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5章 诸神公敌
申军看得眼都不眨，许久说不出话来。
好壮观哪。
南城门楼像是守望者，最后一个才沉入地表。贺淳华牢牢盯着它，仿佛知道长子就站在那里，与他遥相对望。
禽妖鹭鸟吱吱喳喳，都在赤帕高原上空盘旋。
约莫一刻钟后，烟尘袅袅散去，赤帕高原最西南端空空荡荡，地表下沉五丈，好像被蛋糕被刮刀抹去了整整一大块。
这一整块，都被地母驮走了。
在伫立一百七十多年后，盘龙古城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
盘龙城的军民曾经那么想离开荒原，却因现实的沉重而不得不留守到最后一刻，抱城而亡。
他们生前没能实现的愿望，贺灵川在一百七十年后带着整个盘龙古城完成了。
贺淳华知晓盘龙城的过往，这时眼眶竟也有些微潮。
他没问九幽大帝要去哪里，那个答案大概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此以后，恐怕天底下再也没人能够准确掌握盘龙古城的下落——
除了九幽大帝。
“王上？”单游俊在等着他下令。
“玉京城还有一些吃人的妖怪游荡荒原，你派人搜捕清剿，不要让它们侵扰村镇平民。”贺淳华随口吩咐，“红崖商关全部恢复，货运往来不能中断。”
“是。”
“还有……”贺淳华想了想，“从今时起，盘龙荒原改名为黑水平原。”
盘龙古城已从这片土地消失，荒原还有保留旧名的必要么？
“啊，好，这就去办。”
单游俊行礼退下，但没走出十丈，又被贺淳华叫住。
“算了，不改名了。”他望着赤帕高原出神，少有地出尔反尔，“就还叫作盘龙荒原吧，当个纪念。”
这片荒原上曾经覆盖多少恩怨情仇，甚至有他自己年少时的青春岁月。
就让它们和“盘龙荒原”这个名字，永远留在这里吧。
一阵风过，高原上的黄沙扑面而来。
盘龙古城走了，但风沙还在。
贺淳华轻轻叹了口气。
浮生一梦，世事如风啊。
冰苔城。
一到秋天，冰苔原就披上了金装，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金灿灿。
这片草原本来也有不少商队往来，但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商路就会自动中断，有经验的商旅不再踏上苔原。
原因也很简单：
为期三十日左右的苔牛大迁徙。
贺灵川就站在果村最高的石塔上。这个小村庄后方有个小山丘，丘顶建了一座瞭望塔，以观察草原妖兽的动向。
金色的原野上有一大片黑乎乎，那就是苔牛。
当十万苔牛聚集在一起，其中又有强大牛妖家族的时候，其他任何妖兽都不愿靠近它们。
不过它们食素，果村的居民带着粮食在半个月前就转移走了，这里只剩一座空村，它们多半不会往这里来。
贺灵川临时选择这里落脚，也只是等待一段联络。
他才嚼了小半包牛肉干当零嘴，就有所感：
“来了。”
他跳下石塔，随意找了个有门的屋子进去，把门窗关好，又拿出个小雕像摆在东向的桌头上，再给它点起一炷香，默念几句。
贺灵川在屋里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时，烟雾也在半空中凝出一张脸来。
“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啊，普因神？”
他说完这句话，还打了个呵欠。
来者就是前段时间跟他联系过的小神，普因神。
普因神瞪着他道：“因为你和奈落天，天界又要乱套了。”
“我？”贺灵川指着自己鼻子，怎么还有奈落天？“天界不是经常因为我乱套么，这回又是哪一出？”
他说这话还真不是夸大其辞。
贺灵川从前大闹天宫夺宝，已经让灵虚众神颜面无光，后来颠倒海之战，连妙湛天都陨落了；他又建立苍晏帝国，更是把无数神明从闪金平原赶了出去，让它们尽失香火信仰。
哪一件，不是轰动天界的大事？
“阳关道！”普因神唉了一声，“天界已经传遍了，灵虚众神培育的神降之躯，需要用到神器‘阳关道’来保持稳定。结果这件法器被你抢走，导致灵虚圣尊主持的试验困难重重，无法按计划进行。”
贺灵川很关注：“无法按计划进行，这是什么意思？”
“不能、呃，不能稳定地产出神躯。”普因神低声道，“我从灵虚众内部获得的讯息，神躯培育最近接二连三出岔子，报废了好些珍贵的材料，据说天宫也因此死了不少人。”
贺灵川顺势问他：“灵虚众在哪里进行神躯试验，你该不会恰巧也打听到了吧？”
普因神摇头：“那是灵虚众内的头等机密，我哪有本事打听得到？我看，灵虚圣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
它可不想被灭口。
“对了，你从哪里得知‘阳关道’的情报？前些日子，这也是灵虚众内部的重大机密。”
贺灵川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不知道。”
“……”这就太没诚意了，九幽大帝演都不演了吗？
“我赶去玉京城，是因为灵虚众联合上官飚，要谋夺我的盘龙古城。”贺灵川两手一摊，一派云淡风轻，“至于‘阳关道’，那是附加战利品。”
后背上的血魔嗤了一声：“睁眼说瞎话。”
关于“阳关道”的情报，明明是霜叶国师给的。
摄魂镜反驳它：“主人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就……”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普因神无奈，九幽就是当面扯谎，祂又能拿人家怎么样？
“少了‘阳关道’，神躯实验就进行不下去了？”贺灵川合理质疑，“灵虚圣尊神通广大，总不会束手无策吧？”
“据说灵虚众内部也在想法子调整，但成效不显。”
“当然成效不显！”摄魂镜幸灾乐祸，“‘阳关道’作用独特，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取代的？”
这可是首岸仙人炼出来的神器，能察觉最微弱的生命征兆。隐神君的主体意识被珈娄天消灭之后，其庞大的身躯上一直有新意识诞生，想要填补老的“本我”消失之后留下的空白。