分发给底层成员，大部分都被高层私吞了。
就说今年，到现在为止，不少专案都没能成功。
原因有高层决策失误，有外部势力干扰，但大部分时候都让底层成员背锅，扣我们的资源，甚至还会惩罚没犯错的人。”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很多人都心生不满，私下里都在抱怨，只不过碍于组织高层的武力威胁，敢怒不敢言。
你说在这样一个上下不同心，只把底层当垫脚石的组织里发展，未来有什么前途可言？
说不定哪天专案失败，我们这些底层就成了替罪羊，连小命都不保。”
赵小兰静静地听完这番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衣袖，无言以对。
组织对底层成员的压榨，她作为中层不是不知道。
每次分发资源时，底层成员的份额少得可怜，她偶尔也会看到底层成员偷偷抱怨。
只不过她的利益没受损，甚至还能从中层的身份里获益，所以一直不当回事。
如今邱小冬把话说透，再联系最近实验室被攻破，她还真是觉得组织未来的前景不乐观。
邱小冬见她神色松动，继续往前推了一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大姐头，现在有其他势力派人来招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如果福利待遇合适，尤其是能解决灵果的问题，不跳槽的话，以后说不准就没这种机会了。
毕竟想在日子不好过，像你这样有实力的中层不是唯一，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抢着要的。”
赵小兰的指尖慢慢松开衣袖，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心动取代，她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还说跳槽会被追杀，但那前提也要是组织能找得到目标。
再加上如果跳槽的势力实力不弱，有能力对抗现在的组织，那跳槽之后被追杀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邱小冬赶紧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加一把火，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大姐头，要不这样吧。
下回那个男的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需要能够恢复损耗寿命的灵果’这个条件明确提一下。
而且得要足够的量，能彻底修复你的损耗才行。
如果对方能答应的话，你就跳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